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求親
一言出,而滿座皆驚。
謝青梓震驚的看着李潤,半晌腦子裏都是沒能冒出一個字來。若真要說有什麽想法……大概就是服氣了。纨绔子弟這四個字以及混賬這兩個字,還有天馬行空這四個字,此時用在李潤身上,果真是半點兒的違和感也是沒有的。
謝青梓真真兒覺得李潤這個人,完全是看不透。不管什麽想法,似都是異于常人。這個時候提出這種事兒來……說真的,若是不知道內裏的人,只怕還真要覺得是李潤他移情別戀,特意壓了趙氏去給新人騰位置呢。
不過,李潤說的這個人,同樣也是叫她好奇萬分。什麽樣的女子,竟是叫李潤願意在這個時候跟李皇後提出這話來。想來,或是十分美貌。不然,也不能叫李潤這般重視不是?且一開口,竟然就是許了王妃之位。
也不知将來趙氏知道這個事兒,又會是如何一個想法。
就是那位“新王妃”,又該是怎麽樣一個想法?趙氏剛走,鄂王妃這個椅子上溫度都還沒散呢,她就一屁股坐上去……個中滋味想想也是十分微妙。
不過這些事兒倒也是和她無關。故而想了一想之後,她也就哂笑一番,将這些東西抛去了腦後。
然而叫人震驚的卻是還在後面。
衛皇後好不容易壓下了震驚,問李潤道:“是誰家的姑娘?”
李潤微微一笑,卻是看住了謝青梓。
謝青梓登時就被李潤這樣的目光看得汗毛倒數——幾乎是要倒退一步。
衛皇後也是同樣陡然沉下了臉來。太子也同樣是悚然一驚,面上神色都是無比複雜的模樣。顯然,大家都是猜到了李潤這是想說什麽了。同樣,衆人也都是只覺得李潤瘋了。
謝青梓皺起眉頭,神色不虞卻是先發制人了:“鄂王爺看住我做什麽?可是我哪裏得罪了鄂王爺?”
瞧着謝青梓神色冷冷,似随時都會發火的樣子,便是不難知道她這會子心中是個什麽感想。
李潤看着謝青梓這個架勢,卻也不怵,反倒是露出一個笑容來,而後又溫和道:“青梓不必緊張。”
可是聽着李潤這樣的說話語氣,謝青梓卻是只能更緊張了三分。她看着李潤,幾乎是滿心都是戒備。
李潤卻是又朝着謝青梓深深一拜,而後仍是語氣十分誠懇:“我想請青梓你答應我的提親。”
“胡鬧什麽!”衛皇後到底按捺不住,猛然一拍桌子怒斥出聲——這李潤平日胡鬧也就罷了,現在還胡鬧什麽?她将謝青梓留在自己身邊細心教導,難不成是為了鄂王府?別的事兒也就罷了,竟是和她衛家搶人,她如何能忍?
衛皇後也是動了真火。平日看着溫和,此時真動了火氣沉下臉來,卻是只讓人覺得威嚴無匹,幾是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李潤微微一怔,竟是露出了幾分委屈來:“娘娘這是怎麽了?好好的怎的發起火來?”
李潤這個架勢,反倒是讓衛皇後的火氣發不出來了——瞧着李潤什麽都不知道的架勢,她還怎麽發火?當即冷笑一聲,也懶怠多說了:“你卻是不必妄想了,此事兒絕無可能。”
李潤更加糊塗了,随後讷讷道:“娘娘,青蕊本就和我定有婚約,後頭因了誤會才解除了婚約。如今我也是只想再将婚書重新要回來罷了——青蕊此番受了委屈,與她王妃之位,卻是再理所當然不過。”
聽着這話,所有人都只覺得自己是被掐住了脖子,竟是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李潤這話聽着卻是很有道理的樣子。當然實際上想想,似乎也的确是很有道理的樣子。可是……為什麽總讓人覺得聽在耳朵裏怪怪的,總覺得是有何處不對一般。
謝青梓起先是真以為李潤是看中了自己來的,心中本還怒火高熾,可是這會子聽了李潤實際上的想法之後,她的怒火倒是如同被兜頭一盆子冷水澆滅了,可是實際上卻是也沒舒坦松快下來。反而只覺得荒唐得如同在夢中一般。
李潤怎麽就能提出這樣的事兒呢……
謝青梓百思不得其解。
謝青蕊到底又有哪裏好,竟是讓李潤如此念念不忘?這一點,她更是想不明白了。明明起先李潤不也還對謝青蕊十分嫌棄的模樣……現在倒是好,一轉頭覺得做側妃都是委屈謝青蕊了,竟是連正妃之位都願意給謝青蕊了。
荒唐,實在是…荒唐。
謝青梓一時之間反倒是不知該說什麽好,只啞口無言的看着李潤——只是目光卻是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神奇。
衛皇後和太子倒是不知裏頭因果,此時雖然震驚錯愕,可是到底沒有謝青梓那般的微妙和覺得荒唐。
衛皇後又好氣又好笑,一則是氣李潤說話不經腦子,竟是讓人誤會,二則又覺得李潤做出這樣的事兒來着實也是叫人覺得好笑得很——這都是些什麽破事兒?說出去都能叫人笑掉大牙。
太子同樣也是有些無法言語:李潤這般不按常理出牌,叫他着實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說什麽?說他只覺得有這麽一個堂弟,他都是不樂意跟人提起?這都是辦的什麽事兒?
