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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轉機

衛澤聽見謝青梓聲音那一瞬,倒是整個人都是驚喜的。待到見了她一身狼狽卻是毫發無損的樣子,他便是更加松了一口氣。然後他便是翻身下馬,而後迎了上去。

謝青梓眼眶發酸,幾乎是帶着哽咽的撲進了衛澤懷中,而後哭道:“你來了。”

衛澤一怔,倒是有點被吓了一跳:他自是如何也想不到,謝青梓竟是如此主動的。不過驚吓之後,便是驚喜了——他倒是愛極了她這般乖巧的,小鳥依人的姿态。

謝青梓倒是沒意識到這點。擔驚受怕,心神緊繃了一整晚之後,她此時見到衛澤驟然心神一松下來,那些積攢的負面情緒便都是爆發了出來,自然理智便也是都是被擠開了去。

謝栩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幕,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姐竟是就這麽忽視了自己?

只是這點委屈過後,他倒是還是沒想起來眼前這一幕是十分不合規矩的:他雖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就是看不出哪裏不對勁……

“嗯,我來了。”衛澤微微愣了一下神之後,便是安撫的拍了拍謝青梓的背,而後如此輕聲說了一句,語氣之中的溫柔幾乎是難以掩蓋。

謝青梓聽見他聲音,倒是這才慢慢理智回籠,登時就鬧了個臉色緋紅:自己怎的竟是鬧出這樣的事兒來?竟是……竟是……

她忙從衛澤懷中掙了出來,卻是根本不敢擡頭,只讷讷道:“我……”

“我先帶你回去。”衛澤卻是不給謝青梓多說的機會,只伸出手來,再自然不過的将她的手拉住,然後拉着她到了馬邊。而後示意她上馬。

謝青梓仍是沒看見謝栩,畢竟一直低着頭,心思也是全在衛澤身上:衛澤與她如此動作親昵,她就是想分神不去想衛澤也是根本做不到的。

謝青梓乖乖上馬。衛澤順勢托了一把,随後自己也是翻身上馬,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再是自然不過——只是其他人卻是都看得呆住了:難道衛澤是在趁人之危,趁機吃豆腐不成?

反正不管衛澤是不是故意趁人之危,總歸平日他和謝青梓卻是絕無這般親近的機會的。

而換了另一個場景另一個時候,謝青梓也絕不會如此乖巧的,讓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知反抗。事實上,今兒她的确是被吓住了,擔驚受怕之後的巨大歡喜,哪裏還讓她能記着反抗?

不過直到衛澤翻身上馬,她隔着衣裳感覺到了衛澤的溫度之後,她的面上便是漸漸的如同煮熟了的蝦子一般。她忍不住動了動,只覺得渾身都是不自在。

只是她是想着遠離衛澤一些,可是馬背上就這麽大。怎麽動也是肯定能接觸到——

而謝青梓一動,衛澤便是覺察了。只是……他又不是什麽正人君子,自是不會錯過這麽一個和謝青梓親近的好機會,故而當下他便是微一挑眉,略有些明顯的倒吸一口涼氣。

謝青梓登時不敢動了,渾身都是僵住,整個人都有些無措:“我——”

“別動,昨兒傷口撕裂了,還沒來得及上藥。”衛澤輕描淡寫的吐出一句話來,卻是又偷偷的聞了聞謝青梓發絲之間的香味兒。然後便是覺得有些……餓了。這樣香甜可口的味道,真叫人忍不住想一口吞入腹中。衛澤面無表情的想着,然後又低頭看了一眼。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剛好看見了謝青梓藏在衣領之中的一段白皙的脖頸。

只是面對如此口可口之物,卻是不能拆吃入腹,于是衛澤心情陰郁了三分。沉默着不言語了。

而謝青梓還真當自己碰到了衛澤的傷口,于是僵硬着身子完全不敢動了。眼珠子僵硬的轉了轉,她便是猶豫開口:“不然我自己坐車——”

“一團亂,找不到馬車。”衛澤精簡的吐出這麽一句話之後,便是也不給她再找借口離開自己的機會,直接便是策馬前行了。

白墨不由得“啧”了一聲。

謝栩早已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此時他總算是覺得不對勁兒了:為何衛世子和阿姐那樣親近?還共乘一騎?

