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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十裏長亭

謝青梓這般讓衛澤一下子有些慌,不過衛澤是什麽樣的人?也不過就是關心則亂罷了。一瞬間慌亂之後,登時也就反應過來,面上漸漸又浮出來幾分笑意,而後又道:“哦?那青梓待如何?可是要我給你道歉?還是要我如何彌補?”

謝青梓見衛澤識破自己的心思,自是裝不下去,當下也就不再故意折騰,而後抓着衛澤的袖子,輕聲卻又認真道:“我什麽都不要,你平安回來就好。”

這麽一句話,直到謝青梓回了謝家,卻依舊是不斷在衛澤耳畔不斷響起。直至讓他心口仿佛有些什麽東西都要滿滿的漲出來才肯罷休。

這一夜,對于衛澤來說,卻似是連夢境都是甜的。

丁卯看在眼裏,卻是心裏對謝青梓服氣:也就只有謝家大姑娘有這樣的本事,能瞬間就讓主子心情好起來。且還是好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而謝青梓無意之中收貨了這般欽佩倒是不自知,如今她只替衛澤心疼罷了。

第二日謝青梓卻是只在衛皇後宮裏看了幾眼衛澤,接下來卻是再沒見着衛澤。她出宮的時候,衛澤還尚在聖上那裏并未曾出宮。

謝青梓有些郁郁。畢竟眼看一下子就要分別這麽久,如今不能再多看幾眼,下次再見也不知要多久了。

謝青梓這般神色,陸夜亭倒是一眼就看穿了,雖然心裏頭不樂意,可還是笑道:”既是想見,明兒我帶你去送他就是了。”雖說早了點,天也冷了點。

謝青梓看了一眼陸夜亭,猶豫片刻到底還是搖頭拒絕了:“還是算了。”

“怎麽?竟是不想去看他?”陸夜亭倒是吃驚了一下:“我以為你必是想見他的。”

“你身子還沒好呢。傷勢那般,還敢出去颠簸?”謝青梓瞪了一眼陸夜亭,不由得出聲訓斥。末了又悶聲道:“再說了也不急在一時,橫豎他總歸是要回來的。”

“我傷在背上,坐馬車也不影響什麽。”陸夜亭悶笑一聲,而後如此說了一句:“你既是想看,為了你高興,我陪着你去也是應該。做哥哥的,本就該如此。”

“算了,還是讓三郎陪着我去罷。”謝青梓還真怕陸夜亭這般任性,便是忙說了這麽一句話。“你在家等着我回來就成,可有什麽想吃的,我到時候給你帶回來。”

說起來,或許也是猜到了她必是要送衛澤的,故而衛皇後竟也是并沒有讓她明兒進宮,只說放她一天。

陸夜亭卻似是犯了執念:“不行,我得跟去。”

謝青梓只得看陸老夫人:“義祖母快訓他幾句,這才好起來幾天,就又要折騰了。”

誰知陸老夫人卻是點點頭:“他想去就讓他去罷。再說了,作為大舅子,也該讓他多和衛澤親近親近。去送送也好。傷勢已是不礙了。只你盯着他,別叫他吹了風。”

既是陸老夫人都如此說,她也只能是應了。

翌日一大早,謝青梓便是起了。将自己昨兒晚上叫人做的點心都仔細的裝了,這才帶着謝栩去和陸夜亭會和。

陸夜亭穿着深紫的衣裳,披風卻是墨色的,上頭用暗紋織就祥雲和孔雀。倒是襯得陸夜亭也是俊美不凡,越發沉穩了幾分。如此舉手投足之間,倒也看不出他身上還有什麽傷勢。

陸夜亭和謝栩如今倒是相熟,謝栩見了陸夜亭,也乖乖叫一聲:“夜亭哥。”

只是陸夜亭對除了謝青梓之外的人都是顯得格外的要冷漠幾分,故而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接着便是看住了謝青梓:“今兒風大,你可換了厚鬥篷?”

“換了。”答話的卻是荷香,荷香心頭暗道:這陸夜亭倒是比她們還要細心三分了。真真兒是說出去旁人都不會相信的。

謝栩也是看着陸夜亭,只覺得滿心欽佩:這樣的細心,他可做不到。怪道阿姐也和他親近。

送行都是出城去城外的長亭的。昨兒下了一夜雪,如今天地之間都是茫茫然一片白。長亭幾乎是都要瞧不見了。若不是官道車來車往,且有專人清掃打理,只怕是連官道都是被蓋住了。

這個時辰,衛澤自是還沒出來的。

謝青梓和陸夜亭等人就在官道旁等着。一面等,謝青梓一面四下看着。倒是看見了不少的馬車,當即倒是有些詫異:“這——怎的竟是如此多的人?都是來送行的?”

