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挖牆腳
“怎麽了，林燕？”馮朗覺得不對勁，尤其是看林燕把那信捂在胸口上，一副不能置信的模樣。
“沒，沒什麽。”林燕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吓着人了，連忙笑了笑，“朋友寫信過來，內容讓我有點吃驚。”
何止是吃驚，簡直是驚悚才是！
方助教的來信意思挺明确的，兩個主旨。
主旨一，頭段時間八一隊的曾教練找我談話說覺得我助理教練工作幹得不錯，要不要跳槽來八一隊？與之同時呢，我的前隊友也就是教了我大力跳發如今和你一道在國家隊也就是在漳州集訓的徐正跟我打電話說，男排戴教練有意再擴大男排陣營，這對于我而言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不得不說，向來在訓練上習慣用動作示範的方勤，這次在信中表達的很是清楚，曾教練應該是在信中分析了前去八一隊的種種好處，方勤一言概括。而關于徐正這邊，他倒是說得不多。
不知道為什麽，林燕就是想到了陳和平。
說陳和平是一個成功者吧？并不盡然，媳婦熬成婆，他用了将二十多年的時間，在中國女排這個燙手山芋無人接手的條件下被迫挂帥，然後帶起了中國女排，從陪打教練到助理教練再到教練，最後到主教練，這條路将近二十多年，是多麽的辛苦，可是到最後陳和平算是成功者嗎？
那麽這條二十多年的路，方勤也要走這麽一遭嗎？
林燕不由想起了馮朗，其實當時經常有人對比馮朗和陳和平的，說兩個人哪一個更是厲害些。答案傾向于馮朗更多一些，抛開馮朗作為女排國家隊隊員的赫赫戰功不說，執教經歷豐富，歐洲執教期間帶領球隊拿下意大利聯賽的冠軍，後來帶領美國取得奧運會歷史最好成績，更別說當初馮朗還在危急之際帶領中國女排取得了一枚銀牌。
陳和平是福建隊出去的，鑒于男排的歷史成績，沒有更出色的個人成績，方勤也不例外，他能比陳和平更幸運嗎？好像把自己的前途寄托在老天會不會給掉個餡餅這件事上并不算是怎麽靠譜的。
她想，若是她是方勤，她會做出怎麽樣的選擇。只是林燕不太明白為什麽方勤會寫信問她，但是這件事再寫信而言，似乎有些來不及了。已經十一點了，這個時候沒辦法再打電話，林燕決定明天再打電話。
晚上做夢的時候，林燕夢見方勤忽然間站在自己面前，問自己為什麽不給他回信，她吓了一跳，忽然間醒來，卻是看到外面天已經開始發亮了。
昨天下午睡得有點多，現在醒來反倒是有點睡不着了，林燕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等到了點了，這才起床。
“燕子，你沒事吧？”馮朗擔心，昨天中午還中暑了，現在有沒有好利落些。
“沒事，你看我活蹦亂跳的，那像是有事的模樣。”唯一有問題的應該是她昨天丢在臉盆裏的衣服，昨天下午回來的時候頭腦昏昏沉沉的，根本不想洗衣服，晚上又懶，就把衣服丢那裏沒管。
好在夏天的訓練服比較多，林燕約摸了下，中午洗正好，便是收拾着一起出去進行訓練了。
隔壁的男排場地似乎格外熱鬧，林燕不由好奇，“怎麽了這是？戴指導發飙了呀？”
“瞎說什麽呢，戴指導不知道怎麽想的想要再招募幾個隊員，這不有人來了呗。”趙迪涼涼一句，“昨天下午你不在，所以沒瞧見這熱鬧。”
“呃……”林燕怔了下，她是不是現在立刻馬上去跟方助教打電話呢？
“那個截止時間啥時候？”林燕連忙問了句，不知道方助教從北京趕過來還來得及不。
“這周末吧，你咋了，這麽着急上火的？”趙迪不由多問了句，“別再中暑了。”
林燕：……我沒有！
今天已經是周四了，到周天的話，從北京過來還是來得及的，林燕撒丫子就是跑，趙迪想要吩咐她慢點跑別再中暑了，可是一眨眼林燕就跑的沒影了。
林燕生怕來不及，誰知道從北京到福建這邊的車一天幾趟，如今又不像是幾十年後，動車高鐵什麽的一天那麽多班次，再不濟還有飛機呢。
可現在呢，不一樣呀！林燕火急火燎地跑進了這電話辦公室。
她們宿舍這邊說是安裝電話，可是還沒行動，便是将這裏稱之為電話辦公室了。
只是她剛進去，卻發現有人正在打電話，林燕沒偷聽別人打電話的習慣，剛是要退出去，聽到打電話人的聲音卻是愣了下。
“放心吧，應該沒問題的。”
“方，方助教？”林燕怔了下，她覺得自己肯定是幻聽了，而看到轉過頭來的人的确是方勤時，林燕不由揉了揉眼睛。
“我沒看錯吧？”
方勤看着她這般小動作不由覺得想笑，又是跟宋教練說了句，忽然把林燕喊了過去，“教練說跟你說幾句話。”
