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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滴血

縱然是心動了,聖上還是鄭重的斟酌了一下這個事兒的可行性。

不過這個事兒麽……怎麽想怎麽看都似乎明顯是可行的。若是放在衛家,自是不會有人往宮裏聯想什麽。如此一來,沉星的安全自然也是更容易保障些。

當然,其實還可以帶回宮裏去。

可是……扭頭看了一眼沉星,聖上卻是只搖搖頭,輕聲道:“不行,現在不行。”

沒有證據,貿然帶回去,衛皇後一時歡喜。若後來發現不是該如何?而且,沉星這樣,帶回宮裏去,只怕為皇後同樣也是難過。

聖上輕嘆一聲,最後收回目光,又看了衛澤一眼,輕聲問了一句:“衛澤你看呢?”

“無妨。”衛澤對于這個倒是不在意:哪怕是真要讓沉星做他弟弟呢?那也是無妨。反正衛王府多個人也不是養不起——最在意的反而是別人才是。某些一直當衛王府是個香饽饽的人,只怕是不願意跟人分享。

到時候,就看他們怎麽蹦跶了。

當然,還得看衛王願意不願意。

不過衛王反對的幾率麽……應是很小。畢竟這個事兒一看就有好處可圖不是?

聖上也是如此想的。在聖上看來,衛家現在也就衛澤還需要顧慮一二,其他人麽……壓根就不值放在眼裏。

“可沉星卻也不一定願意去。”陸夜亭瞅了一眼謝青櫻,倏地又笑了:“就是他能乖乖在陸家呆着,也全靠這個小姑娘安撫着。”

不然沉星早就哭着鬧着要去找自己娘親去了吧。

謝青櫻看了陸夜亭一眼。

陸夜亭朝着謝青櫻和氣一笑,卻是又眨了眨眼,仿佛無聲道:“你卻是欠下我一個人情了。”

謝青櫻便是淺淺一笑,算是默許了這個事兒。

沉星聽了這半天,似乎也是有些明白到底他們在說些什麽了。當即就立刻起身站起來,頗有些緊張和局促:“我要和青櫻在一處。”

末了為了表達自己的決心,沉星還伸手抓住了謝青櫻的衣裳,唯恐別人将謝青櫻強行拽走了一般。

謝青櫻看着沉星這般,倏地便是忍不住笑了,眼睛彎彎的像是月牙兒,眸子亮亮的就折射出光來。她輕聲笑道:“傻沉星,我怎麽能跟你去。你聽話。我以後去看阿姐的時候再去看你。”

聖上倒是來得直白:“既是舍不得,也需要人照顧沉星陪着沉星玩耍,就做個丫頭也無妨。”

聖人還的确是沒将謝青櫻放在眼裏:做這天下之主這麽多年,這點看人的本事也是有的。謝青櫻雖生的不差,可是穿戴都是普通。顯然應該不是什麽權貴人家的姑娘。

故而,他也就順口說了這樣的話。

謝青櫻抿了抿唇角,沒吭聲。

衛澤恍惚記得謝青櫻和謝青梓倒是要好,當即便是出聲道:“她是我妻子的族妹。”

這樣一說,算是擡舉謝青櫻了。

謝青櫻感激看了衛澤一眼,衛澤卻是目不斜視并不曾看見。

他這麽做,也只是不願意叫謝青梓難堪,根本也沒有想要是賣謝青櫻這麽一個人情。他根本就不在意這點施恩。

而聽了衛澤這麽一說,聖上倒是也就知道這般的确不妥,當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一時之間倒是有些為難起來:“那——”

“我不和青櫻分開。”沉星卻是在此時又鄭重強調了一遍。末了又說了這麽一句驚天動地的話來:“青櫻是我妻子,我們要在一起。”

這一句話登時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謝青櫻登時漲紅了臉,半晌才讷讷辯解了一句:“只是玩過一次家家酒——”并不是真的。

可是看着沉星這個樣子,根本就分辨不出來真假一般。

謝青櫻低頭想:這個傻子,怎麽就這麽傻呢。他這樣,叫人覺得騙他都是不忍心。

不過不管沉星分辨得出還是分辨不出來,沉星既是想要将謝青櫻留在自己的身邊,聖上倒也是覺得應該滿足的。畢竟……若真是自己兒子,沉星受罪這麽多,理應彌補的。

至于謝青櫻……又算什麽呢?

聖上微微眯了眯眼睛。不過到底也沒貿然開口,而是看了一眼內侍安順。

安順得了聖上的許可,便是幹笑了一聲,語氣很是謹慎的提了一件事情來:“這個事兒照着奴才來看,卻是也未免太倉促了些。畢竟也沒辦法證明……如今什麽證據也沒有。老爺還是謹慎些才好。萬一不是呢?”

