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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節 咎由自取

其實荒唐的,卻遠遠不只是世家子弟。

世家的人,似乎總也是帶着這樣的荒唐在活着。

不過一日功夫,林家就已經是将林語緋帶回來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

林夫人替不願委屈了林語緋,不過勸阻了幾句,就被林大人直接禁足了。

只是饒是如此,也是沒能找出來到底林語緋将東西放在了何處。虎符的影子都是沒瞧見的。

林語緋任由他們翻找,也不知是不在意,還是無力反抗這些。

待到林家幾乎無計可施的時候,林語緋提出一個要求來:“我要進宮去見一見惠華夫人。”

林語緋雖然是沒有說,進宮見了謝青梓之後就将虎符交出來,可是所有人都是這麽下意識的這樣想了。畢竟,林語緋現在又憑什麽提要求呢?

她唯一的仰仗,想來想去也就是只有那個虎符了。

林大人斟酌了片刻,也就允了。

甚至林大人想,或許是林語緋想通了,要親自将虎符交出去。那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兒。

反正只要虎符是從林家人手裏交出去的,衛澤就不能不賣這個人情出來。

謝青梓對于林語緋的求見也并不覺得奇怪。事實上,她心裏很清楚,林語緋肯定是想見她的——若不是她,林語緋現在也不會是這樣的境地。

甚至于林語緋見了她之後會說些什麽,她心裏也是有數的。

謝青梓還是答應見林語緋。

不只是林語緋想見她,她也是想見見這個簡直算是不要臉的女人的。

二人再見時,謝青梓難得的鄭重了一回:雖然盛裝打扮談不上,不過也是費了心思的。

都說居移氣養移體,謝青梓在宮裏住了這麽久,也是養出了一些與以前完全不同的氣質來。以前的謝青梓,雖然也是出類拔萃,到底顯得小家碧玉了一些。

但是現在麽……往那兒一坐,氣勢也就出來了。不說話不動作,卻仍是叫人止不住的覺得心中尊敬三分。

這養出來的貴氣雖是比不上衛皇後那樣的,不過比起林語緋這樣的卻也是差得不遠了。

二人如今地位完全就是平起平坐的,所以誰對誰也不必行禮。

林語緋和謝青梓就這麽直直的對視了半晌。

誰也沒有先開口。誰都清楚這個時候先開了口,就等于是落了下風。

兩人嘴上沒說話,不過實際上卻是一直暗暗的在較量着的。

最後還是竹露在旁邊問:“主子想喝什麽茶?”

按說林語緋才是客人,這個時候竹露是該問林語緋的。可是非但沒問林語緋,反倒是只問謝青梓,俨然就是當林語緋不存在一般。

竹露這般,擱外頭必是只能說沒規矩。不過現在麽……謝青梓倒是覺得也沒什麽不好。

總不能旁人打了你左臉,你還又将右臉伸出去讓人打罷?

“太燥,喝點蓮芯茶罷。”說完這話,謝青梓又看了一眼:“惠華夫人想來最近也是需要寧心靜氣才是。”

這麽一說話,倒是将沉默就這麽打破了。

林語緋笑了笑,而後就又道:“是嗎?惠華夫人原來是這樣覺得的嗎?”

謝青梓挑眉:“難道竟不是這樣?”

林語緋垂眸:“是這樣沒錯,不過這還是拜惠華夫人所賜。”

謝青梓忍不住笑了:“德惠夫人說笑了。我竟是不知道我還有這樣的能耐。”

林語緋平靜的用手抿了抿耳邊的鬓發,語氣也是淡淡的:“若是惠華夫人都沒有這樣的能耐,我又如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謝青梓卻是不以為意的反問了一句:“可林語緋你不覺得,你有今日這樣的情況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嗎?”

咎由自取。這四個字簡直就是鋼針,直接就狠狠的紮進了林語緋的心頭。

林語緋幾乎是只覺得自己疼得渾身都是一哆嗦,而後她看着謝青梓又緩緩笑了:“惠華夫人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你應有盡有,又如何能體會到我們這些什麽都沒有的感受?”

“什麽都沒有麽?”謝青梓聽着這話,只覺得有些荒唐:“我看卻是不盡然。德惠夫人有的許多東西,我我們羨慕也是羨慕不來。”

“女人最要緊的,不是娘家,而是夫家。”林語緋的語氣有些冷冷的:“衛澤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你得到了他,自然是說什麽話都是應當。可是我……我只不過是想讓自己過得更好些,難道不應該麽?”

這話聽着好像是有那麽幾分道理。

可是再仔細想想,卻是又叫人只覺得好笑。故而謝青梓也的确是笑出聲來:“話不投機半句多。照着你這麽說,我做的這些事兒,也不過是為了保護我的家,守住我的丈夫,難道我就不應該麽?”

