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50章 封王

面對這個身穿着龍袍的小皇帝,問出來的這麽一句話,衛澤想了半晌才一笑置之:“大約是因為,你本來還就是孩子。故而縱然穿上龍袍,也很難叫人将你當成皇帝吧。”

頓了頓,衛澤又鄭重道:“不過,在我心裏,你是皇帝。我以後,不會再将你當成是小孩了。”

沉星看着衛澤半晌,驀然又微微笑了:“哥哥沒關系,但是旁人不可以。”

衛澤笑笑,卻是沒再說話。而後他看了一眼前面已經跪在兩邊迎接的文武大臣,緩緩道:“既是不覺得害怕,那咱們這就去吧。”

沉星颔首,而後便是松開衛澤的手,自己領先一步,就這麽案首闊步的走上了地上鋪的毛氈上。

腥紅毛氈的盡頭,就是祭天的神壇。

衛澤并不跪,亦步亦趨的跟在沉星身後,既是護衛,也是擁戴。

衛澤用這樣的姿态,在告訴世人:他衛澤擁護李沉為君主,他衛澤誓死對李沉效忠。

而此時,禮樂響起。威嚴的禮樂伴随下,沉星就這麽一步步的走上了祭臺,最後登上了頂端。

衛澤單膝跪地,親自奉上祭天文書。

沉星大袖一揮,取過文書展開,而後朗聲念讀。

沉星的聲音雖然聽着還多少有些稚嫩,可卻是并不見多少稚氣。反而經過這麽久的氣度熏陶,眼界開拓以及……形勢所逼之後,透出一股難得的沉穩和霸氣來。

這樣一篇祭天的禱文雖然長,但是卻總有念完的時候。

念完之後,沉星便是收攏禱文,環視底下跪拜群臣一圈之後,“朕奉天承運,領父皇遺诏,登基掌管天下,爾等需得用心襄助,否則,便是叛逆天地,叛逆君主,将為天地所不容,将為世人之唾棄!爾等九族,也将唾罵嫌之!”

“聖上乃為真命天子,臣誓死效忠!”衛澤只接了這麽一句話。卻是铿锵有力,斬釘截鐵。

群臣緊着也是高呼此句。一時之間呼聲震天,幾乎是振聩發聾,震攝天地。

沉星面色沉靜的看群臣三跪九叩,更是心安理得的享受了這樣的三跪九叩。末了這才将祭天的禱文放進了鼎中點燃燒去。

末了再以清酒,三牲以及五谷雜糧瓜果祭拜供奉天地。

這麽折騰着,足足是過去了半個時辰才算是結束了。

衛澤看着沉星那一頭的細汗,也是多少有些擔心:“可還行?若是撐不住,也可以歇一歇。”

“朕若是連這點小事兒也做不好,又算什麽?将來又如何能叫衆人信服?”沉星卻是堅持,只不肯歇息。

衛澤不由得苦笑搖頭,卻也是覺得沉星說得對,故而并不再繼續攔着。

祭天大典之後,便是加冠大禮——只有戴上了龍冠,才算是真正的完事兒了。

九龍冠之沉,衛澤心道:只恐怕沉星頂在頭上都是覺得壓得脖子難受吧。

可是規矩就是規矩,而且還是這樣緊要的規矩,斷沒有随意更改的。

九龍冠一上頭,衛澤明顯感覺到沉星的脖子都似乎是被壓下去一截。當下他忍不住的輕笑了一聲,沉星聽見了,伸手扶了一扶着頭上的九龍冠,也是忍不住的笑了。

而後,沉星又咳嗽一聲,朝着衛澤伸出手來,刻意的裝老成威嚴:“愛卿。”

衛澤本是險些笑出來,而後又看着沉星如此老成威嚴的樣子,登時就是又忍住了。将手遞到了沉星了手上,借着沉星的那一點力氣站起身來。

一個高大挺拔,一個尚且年幼稚嫩。

站在一起,既是鮮明的對比,卻又無端端的有一種和諧在其中。

沉星又一擡手:“諸位愛卿免禮。”

百官起,而後高呼:“聖上萬歲。”

沉星再擡手,登時所有聲響戛然而止。泱泱天地之間,卻是只剩下了風吹過,鳥飛過的聲音。諸官百位,無一人嘈雜。只靜候君王吩咐。

至少在這一刻,沉星這個天下之主的威嚴,盡顯無疑。

沉星微微一笑,面上顯露出滿意來。而後,他又緩緩道:“朕要下第一道旨意。”

這話一出,百官登時卻是都有些蠢蠢欲動起來:這可是設想的完全不一樣了。畢竟,沉星才多大?這個時候,沉星怎麽可以自己就下旨?而不經過朝中同意?

