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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心慌

見着衛皇後那一瞬間,謝青梓只覺得整個心都是揪起來了。

衛皇後的情況看着很不好——面色慘白如金紙,連唇色都是近乎成了白色。見了謝青梓,衛皇後勉強擡了擡眼皮,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似沒有了。

還是聞香與謝青梓替衛皇後問道:“世子妃怎麽這個時辰進宮了?可是出了什麽事兒?”

謝青梓張張口,對着這樣的衛皇後,倒是有點兒說不出口來了。可是這個事兒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瞞着的,她已是到了衛皇後跟前……猶豫片刻,她到底還是開口——

“府中進了刺客,雖然發現及時,可是這個事兒非同小可,我不敢瞞着,就進宮來說一聲。”若說有人受傷,衛皇後只怕更加擔心。故而只能如此說。

衛皇後聽了這話,卻也仍是難掩擔憂,掙紮着問出一句:“沒吓着沉星吧?”

“沒有。娘娘放心。”謝青梓鼻子尖兒有些發酸。

而後,她又道:“娘娘不知能否着人請聖上來一趟,我将此事兒禀告給聖上才好。”

衛皇後颔首,看了聞香一眼。

聞香立時就去着人傳話了。

謝青梓這才又問衛皇後的情況:“娘娘怎麽突然病了?”

宮人先是看了一眼衛皇後,得了衛皇後的許可,這才低聲道:“娘娘犯了舊疾,昨兒吐血了。”

“舊疾?”謝青梓有些發愣:怎的從來沒聽過衛皇後竟是還有舊疾。且還是吐血這樣嚴重……

謝青梓愣神了片刻,見衛皇後似乎神色并沒有異樣,這才壓下心思不去多想。

不多時聖上匆匆過來,一進來也不看謝青梓,只看衛皇後:“今兒可好些了?”

衛皇後不想開口說太多,只是笑笑:“好些了。”說完就看了一眼謝青梓,推了一把聖上。示意還是謝青梓那頭事兒重要。

聖上這才看住謝青梓:“怎麽了?”

謝青梓沒想要當着衛皇後的面兒說。畢竟……

不過這會子要是再刻意避開衛皇後,衛皇後勢必會多想,故而最後謝青梓只能無奈道:“是沉星——”

一聽這話,聖上倒是立刻就緊張了。先是示意謝青梓別再說下去,而後将謝青梓帶去了耳室,将閑雜人等都屏退了,這才又問:“沉星怎麽了。”

離了衛皇後的視線,謝青梓也終于是能将事情說清楚了,當即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而後又将自己向霍鐵衣求助的事兒也說了。

聖上聽完冷笑一聲:“這是害怕了。”也沒有再多說,只是擺擺手:“這事兒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府裏去吧。”

頓了頓,似有些不放心:“沉星果真沒事兒?”

“若不是青櫻擋了那一下,如今只怕是性命都沒了。”謝青梓嘆了一口氣,隐晦的替謝青櫻賣了一個好。如今衛皇後那不能提,那麽就得叫聖上知道。

不過再多的話,卻也是沒說了。再多說就顯得太過刻意了,這樣的事兒略一提也就罷了。

不管聖上心頭怎麽想,謝青梓這頭只告辭退了出來。

衛皇後需要靜養,她也就沒再去打擾衛皇後,直接就回了衛王府。

衛王府裏一絲絲的異樣也沒有,不過謝青梓卻是發現衛王府外頭多了不少巡邏的人。還有些看似普通,不過瞧着就不像是平頭百姓的人偶爾路過——

謝青梓心裏頭有數,這要麽是聖上的意思,要麽就是霍鐵衣做的了。

進了府,她直接就去了臨海閣。

謝青櫻喝了藥睡着了,沉星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守着,一直盯着謝青櫻看着,似唯恐一個錯眼謝青櫻就不見了。

謝青梓看着沉星如此,就側頭問:“沉星用早飯了不曾?”

冬蕊搖頭苦笑:“不肯去,只說要等着青櫻小姐。”

“沉星。”謝青梓嘆一聲,對着沉星招招手:“過來陪我用早飯罷。”

沉星這次猶豫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沒能動搖:“我要等青櫻。”

“青櫻怕是要中午才能醒了,咱們先用早飯。”謝青梓又招手:“她若知道你不用飯,必會不高興的。”

這話比什麽都管用,沉星當即就乖乖聽話跟着謝青梓去用早飯了。

謝青梓也是真餓了——從起了到現在,就喝了幾口水,哪裏能不餓呢?

用過了早飯,看着沉星那樣子,她嘆一聲出聲:“沉星。昨兒的事情——你怎麽看?”琢磨了一個早上,沉星只怕也是琢磨出什麽來了才是。

沉星遲疑了一下,最後問道:“為什麽,要殺我?”

