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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困局

“除了沉星呢?”衛王十分在意的問,而後又嘆了一口氣:“娘娘到底是怎麽去了的。外頭只說突發舊疾,可是我明白,娘娘那裏又有什麽舊疾?”

“娘娘只是囑咐了幾句,也沒說什麽特別的。不過對于咱們府上……娘娘是盼着咱們能和和睦睦的。”謝青梓一五一十的說,只是具體衛皇後是怎麽說的卻是沒一字不漏的轉達。

謝青梓說完這話,衛王便是就神色都是複雜起來。

“衛澤是不是想分府出去住?”衛王最後問了這麽一句話。

這個事情謝青梓也沒什麽好瞞着的,當即便是點點頭:“的确是如此。不過現在卻是不會了。衛澤想來已經打消了那樣的念頭罷。”

不為了別的,只說衛皇後臨終之前的話,衛澤必是不會不在意的。

謝青梓這樣說,衛王似乎是松了一口氣,末了又嘆了一聲:“等到老二媳婦生産之後,就分家吧。”

衛王說出這樣的話,謝青梓登時一下子就愣住了。好半晌都是沒能反應過來:“分家?”雖說衛王府這樣的情況,分家也似乎是遲早的事兒。可是以衛王的不靠譜成都,她還只以為衛王是必定不會在生前分家的。

畢竟,之前衛澤鬧得那麽厲害,衛王也沒有半點要分家的意思。

而現在……

謝青梓總覺得,經過了這樣的事兒之後,衛王倒像是整個人都變了一個人似的,和以前竟是迥然不同起來。

謝青梓這樣的神色,衛王反倒是覺得很自然一般:“正是,分家。我思來想去,如今這樣的情況,不分家也沒什麽好的。分了家,他們各自想做什麽也就去做什麽。我也就可以撒手不管。”

衛王這話說得竟是有那麽幾分交代後事一般。

謝青梓聽着只覺得無比的別扭,最後,她就只能勉強擠出笑容來:“這個事兒,王爺還是跟衛澤商量吧。我畢竟也是……”一個女子,這樣的大事兒自然輪不到她來做主。關鍵是,對于衛家來說,她也不過是像外人一樣,這樣的事兒如何輪得到她來商議?”

謝青梓如此說法,衛王反而一笑:“他自是肯聽你的。你覺得好了,他也不會覺得不好。”

不過衛王倒也是沒再繼續非要問現在說起這些事兒。轉而繼續問:“沉星什麽時候能登基?”

“總歸要過了這三個月。畢竟沉星年歲是小了一些,登基也不急在一時。”謝青梓輕嘆了一聲,說起這個事兒就只覺得十分的焦慮。

衛王了然一點頭:“的确是這麽一個道理。今日送娘娘的棺椁進地宮,可還一切都是順利?”若不是的确是起不來床,他是絕不可能不去送送的。

因了沒去,故而他心裏頭是并不好受的。

叫謝青梓來,最主要的也就是想問問謝青梓這些事兒。

謝青梓想了一想,到底還是将沈慎攔路的事兒說了。末了又有些犯愁:“也不知是不是真要打仗。”

衛王沉吟良久:“既是說了要打,那總歸是要做做樣子的,絕不可能連做樣子都沒有。打不打,倒是不好說。若是金陵那邊覺得這邊好欺負,肯定是要打的。”

至于京城這邊,主動開戰的幾率不大,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李泾罷了。

“衛澤心裏必是有分寸。”最後,衛王說了這麽一句話,也就沒再多問,只讓謝青梓先告退了。

謝青梓退出去後,便是發現衛王妃還在門邊上守着,當即她就幹脆的笑笑:“王妃,那我就先回去了。”

在衛王妃看來,謝青梓這樣的笑容自是無比刺目的。

偏偏,還什麽都不能說。

謝青梓一路回了洗秋院,便是不想再動彈了——這麽久了,的确也是叫她只覺得勞累的。

謝青梓幾乎歪在貴妃榻上就這麽睡了過去。

而謝青梓昏昏欲睡的時候,衛澤卻是正和霍鐵衣研究琢磨着地圖。

自然,如今琢磨的卻是金陵這頭的情況。

“要打金陵,着實不容易。”霍鐵衣皺着眉頭,好半晌就說了這麽一句話出來。然後他指着沿海那一片,低聲道:“除非這邊和咱們聯合起來。不過現在看來……卻是不容易。”

衛澤盯着地圖看了半晌,最後就點了點頭,應了一聲:“的确是如此。不過,看李泾如今的态度,卻是只怕是真要動手的。”

若不是如此,李泾想來……也是不會讓沈慎這樣過來試探一番。

“若是只防備,面上究竟不好看。”衛澤蹙眉如此言道,而後又嘆了一口氣:“李泾野心勃勃,只怕是有備而來。他挑的這個時候……也是有些微妙。”