謝栩掙了一下:“快放我下來,我來帶阿姐騎馬——”

白墨在謝栩身上拍了一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湊什麽熱鬧?”說完卻也不動,等到衛澤的馬走出去老遠了,他這才慢慢跟上去了。

謝青梓不自在了一陣子,可是感受着衛澤身上傳來的熱度,卻是不知不覺的漸漸放松了。只是放松下來,她反而更加不知所措了。猶豫良久,最終她還是開了口:“對不起。”

“嗯?”這冷不丁冒出來這麽一句,衛澤倒是有些糊塗了。而且如此親近相處,他難免也有些心猿意馬,自是也沒分出那麽心神去思量。

“我那日那般說你。”謝青梓咬住嘴唇,只覺得說這些有些難堪:“你對我那般,我卻……”

雖意外謝青梓為何忽然就轉了心思,不過衛澤也沒計較這些,既是她轉變了心思,對他來說是好事兒也就罷了,想那麽多做什麽?所以衛澤只是唇角一勾,便是十分大度:“無妨,我本就不是什麽君子。”

謝青梓聽出衛澤也不是玩笑,當下卻是自己越發自責起來,猶豫再三,到底還是道:“我那日也只是氣話。我不過是遷怒……”

“遷怒?”衛澤一愣,倒是慢慢将心思回轉了回來。

謝青梓應了一聲,而後才慢慢解釋:“我惱你算計我,惱你總不按規矩來——明明我都定親了,咱們不該再聯系接觸的,可你——“卻偏偏是一次次的出現,讓人防不勝防。

“我最惱的還是自己。”既是開了頭,她倒是放開了許多,當即便是索性來了個竹筒倒豆子:“惱我自己竟是一次次的和你親近,竟是忘了規矩……”更是對衛澤他生出了一些不該生出來的心思。

只是最後一句話,她到底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嗯,不怪我算計你了?”衛澤不由得輕笑一聲,聲音悶悶的倒是帶着笑意。

謝青梓搖搖頭:“不怪了,你說得對,是我不該去招惹你。若是那次之後不再見……”自然也就不會再有後來的事兒。是她一開始自己忘了規矩,衛澤縱是用了手段,可錯得最厲害的,卻是她自己。

衛澤雖覺得事實的确是如此,不過見她這般,倒也是心軟:“我本就不是好人,你罵兩句也無妨。”

謝青梓大窘,讷讷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如今呢?你是還要與我絕交,還是如何?”不過該進攻的時候,衛澤卻是半點也不會手軟——若不趁機逼着她說些什麽,只怕待到一切恢複,事情便又是恢複了原本模樣。

然而謝青梓卻是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她明白衛澤的意思,她我心中也有所偏向,然而她卻着實是說不出口了。想到沈慎,她卻是有些說不出來的愧疚……被人逼着要去退親是一回事兒,可她自己想退親,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罷了,我也不逼你。”衛澤輕笑一聲,看似寬容實則卻仍是步步緊逼:“仍是按照我一開始說的,你與沈慎退親罷。至于你想不想與我定親,也由得你自己決定。我不逼你——對外,你仍可說是我逼你退親的。”

如此一來,至少謝青梓卻是不會那般難堪。不過,只要她和沈慎退了親,難道她還能嫁給旁人不成?

在謝青梓瞧不見的地方,衛澤倒是忍不住緩緩的露出一個隐晦而得意的淺笑來。

謝青梓倒是沒想那麽多,事實上衛澤這話,卻是叫她對衛澤也生出了無限的愧疚和不安來。她沒想到,衛澤竟是會如此說。而他……仔細想想倒是還真沒騙過她。

而衛澤越是如此對她好,她卻越發是生出一股不可置信來:“為何?我自問并無什麽特別之處——”又如何至于就能入了他的青眼呢?

她想着這個問題,心中只是惴惴不安的忐忑。

衛澤卻是明白了謝青梓的意思,只是這個問題他還真答不上來,最後他便是輕笑一聲:“不過是合了眼緣罷了。我是否誠心誠意,你只管看着就是。有些東西,說了未必是真的,唯有你自己的感受才是真的。”

衛澤這個回答,卻是叫謝青梓有些不知所措:這算是什麽回答?

不過,衛澤說的話卻也是十分對:聽的未必是真的,唯有自己感受才是真的。

“我會與你時間,讓你細細感受。“衛澤大度的言道,倒是溫和坦蕩。不過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那點小心思:不給謝青梓時間,怎的又能讓她從沈慎那邊倒戈向了自己呢?青梅竹馬到底是青梅竹馬,若要徹底将沈慎從她心底拔出,讓他填滿了她的整個心,自少不得還需要些功夫的。

不過只要謝青梓退了親,那他倒是也沒什麽可着急的。不過是耐心等着就是——

這麽想着,衛澤的心情倒是空前愉悅起來:謝青梓的動搖,他自是感受得分明。如此,焉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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