是則皆大歡喜,若不是呢?

這個問題倒是還真讓人有些尴尬。

聖上掃了一眼安順:“依你之見,如何才算謹慎?”

“古法有雲,可滴血——”驗親。不過最後兩個字安順倒是沒說出口來。但是這個法子,一提起來估計誰都知道。倒是也不必說得太過明白。

聖上沒開口。

陸老先生笑呵呵的就打了個圓場:“這個法子倒是也好。或許可以試試。畢竟鬧清楚些,大家都安心。”

不過話是這麽說,陸老先生卻是沒打算到時候看着聖上和沉星滴血驗親的。以他的身份,卻還是不看則好。不然以後在太子那兒,倒是尴尬。

陸老先生都這麽說了,聖上便是露出個微笑來:“既是如此,那就試試吧。”

陸老先生就幹脆尋了個借口說自己有事兒先避開了去。

對于陸老先生這樣的作為,聖上心裏頭倒是十分明白,微微感嘆了一聲:“先生是個念舊情的。”太子都如此了,卻還惦記着太子……着實也是叫人有些感慨。

滴血驗親最是簡單不過的法子,只需一碗清水,一只細簪即可。

為了不牽連更多人,故而在場的也就只留下了衛澤,聖上,安順以及沉星四個人。

衛澤拿起簪子,讓沉星伸出手指來,而後飛速的在沉星手指上一紮。

登時一滴殷紅的鮮血就從指間一下子冒了出來。

衛澤抓着沉星的手指,将那一滴鮮血擠落進那碗清水之中。

随後衛澤看了一眼聖上。随後聖上接過了那簪子,而後也是紮了一下指尖,擠了一滴鮮血出來。

那一滴殷紅的鮮血落進碗裏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是盯住了那碗清水。

如今沉星的鮮血已是有些散開了,水都似乎是有些被微微染紅了。

而聖上這一滴鮮血掉進去之後,水波微微一顫,沉星那一滴就融得更快了。

聖上那一滴落進去,似乎也并沒有什麽排斥和異樣,很快就直接的和沉星那一滴融成了更大一團,根本就再也分不出哪一滴是哪一滴了。

對于這樣的結果,衛澤倒是半點不意外。

而聖上卻是十分激動,怎麽也是掩蓋不住的激動。

衛皇後懷孕數次,前幾次都是不曾等到瓜熟蒂落就流産了,唯獨十年前那一次是生産了的。只是當時一聽說是個死胎,他的心都是涼了。怕衛皇後傷心也怕自己傷心,他沒敢看就叫人送出去安葬了。

從那之後,衛皇後死了心,他也是死了心。

他說到底也是盼着能和衛皇後有個孩子的,如今卻沒想到……

這種失而複得的心情伴随着的卻是……憤怒。

沉星的存在,說明當年衛皇後生産之時只怕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內幕。而至于是誰做了手腳,似乎不用多想也是能夠知道。

聖上到底最後将心頭翻滾的情緒都是壓下去,只是看了一眼似乎仍是什麽都沒明白的沉星,輕聲嘆了一口氣:“這件事兒,衛澤便是交給你了。不管當年的真相是如何,你都給朕查清楚。”

聖上說這話的時候,即便是什麽也沒什麽語氣變化,可是任誰都是知道聖上這會子的心情……怕是早已經驚天動地。

若是此時衛澤真将當年鬧出這事兒的罪魁禍首帶過來,只怕聖上是恨不得要去将之碎屍萬段的。

許是心緒太過激動,聖上微微輕晃了一下。吓得安順忙将聖上一把扶住,輕聲勸道:“這是喜事兒,老爺也該放寬心,別再去多想了。老爺如今找到了小少爺,更應該好好的保重身子,到時候才能護着小少爺才是。”

聖上點點頭:“我心裏有數。”

衛澤又問一聲:“那沉星怎麽安置?”

聖上沉默片刻:“先回去,然後叫衛王過來。沉星……”

“我和青櫻再一處。”沉星似乎是知道在決定自己的未來,只執拗而堅持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聖上似乎是被逗笑了:“你這孩子……”

說完看了一眼安順,示意安順想個法子出來。

安順倒也是給了一個中肯的法子,看了一眼衛澤後笑道:“其實倒也是容易,畢竟謝小姐身份也是不低,若是小少爺真願意,先這麽定下來也是無妨。就算正頭娘子做不得,側室總是做得的。”

反正既真是皇室血脈,将來榮華富貴是跑不了的。謝家也不過是個小門戶,肯定也是願意的。

如此一來,倒也是比沒名沒分跟着好多了。這樣算來,其實也算是給了衛澤臉面,給了安和郡主臉面。

就是不知道聖上願意不願意,而衛家又是要如何了。

畢竟,這童養媳這個……倒也是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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