這個問題,卻是避無可避。謝青梓也不急着回答,只問沉星:“你覺得呢?”沉星雖然反應慢,可是也不傻,她覺得這個問題他必然是能想明白的。

果不其然沉星輕聲的回了這麽一句:“是不是和皇後娘娘有關?”

沉星能想到這一層,又這樣說,顯然是什麽都猜到了。而且還懂得隐晦了。這一點叫謝青梓又是心酸又是有些心疼,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兒:“嗯。就是你想的那般。”

“他們在害怕我?”沉星又問。

“對。”謝青梓笑笑,而後與沉星舉例子:“以前有個富翁,他有很多兒子。其中庶出的長子很優秀,因為沒有嫡子,所以庶長子就理所當然的成了繼承人。不過,就在庶長子要繼承家業的時候,富翁突然發現自己有個嫡子,他想接嫡子回去。你說這個時候,庶長子害怕不害怕?”

嫡庶分明這個道理沉星也是明白的。

所以沉星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謝青梓輕嘆一聲,拍了拍沉星的肩膀:“所以沉星,你想怎麽辦?”

沉星認真的想了一會,最後這麽說了一句話:“如果一定要有人死,我不想死。”

這話說得……真是實在和叫人心酸。

謝青梓聽着這話,幾乎是覺得有些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鼻子和心裏頭都是酸楚得厲害。

沉星這話看似簡單,可是實則卻是艱難。但是作為一個孩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謝青梓笑了笑,摸着沉星的頭輕聲嘆道:“好。”

如果一定要有人死,死的也不該是沉星。

謝青梓斂去那點冒出來的水汽,冷冷的想着這樣的問題。

“如果可以,我想叫他也嘗嘗青櫻受的苦。”沉星又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語氣聽着還好,可是實際上眼神是有些陰鸷的。

謝青梓看在眼裏,暗嘆一聲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算算日子,已經過去了這麽好些日子了,明兒就是第十天了,也不知衛澤什麽時候才會回來。衛澤不在,她只覺得主心骨都似是被抽走了一樣。

沒了衛澤,做什麽事兒她都是心裏慌得厲害,唯恐一步走錯,就要萬劫不複。

不只是謝青梓盼着衛澤回來,就是聖上如今也盼着衛澤回來呢——眼看着中秋一****的臨近了,衛澤若是再帶不回證據來,那沉星怎麽辦?

因了怕衛皇後擔心,又過了兩日,聖上就讓謝青梓帶着沉星去給衛皇後請安。

帶着沉星進宮前,謝青梓還特特囑咐了沉星:“別提起刺客的事兒,只當是什麽都不知道。娘娘身子不好,經不起吓唬。”

沉星點點頭,忽然問了一句:“娘娘怎麽了?”

“娘娘病了。”謝青梓想着衛皇後那樣子,只覺得是嚴重,不過又怕吓着沉星,故而只這樣說一句。

“會好嗎?”沉星卻是如此問了一句。

謝青梓猶豫片刻:“自是會好的。”

進了宮,見着衛皇後似乎并沒有半點好轉的樣子,謝青梓忽然就心裏頭有些發慌。

衛皇後見了沉星就浮出笑來,招手叫沉星過去:“沉星,過來坐在我跟前。”

沉星坐下,看着衛皇後那副虛弱樣子,猶豫一下後就出聲問:“娘娘沒吃藥嗎?”

“有吃的。”見沉星關心自己,衛皇後就笑出聲來:“沉星真乖巧。”

“娘娘要按時吃藥。”沉星這樣說道,而後又輕嘆了一聲:“青櫻也要喝藥,冬蕊說喝藥才會好。娘娘也趕緊好。”

沉星這樣小大人一樣,倒是讓屋裏氣氛緩和下來。

衛皇後逗弄了一陣子沉星,最後問起衛澤來:“衛澤還沒回來嗎?中秋也不過就還剩下七八天了。”

提起衛澤來,謝青梓便是有些擔心。只是也不好表現出來,最後就輕描淡寫的道:“應該是在回來的路上了。中秋之前肯定能回來。”

謝青梓也明白衛皇後擔心的是什麽:除卻擔心衛澤之外,也就是擔心中秋時候,沉星不能回宮。

別說衛皇後擔心,她如今也是害怕的。

聖上現在身子……瞧着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而衛皇後……

若沒了這二人的庇護,沉星又該如何?

“娘娘實話告訴我,您的身子到底如何了?”忍耐再三,謝青梓倒是沒忍住,最後問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衛皇後的反應是微微一愣,最後什麽也沒多說。

衛皇後不肯說,謝青梓就覺得心裏頭更心慌了。若真只是病了,衛皇後肯定會說清楚,或是嚴重或是不嚴重。而現在衛皇後不開口,代表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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