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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昏禮

即便是在內院裏頭,謝青梓還是聽見了外頭鞭炮震天響。當下便是心中猛然一動:這是衛澤來了?

荷香也是識趣,當下便是一笑:“我去打聽打聽,看看是不是世子爺過來了。”

謝青梓嘴上不說,心裏卻是想知道的。故而便是讓荷香去了。

的确是衛澤過來了,不過如今還沒讓進門,讓謝栩和陸夜亭兩個攔在了大門口,說是過不了關就不讓衛澤進來接人。

先是出了個對子,倒也不算難,衛澤本也不是不學無術的,當即對了個公整的。

誰知接下來又讓衛澤考驗騎射——門梁上放着一個蘋果,他們二人非要讓衛澤一箭射下來。

這可就難了。畢竟站在下面往上看,那蘋果都瞧不見的,怎麽一箭射下來?故而這就是這兩孩子故意為難人罷了。

張疾倒是一下子就跳出來了:“這可是故意為難人了。誤了吉時怎麽辦?”

李潤則是唯恐天下不亂,笑着就說:“衛指揮使神功蓋世,自是不可能被這點小事兒就難到了。”

衛澤掃了李潤一眼,又看了一眼分明不肯退讓的謝栩和陸夜亭,而後便是又看了一眼房梁,略一沉吟之後才又徐徐出聲:“既是如此,那我來試試罷。取弓箭來。”

衛澤一伸手,随後旁邊的人便是忙将早已經準備好的弓箭遞到了衛澤的手中。畢竟早就想出這樣的主意來為難衛澤,肯定謝栩和陸夜亭是将弓箭早就準備好了。

衛澤将弓箭握在手中,而後掂量了一下,拿起來試了試,覺得還湊合。便是從箭囊裏取出了一只箭來。

至始至終,衛澤都是在馬背上紋絲不動。

看着衛澤這樣,衆人都是明白:衛澤這是要在馬背上射出這一箭了!當下不由得都是有些隐隐期待和興奮:以往都是沒見過衛澤出手,如今難得見衛澤出手,故而都是伸長了脖子一個個巴巴的看着。

就是李潤和張疾也是被衛澤這般給鎮住了,緊緊的看着衛澤,都是有些緊張莫名。

衛澤卻是絲毫不為外界所動,伸手拍了拍馬兒的頭,他輕笑一聲:“別動。”

接着衛澤便是伸手往馬背上一按,借着力道一下子便是躍起,待到再落下的時候,便是穩穩當當的踩在了馬背上!

這麽一個動作,既是潇灑又是幹脆,登時就叫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情不自禁的叫了一聲好——不過反應過來衛澤身份之後,忙又将嘴緊緊閉上了:這又不是耍猴的,胡亂瞎叫喚什麽?

衛澤穩穩當當踩在馬背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站得更穩之後,才又看住了房梁。

衆人這才明白過來:是了,站在地上是看不見那蘋果,站在馬背上不就看得見了麽?

不過這事兒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麽……就是難了。

畢竟,那也不是誰在馬背上都是能站得穩穩當當的。就是站得穩了,那也不一定就能射箭不是?

可看着衛澤那樣子,分明就是胸有成足!

微風吹過,帶起衛澤衣袂翻飛。衛澤就在這微風中緩緩的舉起了弓,又将箭搭在了弓弦之上。馬兒似也有靈性,知道主人正是需要穩定的時候,更是一動不動,仿佛定住了一般。

馬鬃輕揚,衛澤衣袂同樣鼓動。

這一刻衛澤幾乎驚住了所有人:如此動作,何等帥氣?如此沉穩之氣勢,又是何等懾人心魄?

所有人都是不約而同的屏息凝神,只等着衛澤那一箭出弦。

馬兒忽的打了個響鼻。

而就在這一瞬間,衛澤手中的箭也是出鞘。

衆人的脖子都是不由自主的對着那箭的去勢微微一動。目光更是仿佛黏在了箭上,根本就是挪不開半點。

衛澤自己倒是不去看,只是從容的微微一躍,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不過因了都盯着那箭呢,倒是沒人注意到衛澤這麽一個動作。

等到那蘋果果真落了地,衆人齊刷刷的就發出了一聲驚嘆聲。

衛澤卻是絲毫不意外——從箭離弦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了必是會中的。若是這點本事也沒有,白練了這麽多年了不是?

