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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作罷

陸老夫人揉了揉眉心,蹙眉道:“我總覺得這事兒怎麽透着一股子古怪?”

謝青梓微微一颔首,低聲将自己心頭想法說了出來:“這件事的确是古怪。若真是李素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最保險的還是自己去和衛澤說,或是讓某個長輩出面,而不是求到我這裏來——”

“正是這個道理。”陸老夫人低頭想了一陣子,最後反問謝青梓一句:“那你的意思呢?你覺得是怎麽回事兒?”

“此事兒處處都是林語緋占主導,李素反倒是很少開口。要麽就是林語緋被李素利用了,想從我這裏作為突破。要麽就是李素被林語緋誤導了。不過不管如何,只怕李素如今卻是恨我,畢竟她一心認定了是我攔着她不讓她嫁給衛澤的。”想到這個,謝青梓倒是只覺得有些頭疼起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李素真要為難她,其實也不是什麽艱難的事兒。

“她又能如何?”陸老夫人倒是不放在心上,只如此說了一句。最後又笑:“放心,她真對你如何,我難道是吃素的?”

謝青梓聽着這話便是撐不住笑了,然後福滿低聲提醒陸老夫人:“您最近可不是吃素麽?”

陸老夫人這才想起來最近禮佛卻是吃了小半月的素了,登時也是笑了:“不過就是個說法,你倒來挑我的毛病!”

兩人說了一陣子話,也就将這個事兒岔開了去。

不過陸老夫人想着,這個事兒總還是要讓衛澤知道才好。

只不等陸老夫人和衛澤說起這個事兒,衛澤倒是提前回來了,進了屋喝了茶之後,便是看住了謝青梓,随口問道:“今兒不是去了林家麽?倒是有什麽收獲沒有?我聽太子殿下說,李素也去了?”

衛澤語氣雖是平平靜靜的,不過細細想想,也不難聽出其中的關切來。

陸老夫人輕飄飄看了衛澤一眼,如此問了一句:“你今兒怎的倒是這麽早就回來了?”

陸老夫人也是促狹,分明就是在故意問衛澤:明眼人一看就知,只怕衛澤今兒倒也不是清閑故而提早回來,而是衛澤心裏有所擔心,故而才會提前回來。這份心思……

謝青梓就坐在旁邊,自也是聽得分明,倒是比衛澤還要更不好意思些——衛澤反倒是全然看不出半點的不好意思,仍是平平靜靜的,半點端倪不露。

衛澤一本正經,倒是讓人自在許多。謝青梓這才回道:“倒也是沒什麽事兒。不過是說了幾句話罷了。”

衛澤卻是不大相信,只一挑眉:“哦?只是說了幾句話罷了?”

謝青梓看着衛澤這個架勢,倒像是早就知道內裏細節了,當即便是也就不敢再隐瞞什麽,只道:“說了一些事兒,倒和你有關。李素果真是要被送去和親了?”

衛澤看着謝青梓,狹長眼尾上挂着淺淡笑意:“和親一事兒尚還沒确定下來。并不知是否真要被送去和親。不過,和我有關,倒是說了些什麽?“

謝青梓卻是只覺得難以說出口,便求助的看了一眼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笑了笑:“李素的意思是,想讓青梓去找你說情況,看她能不能做你的側妃。”

這話一出,饒是衛澤再怎麽端得住,也是一瞬間就表情凝固住了。最後他眉頭緩緩蹙起,只說了一句:“荒唐。“

“可不是荒唐?”陸老夫人想起這個事兒便是止不住笑,又故意打趣衛澤:“你倒是個搶手的。”

謝青梓也抿唇偷笑,看着衛澤有些窘迫的樣子,只覺得是有趣。

衛澤卻看一眼謝青梓,忽這般說了一句:“這事兒我卻絕不會同意。”

雖是再無多的話,可這話聽着卻是怎麽聽怎麽叫謝青梓面紅耳赤渾身不自在:這人怎麽說這樣的話?他同意不同意,告訴她作甚?說了這話,倒像是她有什麽意見似的!

謝青梓嗔怪的瞪了衛澤一眼,讷讷道:“誰過問了。”

衛澤只是笑笑,随後又道:“對了,上次你想要的書,卻是替你找着了,你随我去拿罷?”

