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9章 約定

衛澤神色平靜的再重複了一遍:“德惠夫人還是自重得好。”

林語緋這次是真的難堪到了極點,只是饒是如此她仍是不甘心的,只定定的看着衛澤反問他:“為什麽?”

她自認為美貌不輸謝青梓,自認為才情也不輸謝青梓,且她能給衛澤的幫助,也遠超出了謝青梓。除卻年歲比謝青梓大了一些,除卻嫁過人再不是完璧之身之外,她又還有什麽叫人诟病的地方?

她如此的低聲下氣,只求做個妾侍,衛澤卻是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絕了她。這樣的事兒……換個男人只怕會覺得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罷?

可看着衛澤這樣子,竟是半點動心也沒有。

更甚至,她覺得衛澤縱然沒表現出來,可是心裏卻是不屑和鄙夷的。

衛澤瞧不上她。

這個認知,讓林語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比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個耳光。

衛澤則仍是神色坦然的回答林語緋的問題:“不為什麽。”

“我哪裏不好麽?”越是被拒絕,那種不甘心的滋味就更折磨人,讓林語緋幾乎是失去了理智一般的連連追問下去。

縱然,明知道再追問下去也不過是讓自己更加難堪罷了。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衛澤笑笑,似乎有些溫和和柔軟,不過并不是對着林語緋的:“我喜歡青梓,并不是圖她什麽好處。只要是她,不管如何我都是覺得好。”

換言之,就是我不喜歡的,好得跟天仙女似的,那也是和他沒關系的。

林語緋匪夷所思的看着衛澤,只覺得衛澤說出這話來簡直是滑稽。

衛澤那樣冷情的人,竟是說出這話……真可笑。

林語緋牽動了一下唇角。卻是笑不出來:“我只是想做個妾侍。只想有個安身之處罷了。”

“朝中官員,你瞧得上,他願意娶,我會讓聖上與你賜婚。風光出嫁。”衛澤的語氣很是誠懇。而條件開得也甚為豐厚。

不過,卻也是有個前提:還得是你情我願。

當然,以林語緋這般才情容貌,真是眼光低一點,要求低一些,肯定也是不少人願意的。

林語緋定定看着衛澤:“若是我想嫁別人,早就嫁了。又何苦等你這麽多年?”

林語緋語氣裏透着一股子纏綿的哀怨。

衛澤卻是只提醒:“我并未曾要求你等我過。”

這句話就像是利刃,瞬間在林語緋的心上劃開了一道口子。疼得她眉頭緊蹙,幾乎是想哭出來。

衛澤也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只道:“德惠夫人可想好了麽?虎符什麽時候——”

“我只有這麽一個條件。”林語緋斷然打斷了衛澤,面上透出毅然決然的狠辣:“不然,就算我死也好,你也休想拿到虎符。”

“縱是林家全部人的性命,你也無謂嗎?”陸夜亭陰測測一笑,不緊不慢的插話進來,說出來的就像是毒蛇一般:“我竟是不知道,原來德惠夫人這樣恨嫁。不然,我明日貼個告示,幫你問問,看看有沒有人願意娶德惠夫人你罷?你這樣放棄林家,對得起你父母麽?你就不怕午夜夢回的時候,林家的人來質問你麽?”

陸夜亭這話聽着也的确是一語中的。而且簡直是将林語緋作為女子的矜持驕傲直接踩到了地上去。

林語緋滿心怒火,瞪着陸夜亭。半晌又是壓下火氣,微微一笑:“我的事兒和陸公子又有什麽幹系?”

說白了就是多管閑事。

陸夜亭半點不惱。

林語緋重新看住了衛澤:“反正我的條件就是這個。什麽時候你想明白了,我就什麽時候将虎符交出去。”

林語緋說完這話轉身就走,竟是一刻也不想多呆的樣子。

陸夜亭和衛澤都沒攔。

待到林語緋走後,陸夜亭就看着衛澤,發出了“啧啧啧”的聲音來。

衛澤看了一眼陸夜亭:“不行就讓你娶她。”

陸夜亭一噎,好半晌回過神來之後才道:“我願意娶,人家卻也未必願意嫁啊。”

陸夜亭這完全也就是在幸災樂禍。

衛澤看的分明,伸手揉了揉眉心:“這個事兒別告訴青梓。”

陸夜亭沉默着沒吱聲,顯然是心頭有些猶豫。

衛澤怕他說漏嘴,只能細細解釋一句:“青梓心思重,若是知曉此事兒必定會多想。她身子如今還沒徹底好利索,何必叫她多想?再則,她知曉此事兒,也不知會做出什麽事兒來,所以還是先瞞着。”

指不定謝青梓一時糊塗,就想差了。或是胡亂答應了。

他可不樂意。

陸夜亭深深看了一眼衛澤:“你果真不願意娶她?”