年年邊關這個時候最是容易爆發戰事。故而……也是軍饷這些最吃緊的時候。

以往自然也不怕,畢竟就算李泾分出去了,還有李淳和聖上手裏的兵力,倒也是不用太過擔心。可是今年……李淳手裏的兵力,如今還沒能徹底接手過來,只恐怕難以調動。就是聖上那頭的兵力,也是還未能全然的收服。

說句不好聽的話,許多人呢如今只怕都還在觀望之中,覺得沉星一個毛孩子根本就不能讓人服衆。

總歸一切都是頭疼的。

衛澤和霍鐵衣商議了半晌,卻是一個結果也沒商議出來。

霍鐵衣倒是忽然這般說了一句:“說起來,那話是你教沉星的?倒是說得很有氣勢。”

衛澤看了一眼霍鐵衣:“嗯,之前提過一句,說李泾未必會就這般的善罷甘休。他許是聽進去了,竟是準備得如此好。”

霍鐵衣聽完了這話,登時也是笑了一笑:“這麽說來,沉星也的确算是不錯了。別的不說,只這份氣度就是許多人比不上的。”

衛澤嘆了一口氣,想了一想之後,這才又道:“這個事兒暫且就這樣擱置罷。誰也不必提起了。至于打仗……我再想想法子。”

衛澤如此說,霍鐵衣也就應了一聲,再沒多說此事兒。

衛澤回了王府的時候,卻是已經臨近深夜了。

若不是因為謝青梓在家中,只怕衛澤也是不會會這麽晚了還要回來一趟的。

謝青梓卻是已經等不住睡過去了。

衛澤洗漱完畢,輕手輕腳的爬上床去,攬過了謝青梓,便是也合眸沉沉睡了過去。

算起來,這還是兩人這麽多天第一次的同床共枕。雖然在孝期也不可能更進一步的親近,可即便是這樣抱着,卻也是叫人覺得很是滿足。

這一覺,衛澤卻是睡得天昏地暗,以至于第二日起得晚了。

謝青梓也是同樣如此。

謝青梓和衛澤醒來的時候,倒是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衛澤一動,謝青梓也是驀然醒來。二人對視了一眼,随後謝青梓才慢慢的清明過來,“什麽時辰了?”

衛澤掃了一眼天光,而後便是苦笑一聲:“不管是什麽時辰,都是耽誤了。”一想到還有一屋子的大臣都等在他過去商議朝政,衛澤就只覺得頭疼無比。

謝青梓嘆了一口氣,“丫頭們也都該打了,竟是也不叫一聲。”

“昨兒是我說,不許他們出聲的。”衛澤搖搖頭,而後便是又笑:“罷了,無妨。我先洗漱出門。”

謝青梓應一聲,也是跟着起身服侍衛澤。替衛澤穿上衣裳,她這才又去穿自己的。

而此時衛澤已經是開門出去洗漱了。

待到謝青梓收拾完,卻是也只剛好趕上送衛澤出門。

替衛澤正了正發冠,而後便是輕聲囑咐:“事情再多,總歸也是身子重要。你可不許不愛惜你自己,你可明白了?這些日子,你就沒有一頓飯是按着時辰吃的,這不好。之前也就罷了,畢竟事情都是積在一處。可是現在……”

謝青梓如此溫柔的囑咐,衛澤幾乎是沒有能力拒絕。

且對于她這樣的責備,衛澤更是滿心愧疚,最後低聲應道:“好,我記着了。”

“今兒我回去謝家看看,晚上我早些回來給你做菜吃,你別回來得太晚了。”謝青梓想了一想,又如此的說了一句。

衛澤應了一聲,又有些心疼:“不然還是算了,這些日子你也累得不輕——”何必再折騰這樣的事兒?也不是沒有人做。

謝青梓卻是微微一笑,和衛澤對視。眼底幾乎是盛滿了光芒:“可是我想做個好妻子。想讓你吃我做的飯菜。”

衛澤被這樣的光芒幾乎是閃耀得眼睛都是有些發酸,禁不住的露出笑來,拉過謝青梓,他在她的眼睫上輕輕印下一吻:“好,我早些回來。”

“路上小心些。”謝青梓有些羞澀,卻是也心底一片平和,最後就輕輕的掙開了去,示意衛澤該離開了。

衛澤轉身離去,因要趕時間,故而腳下都是匆匆。

謝青梓看着衛澤走遠了,這才輕嘆一聲:“衣裳都是有些大了,回頭再叫人重新做兩身吧。如今這麽多人瞧着他,若是衣裳都不合身,叫人看着可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謝青梓只覺得心疼衛澤。

又心情低落半晌,她最後只又呼出一口氣:“走吧,準備去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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