衛澤看住陸夜亭和謝栩:“好了,別鬧了,再鬧吉時就真的過去了。”

陸夜亭臉色微微有些發黑:“既是你将蘋果都射落了,那我們還有什麽好說的?進去罷。”

衛澤輕笑一聲,袍腳一撩,而後便是進去了。

張疾忙跟上,末了不忘感慨一句:“這箭法也算是舉世無雙了。”

陸夜亭聽得分明,當即面色更加黑了幾分。

本是想為難一下衛澤,讓衛澤知道厲害,不過卻是沒想到反而是給衛澤做了嫁衣裳。這下倒是好,明兒只怕滿京城的人都能知道衛澤的厲害了。

衛澤這頭剛被放了進來,那頭自然也就有人過去給謝青梓傳話了。謝青梓忙将蓋頭蓋上,而後任由大太太将自己拉了出去。

等到出了院子,霍鐵衣便是上前來:“我送妹妹出門。”說完這話,就半蹲下來。

謝青梓趴在了霍鐵衣的背上,然後任由霍鐵衣将自己背着往外走。

霍鐵衣的步伐很穩,一步步的都是落在實處,連晃動都是極少。

霍鐵衣抿着唇,一臉肅穆神色。陸夜亭和謝栩在旁邊看着,倒是神色也都差不多。謝栩還有些神色悻悻:背謝青梓出門的事兒本來是該他的。卻沒想到一轉頭,倒是讓霍鐵衣占去了。

不過又有什麽法子?若是在謝家出嫁,他到是還能争取一二。可是現在……

謝栩看了一眼陸夜亭,發現陸夜亭眼神比我還黑,當即倒是心裏頭好受了一些。

衛澤看着謝青梓被霍鐵衣這般一步步背出來,倒是也是心情有些激蕩。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當初初見的時候——那時候,誰又能想到那個小丫頭會嫁了他,成了他的妻子?

那時候,他只不過是覺得有意思罷了。故而生出了幾分關注來。

誰知,這一關注,就直接的再無法抽身了。

好在如今總算是抱得美人歸,并不曾抱憾終身。

好不容易等到霍鐵衣将謝青梓背出了大門,謝青梓的眼淚便是忍不住了。也顧不上是不是會花了妝,就這麽一下子哭了起來。

原本她還是十分的期待着嫁給衛澤,和衛澤天長日久的在一起。可是現在,她卻是油然生出了一股不願意再嫁出去的不舍來。

這股不舍太過強烈。以至于她是真的差點脫口而出道:“不嫁了,不嫁了。”

謝青梓哭得傷心難遏。喜婆倒是笑着出聲道:“金豆豆,銀豆豆,新娘子着實孝悌,舍不得離家呢!”接着倒是又唱了一遍哭嫁歌,末了這才催促道:“吉時到,還請新娘子上轎!”

衛澤也是按照規矩催促,直催了三次,霍鐵衣這才肯放人。

喜婆這才将謝青梓扶着上了轎子。

接着便是游街了——喜樂一吹之後,轎起,一路走一路唢吶震天響。而後頭的嫁妝也是跟着慢慢悠悠的走。

謝青梓的嫁妝算是三份兒,固然謝家那一份少,可是陸家那一份卻是不薄。再加上霍鐵衣也是可勁兒的往嫁妝單子上添東西,故而嫁妝豐厚幾乎是比那些宗室女還要厚上幾分。

若不是有擡數限制,只怕霍鐵衣還能再搜羅出一倍來。

這一次嫁女,霍家簡直是風風光光。

而謝青梓自然也是臉上十分有光:嫁妝越是豐厚,便是越能夠在婆家站穩了腳跟。

謝青梓敢打賭,到時候林語潇進門的時候,嫁妝未必都有她一半。如此一來,她倒是也不怕将來林語潇還能壓得過她去。

當然,這也是第一步罷了。

轎子微微有些晃,謝青梓本就起得早,倒是險些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待到轎子停下來的時候,謝青梓幾乎是整個人都是有些不大清醒了。若不是知道此時絕不能睡着,只怕她還真的能睡過去。

衛澤倒是速度極快,飛快拿過弓箭射了轎門三次,而後便是就上前來撩開了轎子的簾子。

“青梓。”衛澤還怕謝青梓不知是自己,便是又低聲喚了一聲。

衛澤這一聲輕喚,倒是将謝青梓一下子就叫醒了。登時她整個人都是清醒了過來,忙将手伸出去——剛一伸出去,她也就立刻感覺被人握住了。

只憑着那一股感覺,她就知道必然是衛澤無疑。

衛澤手指微微用力,将謝青梓的手緊緊的握在掌心裏,只是卻是又沒有太過用力,似是怕弄疼了她。

感覺到了衛澤那一點小心翼翼,謝青梓便是忍不住微微的笑了。正是這一點小心翼翼,讓她心頭甜蜜得無以複加。

畢竟,越是如此,就越是說明了衛澤對她在意。

一個女子,面對情郎的在意,又哪裏能夠不覺得甜蜜呢?自是甜蜜非常的。

謝青梓同樣也是微微用力,算是回應了衛澤之後,這才又從轎中出來。

衛澤怕她碰到了頭,還伸手細心的替她擋了一擋。謝青梓自己不知,旁人倒是看了個分明,登時就有人笑着起哄:“哎喲,新郎官對新娘子可真是體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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