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6章 會面

最後謝昀想了一想,最後就提出了要官複原職這個要求。

衛澤仍是不覺得意外,笑了一笑應得十分幹脆:“好。”

事情就這麽的定了下來,謝青櫻就這麽被賣了。這般可不算是被賣了嗎?而且還是稱斤論兩的賣了。

從謝昀書房出來,衛澤又摘了佩刀去見了老夫人。

老夫人自是還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兒,衛澤過去,老夫人還一臉納悶:“今兒怎麽沒當差?青梓呢?”

衛澤笑了一笑:“今日青梓在家中。府裏如今添了個人,事情不少。”

老夫人看着衛澤,心裏琢磨了一下到底是添了什麽人,而後末了才又問:“添人了?怎麽添人了?”

“嗯,昨兒我父王帶回來一個孩子,說是我三弟。”衛澤一直面上帶着微笑,而後便是又道:“今日我過來,也是為了我三弟。三弟喜歡青櫻,故而便是來替三弟求娶。”

“求娶?”老夫人越發糊塗了。

衛澤言簡意赅的将事情說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沉星真正的身份。

老夫人良久沒說話,神色卻是不大好看。雖然是因為衛澤在此處,故而她勉強的還維持着平靜,可是誰都能看出來,老夫人心裏頗有些不好受。

“這個事兒……”老夫人開了個頭,卻沒将話說完。最後只擺擺手:“罷了,罷了。”

衛澤也知老夫人心裏難受,便勸了一句:“祖母不必難受,我們府上會善待青櫻。”

“去了你們府上,許是比在謝家倒是好。”老夫人最終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話,就再不提這個事兒了。

這件事情,便算是就這麽塵埃落定。謝青櫻的命運,已然定了下來。

謝青梓縱是知道老夫人只怕多少不好受,可到底也沒回去說這個事兒——就這麽不提起過去了也就罷了。橫豎難受也是這兩天的功夫,提多了,反而是久久忘不掉過不去。

一晃眼就到了進宮的日子。

謝青梓猶豫了片刻,便是又叫了謝青櫻也鄭重的裝扮了,而後低聲與謝青櫻道:“既是要走這條路,我能助你的,也就這般了。你自己把握住機會。”

謝青櫻明白謝青梓的意思,輕應一聲:“多謝阿姐。”

謝青梓笑笑:“以後,咱們便是要并肩一路,且本也是一家姐妹,你又何須客氣?”

沉星今兒穿的是月白拼花的圓領袍,腳下蹬着如意雲紋靴,脖子上一只長命鎖之外,身上也就再無多餘綴飾。可看着卻是貴氣不凡的:不管用料還是繡花針腳,都是十分的精細。而脖子上那一個長命鎖是墨玉的。通透均勻,水潤黑亮,看着仿佛裏頭蘊了墨色在緩緩流淌一般。

這樣的好物件兒,還是宮裏賜下來的。也不知是有什麽典故。

一行四個人,衛王,謝青梓,還有沉星和謝青櫻。

衛王騎馬,其餘三人坐馬車。

馬車上,謝青梓不放心,便是囑咐沉星:“一會兒你見着皇後娘娘,便是親近一些,她人極好——”

“嗯。”沉星乖巧應了,可也不知到底聽明白沒有。

謝青櫻便是拉了拉謝青梓,輕聲道:“別勉強沉星了。若是投契,沉星自是會親近的。”

謝青梓也是怕衛皇後猜到了幾分,到時候因為沉星的态度難受。故而才提前這麽一說罷了,此時聽見謝青櫻這樣一說,也知道自己這是有些太緊張了,便是嘆了一口氣閉口不再提起。

一路進宮,下車換乘了轎子到了衛皇後宮中。謝青梓心頭緊張也是高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衛王同樣也是緊張。

最不緊張的也就是沉星和謝青櫻了。

衛王深吸一口氣,側頭看了一眼謝青梓有些不确定:“那咱們進去?”

謝青梓還是第一次看見衛王這般緊張的樣子。

當下她幾乎是忍不住的笑了一下,自己倒是瞬間也就不緊張了,點點頭應一聲:“走吧。咱們這就進去吧。別叫娘娘久等了。”

進了屋子,只一個對眼的功夫,衛皇後就已是驚得一下子站起身來。

沉星也是有些愣愣的,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好像。”

謝青櫻沒聽清:“嗯?”