林燕覺得自己真的沒有幻聽，也沒看錯人，木木地接過了電話，便是聽到了宋教練的聲音。
只是挂斷了電話後，她也沒想起來剛才宋教練到底問了什麽，她又是說了什麽。
林燕有些尴尬，摸了摸腦袋，“我昨天才收到你的來信，時間晚了就沒回電話，正準備跟你打電話呢。”
和方勤一道出去，林燕心裏松了口氣，她猶豫了一下這才問道：“那個，方助教，你是剛來，還是……”已經試過了，那麽結果如何呢？
哦，剛才他好像說應該沒問題的，那就是應該可以留下的？林燕又是松了口氣。
方勤看她臉上神色變幻了幾遭，不由覺得好笑，邊走邊與林燕說，“我是五月底收到曾教練的信的，他也不好明着找我，畢竟我在體院幹的也不錯，這麽一來未免有挖宋教練牆角的意思。”
這一點，林燕很是認同，這不是有挖牆腳的意思，很明顯，這就是挖牆腳。
“當時我猶豫，也沒有回複，後來沒幾天徐正就跟我打了電話，好像當時打電話的時候韓教練給你打了電話的，所以他跟我說了兩句便是去喊你了。”
這個……林燕還真不知道，早知道那時候電話是打給方勤的，她肯定會說上一兩句的。
體育那邊好像是新在宿舍樓安裝了電話，可不是通話方便了許多嗎？
“之後我就一直在猶豫，這件事想了很久，最後覺得問問你什麽個意思，看看若是你在我這個位置上，該如何選擇。”他不好問宋教練，畢竟那邊曾教練有挖牆腳的嫌疑。
兩件事很是明顯，一個是眼前的機會，從體院的助理教練到八一隊的助理教練，雖然身份變化不大，可是八一隊到底是部隊轄管下的，将來前途可能更為明朗幾分。
體院是國家隊的大本營，說白了就是幹後勤的，即便是真的培養出人才，榮譽也落不到自己身上的。
這是職業生涯的一次機會，林燕昨晚就是分析了一遍的。
而國家隊則是一個充滿挑戰的未知的前途并不明朗的機會，也許打不出成績來，也許會幹出一番事業來，誰都說不好什麽。可是男人有雄心，方勤還年輕，二十六歲，正是年輕有為的時候，用一句時髦點的話說就是——此時不搏何時搏？
其實若是當初讓林燕選擇的話，她更有可能選擇前者，因為她那一輩子圖的就是個安穩而已。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格局不同，看法不同，而且她多少知道點将來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發生很大改變，可是算是個半吊子的半仙，就她而言，她希望方勤來搏上一搏。
好在，方勤來了。
兩人到食堂打飯，基地這邊菜色還是很豐富的，果然是物産豐饒，林燕想了想方勤的口味，跟他說了句哪些菜比較适合他，卻只見方勤站在那裏笑。
嗯？有什麽不妥嗎？
“我是福建人。”方勤言簡意赅，林燕傻了眼了，她都忘了，在這個地頭蛇面前，自己可真是班門弄斧了。
林燕坐下的時候都是有些悻悻，她剛才犯了傻，如今還覺得自己愚笨得很。而且食堂不大，見過方勤的那幾個如曹慧還好，都沖着方勤點了點頭，沒見過的看着林燕的眼神都透着幾分古怪，帶着幾分狹弄色彩。
“那方助教你來這裏，宋教練那邊什麽意思？”
林燕選擇了個比較安全的話題，方勤看了她一眼，“是教練讓我過來的。”他這麽一句，林燕頓時覺得宋教練的形象無比高大，簡直像是美國的那自由女神一般了。
方勤是宋教練的得力助手，雖然話少，可是卻極為的實用，如今方勤一來，那……
“五月份的時候，體院又是招了兩個助理教練，是地方隊上退下來的隊員。”所以體院現在并不缺人，宋教練也不想耽誤他前途，便是讓他過來了。
林燕依舊覺得宋教練是形象高大的，且不說體院缺不缺人，但是從宋教練放不放人一條說，她就是欽佩。體院固然不缺人，可是剛來的兩個助理教練熟悉青訓隊嗎？自然還是“老人”用着習慣的。起碼也得讓兩個新手熟悉了這邊，宋教練再放人也不遲。只是二話不說，宋教練就是放人了，單是這一條，林燕就無比佩服。
不過她說的是實話，宋教練對于她也好，對于方勤也好，甚至于對曲苗苗、朱娟娟、王婧和陳招男，都是為着她們前途着想，說是放人就放了。
前段時間青訓隊正好走了好幾個人，正是需要方勤訓練人才之際，宋教練卻是放人，這般魄力，不是誰都有的。
“宋教練人很好。”林燕很是言簡意赅了一句，這個話題暫時還是安全的。
“當時也是腦袋糊塗了，覺得不知道跟誰商量好，覺得你向來看事情明朗，就是跟你寫了信，你也覺得我來這邊比較好，不是嗎？”
林燕內心哀嘆了一句，到底是逃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