“不願。”衛澤答得幹脆,連個多餘的字都是沒有。

“若是沒有青梓呢?”陸夜亭又問。

“不願。”衛澤仍是如此答,而後又道:“時辰不早了,各自歇一歇,明日再商談此事兒。”

“是得好好想想。”陸夜亭也不再多問,只想着這個事兒覺得頭疼:現在等着虎符救命,林語緋也就是拿準了這個,才敢如此嚣張。

衛澤回去的時候,謝青梓已是睡熟了。

許是太累了,故而謝青梓睡得很熟,連他進來也是毫無覺察。不過她睡在靠裏的位置,外頭空出一大片,一看就是為他留的位置。

衛澤看着那一片空出來的地方,不由勾唇一笑。心底的疲憊也是因為這個消散了不少。

輕手輕腳的上了床榻,衛澤也沒打擾了謝青梓,只合眼睡了過去。

衛澤第二日起得遲了些,故而謝青梓比他醒得早些。

側頭看見了衛澤,謝青梓本要叫人的聲音,又這麽咽了下去。怕驚擾了衛澤,她也不敢動彈,就這麽繼續躺着,只是側頭看着衛澤。

衛澤似是又瘦了些許。也是,現在茹素,又如此操心,哪裏能不瘦?

衛澤一肩挑起的,卻是整個的江山,謝青梓想着這個事兒,只覺得是有些心疼又是無奈。

衛澤不多時也是醒過來了,朦胧之中和謝青梓對視一眼,而後便是綻放出笑來:“青梓。”

“嗯,用過早膳再出門吧。”謝青梓應一聲,淺笑着如此言道,而後又才笑:“咱們竟是這麽久都沒有一處用膳了。”

衛澤雖然事情還多,可是聽見謝青梓這樣說,卻是只瞬間就忘記了那些,笑着颔首:“好。”

不管別的事兒再怎麽重要,可是謝青梓卻是最重要的。現在謝青梓都心有怨言了,他怎麽還敢不抽出時間來?故而只頓了一頓後就道:“若是不忙,我盡量回來陪你吃飯。若是忙,你來尋我也成。”

不管是他走動,還是謝青梓走動,至少這樣一來,夫妻二人總算是能****在一起吃飯的。

謝青梓聽見這話,有些猶豫:“如此可以嗎?”叫人看見了,也不知道會怎麽想,又會不會給衛澤帶來什麽麻煩。而且她也怕人說閑話。

畢竟,現在是在宮裏,也不是在王府裏,自然也多少有些不一樣的。

王府雖然糟糕,可是畢竟那也是他們正兒八經的家。而在宮裏卻是不同,他們現在,只能算是客人。

做客人的,怎麽好放肆?

謝青梓這樣的擔心,衛澤看在眼裏,而後便是伸手捏了捏謝青梓的臉頰,感受着手底下的嫩滑柔軟,只覺得是愛不釋手:“哪有那麽多講究?誰敢說閑話,割了他的舌頭就是。就算是在宮裏,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咱們在宮裏,至少還要住個幾年,若是你這般的小心翼翼,豈不是心累?那倒還不如我辛苦些多跑跑。”

謝青梓明白衛澤的意思,當下也明白這是她太過小心翼翼了,于是一笑:“也是我想太多了。”

想想的确也是。倘若真要這麽小心翼翼的過幾年,那也真是夠累的。何必如此?

人還是該先将自己安頓好了,再去想別人。為了旁人,讓自己委屈又算什麽呢?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她的确是很想和衛澤一起用飯的。

“那我每日去找你。”想通了這個,謝青梓面上都是透着一股雀躍,又含着幾分腼腆和羞怯的主動靠在了衛澤的肩上:“這麽每日不見你,我都想你了。”

衛澤聞言,也是輕笑一聲:“我也是想你。”每日雖然忙得厲害,可一旦稍有空閑,就忍不住的問起謝青梓來。問她在做什麽,問她吃了什麽,事無巨細都是想知曉。

謝青梓聽着衛澤這樣說,抿唇一笑:“那我每日去找你。除了用飯,還可以給你送點心。你說好不好?”

謝青梓最近難得露出這樣的小女兒之态來,當即便是叫衛澤一下子笑起來,而後鄭重應了:“好。有你監督,想來也可以多用幾口。”

“就是為了督促你用飯。故而才這樣。”謝青梓瞪了一眼衛澤,戳了戳他的肩窩:“再瘦下去,靠着都要咯人了。”

“是,為了娘子日後靠着舒服,我從今日起,一定好好用飯。”衛澤輕笑一聲,而後伸手将謝青梓攬入懷中,深深吸了一口氣,聞着她頭發上的清香,就又笑:“那咱們這就起來用早膳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