沉星輕聲道:“皇後娘娘和衛世子長得很像。”

謝青櫻側頭看了一眼沉星,心頭默默補上了一句:你和他們也長得很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衛皇後心頭震驚退去之後,剩下的便是驚疑不定了。

十歲,又如此的相似……眉眼之中還有些聖上的影子……

衛皇後之前是聽過沉星的——可那時候,她是真以為那是衛王又做了荒唐的糊塗事兒。

可是此時看了沉星,她卻是……

伸手按住了狂跳的心口,衛皇後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看似平靜的露出微笑來,然後與衆人賜座。

只卻忍不住招手叫了沉星到跟前細細的看。

沉星乖巧的走過去,衛皇後拉着沉星細細的看,越看越是覺得驚疑不定。

衛王整個人都是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謝青梓同樣也是抿着唇心頭感慨萬千。

屋子裏的氣氛沉默又詭異。

最後,衛皇後看住了衛王:“沉星……這樣子一看就是咱們衛家的血脈。”

衛王忐忑不安的應了一聲,勉強露出笑來:“可不是麽?”

“沉星今年是十歲?”衛皇後又這般的問了一句。

謝青梓嘆了一口氣:一聽衛皇後這樣問,她就知道必是衛皇後猜出了幾分來。這種事兒,或是心裏頭多少也是有些感應的罷?畢竟是血脈相……

衛王應一聲,面上的不安越發明顯了。

不知道內情的或許還只當衛王是心虛害怕衛皇後訓斥他,可是知道內情的……一眼就看出衛王在不安又在緊張什麽。

衛皇後那般聰敏的人,必也是看得出。

衛皇後神色複雜了半晌,最後這麽問了一句:“是你的孩子?”

衛王不敢解釋,更不敢辯解,可同樣的……也是不敢承認。所以最後就見他擺手尴尬一笑:“這個事兒還是別問了,橫豎是咱們衛家的孩子就對了。”

衛皇後對衛王的了解自是再深不過的。看着衛王這般,她哪有不知道衛王這是不敢承認?

至于不敢承認的原因……

衛皇後一時之間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謝青梓也怕衛皇後按捺不住問出來,當即就輕聲開口說了句話:“娘娘,這是青櫻。是沉星的……未婚妻。”

不過,将來能不能做正妻還是兩說。聽衛澤的那意思,只怕聖上将來最多也就是讓謝青櫻做個側妃罷了。

這話自是不可能說出來,故而還是只隐了。不過饒是如此,這話此時聽着還是有些驚人的。

沉星才多大?

衛皇後盯着謝青梓:“這是怎麽回事兒?怎麽可能會——這麽早?”掃了一眼謝青櫻,到底衛皇後還是沒将話說出口,将話咽下去半截,從新換了這麽一句。

謝青梓應了一聲,而後便是輕嘆道:“沉星喜歡,咱們也是都攔不住。不過是早了些……”

這話也是實話,故而她說起來倒也不是那般難為情。當然,謝青櫻是她妹妹,這個事兒或許在不知內情的人看來,怕也多少覺得是她或者謝家故意為之也不一定。

沉星心裏頭大概也是明白衛皇後身份多高的,許是怕衛皇後不同意,竟是也出聲道:“青櫻很好,她救我的命。”

沉星這樣說,衛皇後心底也就一軟。本來她原本也是沒有嫌棄謝青櫻的意思——只是覺得未免太早了罷了。故而聽了沉星這話,她也就是一笑:“原是如此。”

沉星鄭重點頭。

衛皇後目光落在了沉星脖子上的長命鎖上,呆了一下後才又開口問:“這個長命鎖,是聖上賜下來的?”

衛王心虛不敢說話,還是謝青梓出聲應道:“正是聖上賜下來的。說是沉星在外頭流落多年,如今回來,更該戴個貴重的壓一壓。”

衛皇後點頭,心中卻是越發肯定。

這個長命鎖,卻是有來歷的。

這個長命鎖是聖上小時候戴過的,當年太子作為聖上第一個孩子,聖上也沒拿出來,只說要留給嫡長子。當時她懷孕幾次,先前都是……沒幾個月就小産了。唯獨最後一次,聖上和她都是十分期待,聖上更是早早的就将長命鎖拿了出來,時不時的把玩。

他們當時都以為這個長命鎖必是用得上的。可是……

沒想到最後聖上會将這個長命鎖給了沉星。

伸手把玩了一下那長命鎖,衛皇後一笑:“原本我也準備了個長命鎖準備當見面禮,不過現在看來卻是用不上了。這樣吧,聞香,你去将我的那個玉佩拿來。就是那個和田玉籽料的。”

那玉佩也是衛皇後随身常戴的。此時拿出來給沉星……倒也是合适。

至于謝青櫻,衛皇後也沒忘了:“青櫻就給那一串紅珊瑚的手串罷。”

謝青櫻忙拜謝:“多謝娘娘。”

沉星見了也是跟着拜:“多謝娘娘。”

衛皇後聽這個稱呼,鼻子一酸,登時面上就露出了幾分難過來。

以衛皇後的定力,此時完全忍不住情緒,竟是如此明顯表露出來,便是可見其心中感受到底如何。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