一時之間衆人也都是沒說話。倒是李潤坐不住了,看着謝青梓語氣都急了三分:“我是真心實意的。這次的事兒是我李潤叫你們謝家受了委屈——“
謝青梓終于緩過神來,看着李潤這樣子,只覺得心頭一股惡寒。不過,她卻是也并沒有因為李潤的”誠懇“就動搖三分。最後她甚至連笑容都是欠奉,只沉聲道:“既是我們提出的退婚,那麽也沒什麽委屈不委屈的。再則王爺也知道,我妹妹如今并不在京師,着實也無法完成婚姻大事。所以,還請王爺另覓佳人得好。”
鄂王府這樣的地方,縱是金子為梁玉片為瓦,她也是覺得該避開才好。而且鄂王李潤還是個這般……無法用言語形容之人。她更是不願意和之有任何的接觸。
再說了,謝青蕊的那樣得性子,真嫁過去了,真做了鄂王妃,只怕……
謝青梓微微打了一個寒噤,只覺得不妥。兩個都不靠譜的人在一處,真真兒的也是叫人無法想象那是個什麽結果。
而且,謝家也着實不能和鄂王府扯上幹系。哪怕是為了謝栩想着,也是不能。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之前冷眼看着,謝青蕊分明也是半點兒也沒有想嫁給李潤的意思。之前謝青蕊便是一直覺得謝家為了攀附鄂王府将她推入了火坑,此時她就更不能答應了。不然将來,面對謝青蕊的責怪和埋怨,她又該如何自處?
李潤被拒絕了,登時就是皺眉:“我可以等。”
謝青梓被堵得啞口無言。更是心頭微微惱怒:李潤這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的?
所以,最後謝青梓想了一想,便是幹脆将這個事兒推到了謝青蕊身上:”我不是青蕊,更不是青蕊長輩,自是不敢胡亂替青蕊做這個主。這樣罷,若是王爺真願意等,那就等到青蕊回來之後,您親自去問問青蕊的意思罷。若她果真願意,我們自然也是沒有什麽不樂意的。”
橫豎謝青蕊也不知要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謝青梓這樣推诿,明眼人一眼也就能看出不過是在推脫。可是李潤卻是仿佛沒看出來,只一笑:“理應如此。青梓你說得是。”
末了李潤忽又出驚人之言:”對了,之前你和沈慎定下婚約,如今又該怎生是好?沈慎如今也不在京中——“
“此事兒和王爺無關。”謝青梓再三按捺,卻是到底沒按捺住,沉聲直接打斷了李潤的話。沒什麽好氣道:“王爺還是先管好自己府中之事才是。畢竟此番出了這麽一件事兒,想來貴府裏也需要整頓一番。”
這人怎麽的就這麽沒眼色呢?好好的當着衛皇後的面兒提起這個,不是存心讓人尴尬?雖說沈慎将婚書退回來了,可是到底這個事兒也沒鬧得大張旗鼓。李潤什麽也不知道,就這樣提起,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故意在給衛皇後提醒呢。
就算她和沈慎之間從未有過什麽。可是她心裏頭卻是清楚。衛皇後必也是對這個事兒多少有些疙瘩的。是人都不樂意有這樣的事兒。偏李潤還如此直白大大咧咧的提出來。
她怎麽答?說退親了急赤白臉的解釋?還是不解釋?
不管解釋還是沉默,這事兒都是尴尬。
謝青梓真恨不得将李潤直接扔出去才好。
衛皇後也是一臉無奈,擺擺手道:“好了,你也別再胡鬧了。你先帶着趙氏回去。鬧大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你不要臉面,也想想咱們李家的臉面。”
衛皇後也真是不知該拿利潤高該怎麽辦了。
這樣一位小祖宗,話說重了他委屈,說輕了幹脆沒聽懂一般。也不知怎麽的就養成了這樣的性子,真真叫人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攆走了李潤,衛皇後便是“哎喲”了一聲:“一大早就鬧得我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