“嗯。”陸夜亭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而後哂笑一下:“自古離別在長亭。這點卻是亘古不變。”

謝栩也不由得感慨了一聲:“不過沒想到這麽冷的天兒,竟是這麽多人出門去。”

“眼看年關将至,也不少人要離京歸家。”陸夜亭又道,然後擡手指了指:“那想來就是衛澤他們的車隊了。”

謝青梓忙湊到車窗跟前去看,果然看見遠處浩浩蕩蕩一隊馬車過來了。林語緋嫁妝頗多,前前後後總共竟是有兩裏多那麽長的車隊。至于押送嫁妝的人更是不少。

最先打頭的,就是衛澤的馬車——這樣的天兒,自是不能騎馬的,而且也不趕路,自還是馬車舒服。

謝青梓看見了衛澤馬車後,便是忙從馬車上下去,侯在了路邊上。

不多時衛澤便是行至,一面命後頭車隊繼續朝前走,一面卻是将自己的馬車靠在路邊上停了。

衛澤大概也是想到了她是要來送行的,故而當下卻半點的詫異也沒有,反倒是笑着道:“這樣冷的天兒,等了多久了?昨兒夜裏實在是太晚了,也就沒能去看看你。”

衛澤這樣的架勢,倒不像是出遠門,仿佛明兒就能又回來。

謝青梓應了一聲,将自己替衛澤打包的東西遞過去,垂着頭低聲道:”這是我替你準備的一點東西。吃的用的都有。另外,還有我替你打的一個縧子,你****戴着,便只當是……我陪在你身邊。“

這話說到了最後,她的聲音卻是幾乎都是聽不見了。

衛澤伸手接過來,卻是也不遞給丁卯拿着,只自己拿着,俨然一副珍而重之的樣子。

看着衛澤這樣,謝青梓登時也偷偷抿唇笑了。擡頭看他,然後鄭重囑咐:”一定好好照顧你自己。千萬平安回來。“

“放心。”衛澤只說了兩個字,卻是莫名叫人安心。最後,他又低聲嘆了一口氣:“倒是你,我不在京中,你千萬也要保重自己,斷不可逞強,遇到什麽事兒或是告訴白墨,或是告訴陸夜亭,再不行,去找鐵衣也可。就是姑姑那兒,必也是會護着你的。”

“放心罷,我又能出什麽事兒?”謝青梓看着衛澤幾乎是越說越不放心的樣子,便是一下子笑得眉眼都是彎彎:“你別擔心我,只管你自己就是。我能照顧好自己。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哪裏能照顧不好自己?”

衛澤也知道自己這是憂慮太過,當下也不再多說。不過時間不多,也不容他再多說下去,最後他騰出手來抱了一下謝青梓,深深的幾乎貪婪的嗅了一口帶着謝青梓氣息的味道,便放開手去:“我得走了。”

謝青梓拽着衛澤的衣裳,滿心不舍卻也是只能放手。

“我估摸着我回來的時候,你的身份倒是又要高上一高了。只盼着到時候你可別嫌棄我才是。”衛澤走之前,卻是低聲說了這麽一句話,賣了一個大關子。

不過倒是成功的将謝青梓的注意力都是轉移了開去,反倒是讓她将這離愁別緒都是抛開了。也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

謝栩和陸夜亭其實也就只是告了個別,倒是都沒說上幾句話。

謝青梓在馬車裏,看着衛澤的馬車走得遠了,消失在了風雪之中了,這才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咱們回去罷。”

看着謝青梓這樣,陸夜亭和謝栩倒是都不約而同寬慰了一句:“很快也就回來了。不過幾個月功夫罷了。“

謝青梓便是被二人逗得笑出來。

陸夜亭也是一笑,末了卻是忽然指着前頭一輛馬車,若有所思道:“前頭那輛車,是不是有些眼熟?”

謝青梓便是認真盯着看了一看,不多時倒是真看出幾分端倪來:“那是誠親王府的馬車?”

“嗯。的确是。”陸夜亭微微眯起眼睛來:“你說馬車裏坐着的,是誠親王本人,還是……”

謝青梓一下子就明白了陸夜亭的意思,當下抿着唇說不出話來。她心裏明白,應該不可能是誠親王。所以……只怕裏頭坐着的是李素。

李素出城來幹什麽呢?還是在長亭……是給誰送行?

想來想去,似乎也就是一個衛澤了。

李素或許心裏頭……謝青梓心頭微微有些複雜。自己的東西被人觊觎,似乎總叫人覺得有些不痛快。可是李素卻也沒做什麽,她倒是不好發作什麽。

最後,謝青梓便是什麽也沒說,只道:“橫豎和咱們也不相幹。”

陸夜亭倒是沒說話,不過眼底卻是多少有些陰鸷。

這頭一行人回了城,謝青梓還未進謝家大門,便是發現門房看着自己眼神都是不對。當下詫異:“這是怎麽了?“難道她臉上有什麽髒東西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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