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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收網

面對林語緋的感慨,衛澤卻是十分平靜,甚至還十分認真的回了一句:“大約可能的确如此。”

依照林語緋的條件,那時候若不是一門心思的認定了他,哪裏又至于是要落到今日這個地步?

不過,這些事兒都和他沒幹系。

衛澤仍是捏着林語緋的脖子,半點動搖也不曾有。

也有人反應過來,提着那個錦衣衛的卧底便是出聲威脅道:“攝政王,一命換一命如何?”

衛澤聽見這話,倒是笑了:“看來,林語緋你的性命,也不是真的就半點不值錢的。”

林語緋聽着這話,臉色就黑了一黑,最後幾乎是咬牙憋出一句:“我就不明白,你對李沉就那麽死心塌地。他和你什麽關系也沒有,不過是個假貨。”

這話聽着,分明就是影射沉星身世的事情。

衛澤聽見了,不過是淡淡笑了笑:“滴血驗親,若都是假的,那真真假假也無所謂了。”這個都能做假的話,那麽還怎麽能夠分辨真假呢?

“果真就不在意了?”林語緋還想再說下去。

衛澤卻是不想再聽,冷淡道:“何須在意?你還是少說話得好。”

林語緋擡起手來,似乎是覺得有些難受想要動一動,不過卻是很快就又變了動作。

當林語緋的手指幾乎是碰到了衛澤的身子時,衛澤也是忍不住的悶哼了一聲——林語緋也不知是将什麽東西刺入了他的皮肉裏。

林語緋甚至将手轉了一轉,用力的在傷口裏攪了一攪。

衛澤疼出了一身汗來,這樣的傷,或許算不得什麽大事兒,可是也不見得就不疼。只是他卻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最後只做出了平靜的樣子來。

而後,他騰出一只手來,按住林語緋的手,緩緩将她的手抽了出來。

林語緋握得死死的,故而連帶着她手裏的東西也是跟着抽出來了。

卻原來是一根金釵。

金釵一大半上都是殷紅的血跡。

而金釵一拔出來,衛澤更是感覺到了溫熱的鮮血一下子就湧出來,順着衣裳往下流淌。不多時一大片都是溫熱一片。

沒想到林語緋還會做這樣的事兒。

衛澤手上微一用力,而後就又松開去。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他也是不願意過多接觸了林語緋的。

而衛澤這樣一用力,反倒是差點将林語緋的手指都是捏碎了。

林語緋痛呼了一聲,不過面上卻全是亢奮:“攝政王與我的痛苦,我今日也算是讓攝政王品嘗到了其中一二了。”

越說越亢奮,她幾乎是止不住的還想往下說。

衛澤的手指緊了緊,就直接的将林語緋的話打斷了,而後又道:“放人吧。”

林語緋完全吸不上來氣,只覺得喉嚨都是要被捏碎了一般的疼了起來。

那種感覺不是很好,總覺得似乎是下一刻就要死去一般。

而也正是如此,她也就忽然的惶恐起來。

死亡的恐懼也是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來。

這樣的感受并不好受,這種恐懼只讓林語緋瞬間就忍不住的掙紮起來,更是再沒了之前的強硬。

而衆人也是看得分明——林語緋的臉,慢慢的就憋得泛紫了。

衆人絲毫不敢懷疑,林語緋會就這麽被衛澤掐死。

只不過是片刻的猶豫,對面的人就已是有了決斷:“攝政王放我等離開,我等便是放了人。如何?”

“那她呢?”衛澤一挑眉,露出幾分意味深長來。

對方毫不猶豫:“自是任憑攝政王處置。”

這個選擇真有意思。

林語緋竟是真的就這麽被放棄了。

衛澤“啧”了一聲:“原來果真是個半點不重要的。”

林語緋卻是已經聽不大清楚了——分明是在耳邊的聲音,可是聽着卻是虛無缥缈的。她伸手去掰衛澤的手,卻是只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她瞪大了眼睛去看衛澤,卻是只看見了衛澤狹長的冷厲的眸子上翹的弧度。

林語緋忍不住想:這個人的心,真狠啊。

就在最後一刻,就在林語緋覺得自己要死了的那一刻,衛澤卻是忽然又松開了手。

而後,她就聽見衛澤道:“成交,放人。”

對于衛澤這樣忽然的妥協,衆人都是有些詫異。不過…既是衛澤松了口,那麽也不是什麽壞事兒不是麽?