當然應該。

“虎符的重要性想來你也知道。你不是覺得你愛着衛澤麽?既是這樣愛着衛澤,那你為何卻是不肯退讓一步?你若是退讓一步,衛澤又能省下多少功夫?少頭疼多少?”林語緋笑笑,似是覺得謝青梓這些話都不過是歪理罷了。最後,她又說出了這麽一番話來。

更是如此的言道:“況且,我也不是要和你争什麽,不過是做個妾侍,求個安身之所罷了。我這樣的身份,若是不找個大靠山,将來怎麽死都是不知道。”

說完這話,林語緋就站起身來:“惠華夫人的茶我也不喝了,我言盡于此。惠華夫人仔細思量思量。若是覺得合适的話,就着人來府中接我就是。”

林夫人還在,林語緋如今卻是真不敢一去不回的。

若是林夫人不是顧慮,林語緋倒是還真無所謂。

謝青梓也沒留林語緋。

待到人都走出去了,謝青梓端起茶杯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心頭只有一個疑惑忍不住反複的思量。

“好苦。”半晌謝青梓猛然回過味兒來,然後猛的皺起眉來,只覺得整個嘴巴裏都是苦的,舌尖上就跟被苦味兒包裹住了一般。

“蓮芯茶能不苦麽?”竹露抿唇偷笑,而後便是又忽然想起來:“哎呀,忘記提醒主子別喝了。剛才想着要給那誰誰誰喝,我特意抓了一大把蓮芯熬煮的——”

謝青梓聽着這話,手上一哆嗦登時也才算是明白過來為什麽這麽苦了。更是只覺得哭笑不得:“你這什麽主意。你告訴,到底是放了多少蓮芯?”

竹露比劃了一下:“大概這麽大一把。”

謝青梓倒吸一口涼氣:“你當是熬粥呢?放這麽多?”

“這不是看她不順眼,想着讓她吃點苦頭也好麽?”竹露“嘿嘿”直笑,那副樣子,叫人又愛又恨。想罵幾句吧,又覺得竹露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的。

最後謝青梓只能悻悻擱下茶杯:“你呀,就該早點嫁出去。你來,也喝一口嘗嘗。”

竹露一聽這話就趕緊的跑了:“我可不喝,剛才主子眉毛都皺成一團了都。可想而知是個什麽味兒。”

謝青梓看着竹露一溜煙沒影兒了,當即就笑出聲來,又無奈搖頭:“怎麽就跟個活寶似的。”

“主子不就喜歡竹露這個性子麽?竹露這麽放肆,也是主子慣的。”荷風順口接了一句,末了又問謝青梓:“方才主子想什麽呢?那麽苦的茶,喝着都是沒反應過來似的。”

“我在想,林語緋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謝青梓如實的将心頭的感受說了出來。而後又搖頭:“你想想她那話,怎麽聽着怎麽怪。她說她只不過是想要将來有個靠山——”

“這是知道自己壞事兒做多了,不招人待見怕尋仇吧。”荷風臆測了一下,說出來的話也是刁鑽。

這的确倒是有這個可能。

只是謝青梓覺得倒不是京城這邊的事兒,而是……“她怕是預防着她夫家那頭過來找她的麻煩呢。不然,她也未必是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至少,以林語緋的性子肯定也是徐徐圖之,而不是如此急功近利,甚至不惜威脅衛澤。

畢竟,以衛澤的心思,被威脅之後縱然是真接了林語緋進府,日後必也是不會過多理會的。

這麽一看,林語緋的作法,就跟狗急跳牆也沒什麽區別了。

謝青梓想明白了這個,晚上就忍不住和衛澤說了。

衛澤聽後卻是神色平靜,“那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覺得她心思深沉,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算計好了的。實在是有些可怕。”謝青梓一臉肅穆的說着這話:“可是我想不明白,走到了這一步,又是為什麽。”

“為什麽?”衛澤被謝青梓這樣的話逗笑了,伸手就壓了壓謝青梓的鼻子尖兒,末了才親昵又無奈的嘆道:“你說還能為了什麽?自然是為了榮華富貴。”

若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林語緋完全犯不着走到這一步。浙江那邊呆得好好的,根本就不必弑夫回京,更犯不着要這樣威脅他要進衛家的大門。

“你也別被她忽悠了。”衛澤看着謝青梓,倒是真有這麽幾分擔心:“她說的話,你聽着就算了,別往心裏頭去。她怎麽樣,和我沒關系,和你更沒關系。走到這一步,不過是她咎由自取。”

(阿音狂拉肚子中,着實寫不出第二更,明兒補上吧……對不住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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