謝青梓聽着這話,倒是心裏頭先疑惑了一回,想着自己何時叫衛澤幫着自己去找書了?不過旋即明白過來,只怕也就是衛澤想出來的借口罷了。當下便是看了一眼陸老夫人,略略有些遲疑。

陸老夫人如何不知道謝青心頭想法?當下便是只道:“去去。”

不給衛澤創造機會,只怕衛澤心裏頭指不定怎麽埋怨她呢。再說了,若衛澤能早日娶了媳婦,自己想着抱重孫的念想,倒是可在衛澤這裏先滿足一回了。

謝青梓跟着衛澤出去了。衛澤便是低笑了一聲:“這般聽話,倒小心被人騙去賣了。”

謝青梓噎了一噎,悻悻停住腳步:“那我可不去了。”

衛澤又笑:“還惱了?不過是玩笑罷了。”

謝青梓瞪了他一眼,只氣鼓鼓的不言語了。

“只當是我給你賠不是。”衛澤見狀,便是笑着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來,然後遞了過去。

謝青梓有點愣住:這架勢,怎麽倒像是早就計劃好了一般。是巧合還是……

偏從衛澤面上,卻是半點也看不出來。最後她遲疑了一下,到底伸手接了過來。總覺得若是她不接過來,衛澤就能一直那般保持着那姿勢似的。

而且,衛澤這般給她的東西,她也是真真兒好奇到底是什麽。

在衛澤目光平淡的注視下,謝青梓便是将錦盒打開了。接着便是被那一抹金黃色給吸引住了,幾乎是不由自主的便是感嘆了一聲:“好漂亮的貓眼石。”

待到注意力從那貓眼石上挪開,她又忍不住感嘆一句:”好精巧的設計。”這樣大的貓眼石,倒是半點不顯得俗氣,反是十分秀雅,也是難得。不過,衛澤将這樣的戒指送給她,卻又是什麽意思?想着那些送戒指的意義,她只覺得是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到底還是沒敢想太多,只壓着心思。

而聽着這話,衛澤便是不由得微微一笑。眼眸裏便是浮出幾分得意之色來。

謝青梓最後才看見了那戒指下面還壓着一封信,登時便是看向衛澤,略略有些遲疑。不确定那是不是讓她打開來看看。

衛澤只微一颔首。

謝青梓這才抽出來,而後打開來看。一看之下也就驚住了,好半晌都遲疑着不敢開口。至于心裏頭湧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卻是: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倒也不是她懷疑衛澤的人品,而是這個東西……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真的。且不說衛澤怎麽可能拿到這個,只說以衛澤的本事……僞裝一個假的,充作真的也不是不可能……

衛澤一挑眉:“怎的,懷疑是假的?”看她那蹙眉不言語的樣子,他自是一下子就猜到了其中的緣故。當下既是好笑又是無奈:在她看來,他就這般的霸道不講理?連這個也能随意捏造?

不過要說真僞造,那也不是什麽艱難的事兒。但是這樣的事兒……不到最後關頭,又哪裏必要?這不,沈慎就已是将婚書拿了出來。

謝青梓聽着衛澤這樣一說,頗有些不好意思,讷讷的低聲解釋:“也不是那樣想——”不過聽着卻是怎麽聽怎麽心虛罷了。話音剛落沒多久,她倒是忽然又反應過來,一時連眼睛都是瞪大了幾分,驚訝無比:”這麽說,難道是真的?“

如此一來,倒是暴露了也是不自知。

謝青梓自己這會子倒是想不到這個,只覺得無比震驚:這種事兒怎麽會是真的?關鍵是衛澤是怎麽拿到了這個的?這個東西,沈家怎麽會交給衛澤……

她只覺得百思不得其解。

衛澤看她這般,險些忍不住伸手去點她臉頰,最後将手指握成拳,他咳嗽一聲:“卻是沈慎親手給我的,你只管放心。”

謝青梓徹底不知該說什麽了。蹙眉最後小心翼翼問了一句:“為什麽?”為什麽沈慎突然将這個給了衛澤,又是為什麽,沈慎會升起退親的念頭……

她想退親是一回事兒,被這般忽然退了親……自是納悶。

畢竟這樣的事兒,總歸也是有原因才是。

沈慎當時那般堅持……想來不會輕易退親才對。

衛澤倒也不打算瞞着謝青梓,只緩緩将沈慎說的那一番話原封不動的說與謝青梓聽了。

謝青梓聽完之後卻是久久沉默,心頭只覺得複雜:原來沈慎是因了這個,才将婚書給了衛澤,叫衛澤帶給她的。更是還和衛澤說了那樣的話……

抿了抿唇,将心頭的心思壓下去之後,她便是将那婚書沉默的收了起來:“既是這般,那也好。”既拿到了婚書,那麽這門親事……自然也就作罷了。至于什麽一年之約……她卻是只當沒聽見就罷了。

那樣可笑的東西,何必當真?況且,她又不是什麽物件兒,容得他說打賭就打賭,想要不想要麽?難道她不是個活生生的人,容不得她說一句想嫁不想嫁麽?

若說沈家之前輕視謝家,抛棄謝家是一重錯,讓她生出三分怨。而如今沈慎這般……那麽便是讓她生出十分怨來……

這門婚事,的确并非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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