衛澤這頭松了口,那頭對方立刻就是往撤退。

衛澤一松開手,林語緋就已是克制不住的整個人失了力氣的往下滑了下去。而後更是拼命咳嗽起來——喉嚨痛得像是火燒火灼,可是卻是并不能夠阻攔她大口大口的吸氣。哪怕是吸得急了,嗆住了也是不敢停頓片刻。

窒息的感覺太過難受,以至于即便是衛澤松開了手,她仍是覺得心有餘悸。

衛澤冷淡又目不斜視的看着對方一群人匆匆往外撤退,只等着對方将人放回來。

林語緋沒動——她心知肚明她是絕對跑不掉的。

而衛澤也是半點都不急躁。

他比誰都清楚,這會子外頭到處都是人,這一大幫人,就算插翅也難逃。

而就算逃出去了,那也無妨,橫豎擒賊擒王,只要李泾跑不掉就成了,這些小喽啰根本也是不足為懼。

衛澤甚至都沒打算親自帶着人去追。待到人都出了他的視線之後,他便是收回了目光,看住了林語緋。

“走吧。”衛澤慢慢悠悠的說了這麽一句,而後就擡腳慢慢往回走。

他這麽一吩咐,自然不用他動手或是多吩咐什麽,便是有人帶着林語緋跟着他一同離去。

林語緋盯着衛澤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來。

而衛澤腰側的傷,此時仍是在流血的。

出了大門,衛澤只吩咐一句“送去錦衣衛”,之後就又側頭吩咐:“叫個大夫來。”

雖然知道不是什麽大傷,不過這麽聽之任之下去,也不妥當。況且,若是謝青梓知曉了,也不知會擔心成什麽樣子。

不過謝青梓沒吓到,倒是先将陸夜亭吓了一跳。

知道衛澤受傷的事兒之後,陸夜亭就慌忙趕過來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見了那一大片的鮮紅時,陸夜亭第一個反應就是:完了,怎麽跟謝青梓交代?

而後知道只是被林語緋用金釵紮了一下,陸夜亭又松了一口氣。旋即神色複雜的看了衛澤一眼:“這風流債今日是遭到了報應了。”

衛澤瞥了陸夜亭一眼:“此事兒不可告訴青梓。”

陸夜亭挑眉:“為何不告訴她?你心虛了?”

“怕她擔心和多想。”衛澤如此說了一句,就不再去理會陸夜亭,只低頭去看傷口。

陸夜亭也湊過去看。

衛澤蹙眉,再看陸夜亭一眼:“不去追人守着我做什麽?還有,審問的事兒也要你親自負責不是?”

所以,陸夜亭還真不該這麽閑。

陸夜亭被這麽一說,倒是有些讪讪:他本是想偷懶的,誰知卻是被衛澤如此的戳破出來。

幾是有些惱羞成怒:“罷了罷了,關心你你倒是嫌棄,我這就去了。”

陸夜亭氣哼哼的去了。

衛澤等到傷口包紮好了,便是從容的換了一身衣裳,旋即進宮去了。

謝青梓此時已是在錦衣衛等得幾乎望眼欲穿。

不過卻是沒等回來衛澤,反而是先等回來了林語緋。

面對這個結果,謝青梓也是有些發愣。最後,她就道:“我去看看。”

看看林語緋死而複生是怎麽一回事兒,看看這個算是老熟人的故人。

林語緋如今是階下囚,自是好不到哪裏去的。一路這麽帶過來,哪裏還有半點雍容華貴?只是剩下了狼狽罷了。

所以見到了謝青梓的那一瞬間,林語緋幾乎是下意識的立刻別開了頭去。竟是不願意讓謝青梓看見她的面容,看見她的狼狽。

不過這樣的情況下,哪裏又是能避開的?

當即,謝青梓就直接的笑了一笑,提醒林語緋道:“掩耳盜鈴,也不是這般的。德惠夫人,好久不見。”

之前林語緋“死了”,這個封號也自是沒有收回來的。而如今謝青梓這樣叫出口來,更是充滿了諷刺和譏诮。

林語緋立刻就是漲紅了臉,而後也不避了,目光頗為狠戾的落在謝青梓面上:“是啊,好久不見,惠華夫人。”

這話其實也算是譏诮。只是卻是嘲諷謝青梓這麽多年也只是一個惠華夫人,并無絲毫寸進。

“名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肯不肯給你臉面。”謝青梓反擊一句,更是影射了回去。而後,她也懶得多說廢話,直接就點名了重要之處:“我若是你,那般費盡心思的才保住了性命,那是絕對不敢再胡作非為,再跑出來冒風險。”

反正林語緋肯定不是為了李泾才會如此,林語緋只恐還是不甘心,只恐還是更多出于想要報仇的心思罷了。

謝青梓說完這話,倒是半點也沒有再多說什麽話的意思。

不過就這麽一句話,卻是踩到了林語緋的痛腳。

林語緋臉色陡然一變,說話也越發不客氣:“你何曾比我好了?明面上你是惠華夫人,可是實際上呢?也不過是利用你們夫妻罷了。”

謝青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旁人搶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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