可是在這樣的場合下,卻是誰也不敢站出來反駁或是勸阻。畢竟,這才剛祭天呢,誰若是敢說反對的話,想來……唾沫星子都能将人淹死。而且還有沉星的一幫子擁護者,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別說旁人詫異,就是他也是驚詫無比。

或許旁人都以為這是他一早吩咐沉星的,是設計好的橋段。現在不過是演出來。

可是他心裏明白,他并不曾如此教導過沉星,更不曾提前設計好。

故而,沉星這般,卻是全然的出自他自己的意願的。

衛澤也很好奇,沉星到底是想要下個什麽樣的旨意。

沉星卻是不理會衆人的神色,只是朗聲道:“朕尚年幼,無力掌管朝政。故而,朕要設立攝政王一人,替朕暫且掌管朝政。百官諸人,其中有能力者,朕唯最信任衛澤愛卿,故而,朕封衛澤為攝政王!替朕暫管朝政!見攝政王者,如見朕!攝政王之言,猶如朕親口之言!違攝政王者,猶如違朕!”

沉星這一番話,簡直是震驚朝野。

這一番話,簡直有條有理,萬無一失。

所有人都是看住了沉星。

沉星下巴微微揚起,繃着臉朗聲反問:“怎麽,朕的話,爾等竟是聽不進去嗎?”

衛澤淺笑,卻是負手不言。這話他是不好接的。故而他不言。

畢竟,哪有自己支持自己的?

而其他人不言,除了震驚之外,大約就是不服了。

當然,也有衛澤這邊的人回過神來,都是喜出望外的跪下朗聲表示贊同:“聖上英明!攝政王威武!”

起初也就是霍家,齊家這些。最後,楊家猶豫片刻,也是加入了支持的行列。畢竟,就像是謝青梓說的那話,李家的人和衛澤怎麽争鬥且是另外一說,可是關鍵是要先确保朝中安穩康定才可。

而要做到這一點,非衛澤不行。

楊家都是表态了,自然又有旁人跟風的。

當然,也有反對的。當即便是提出了李淡來,理由倒也是粗暴簡單:“攝政王一職,讓外人擔任到底不妥,還是由宗室之人擔當才好。”

那意思就是,不管如何到底是一家人。最後不管你倆誰做皇帝,反正天下都是李家的。

還有人突然提出了李潤來:“其實要說人選合适,鄂王爺也是合适的。此番鄂王立下功勳,一力輔佐聖上,可見其忠心耿耿。且由此可見,鄂王爺也是英勇之人,完全可以擔任攝政王一職。”

這話說起來,卻是讓衛澤還錯愕了一下——李潤?擔任攝政王?這是嫌天下完蛋得不夠快?就李潤那樣子,還不如李淡呢。

李潤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只猶豫了一個呼吸,他就直接的跳出來忙高聲喊道:“臣不敢,臣沒有那樣的能耐。聖上明鑒!臣只願追随聖上,追随攝政王!”

李潤是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若是衛澤和沉星認為這是他的意思……那就好玩了。只怕他以後怎麽也沒有好日子過了。

李潤如此識趣,衛澤也算是滿意。

沉星沒說話,只是靜靜等着底下吵吵。

李淡一直沒站出來說話,也不知是在看戲,還是不打算自己出面,又或者是吓得不敢出面。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李淡這樣的作法都是既叫人瞧不起,又有些叫人寒心。

衛澤聽了一陣子,最後懶怠再聽下去,直接便是開口高聲問了李淡:“五王爺,不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是覺得自己能勝任,還是不能?”

衛澤這樣一問,就是為了逼李淡出口。

反正,只要李淡跟李潤一樣,承認自己不行了,那一切問題都是迎刃而解了。

而若是李淡覺得自己行,雖說麻煩點,可總也能快刀斬亂麻。

反正不管如何,都是快速的解決這個事兒罷了。

李淡被衛澤這樣一問,卻是半晌都沒答話。

衛澤又朗聲問了一遍。

李淡見躲不過去,最後只能站出來,含糊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我也覺得,還是應該由李姓之人之人擔任攝政王一職才好。”

“那五王爺是要打算抗旨了。”衛澤颔首,神色淡淡的,語氣也是頗為平靜。而後,衛澤還看了沉星一眼,再度确認道:“聖上方才說,臣之言,猶如聖上之言。那此事兒——聖上可否讓臣來處置?”

“朕說了,在朕成年之前,一切都由攝政王你來決斷。”沉星果斷的言道,語氣裏是完全的信任。完完全全的信任。

衛澤滿意點頭,而後便是又笑:“抗旨者,當如何?”

衛澤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倒是吓得李淡夠嗆。

霍鐵衣卻是恰到好處的接了一句:“抗旨者,當誅。”

衛澤微一颔首,卻是旋即又搖頭:“今日到底大喜,天地同慶,不好開殺戒,不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