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094 老對手
從漳州到廣州,然後再是坐船到香港。幾十年後的深圳如今還就真是個小漁村,在這片土地上并沒有絲毫的奇異之處。
而七十年代末的香港則是經濟發展遠超內地,當然再富裕的地方也有窮人,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對立的存在。
比賽的場館是香港伊麗莎白體育館。
日不落帝國控制下的香港的體育館名字都是充斥着英倫風味,體育館其實建設還并不完善,不過所選的地址卻是格外的好,排球隊裏其他的人倒是沒怎麽有感覺,可是林燕卻是聽過那首著名的《皇後大道東》,對于這個坐落于港島灣仔皇後大道東的體育館自然是多了幾分莫名的熟悉感。
參加亞錦賽的國家和地區一共有七個,中日韓向來不分家,再有便是香港、澳大利亞、印度以及印度尼西亞。
其實方勤說的不錯,提防日本是關鍵,東洋魔女的稱呼也是響徹排壇的,而且日本女排的确是戰功赫赫,七五年的墨爾本亞錦賽,日本女排就是拿得了冠軍,而中國女排居于南朝鮮女排之下,獲得了季軍。
這次亞錦賽,是中國女排自七六年重建以來袁成民帶着他的袁家班的第一次出征,也是一場一雪前恥之戰。
日本女排,從來看不起中國女排。
中國隊的參賽隊伍人員一共二十人,除了十二名隊員外還有便是主教練袁成民、領隊張文培、教練鄧曾濤以及隊醫還有其他幾人。
鄧曾濤向來是安排隊員們的生活事宜,把住宿問題解決了之後這才到了袁成民那裏。
其他幾支隊伍也都到來了,或多或少進行了交流,剛才日本隊的教練便是過來了一趟,只是沒帶着翻譯過來,鄧曾濤和他交流不通,然後就是結束了對話。
“她們都安排好了?”
“嗯,剛才還說呢,要是贏了比賽的話,能不能在香港玩兩天。”
張文培原本還在看着筆記本,聽到這話不由擡起頭來,“誰說的?”
“還能有誰?”袁成民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不過贏了什麽都好說,剛才看了下日本隊的隊員,和去年亞運會上的陣容沒什麽區別,咱們今年倒是多了倆新人,新人新氣象,這次比賽一定要拿下來。”
雖然都一直說中國隊的對手是日本隊和南朝鮮隊,可是在袁成民心中,南朝鮮隊并不可怕,可怕的還是日本隊。大松教練一手帶出來的東洋魔女,的确有恐怖之處。
“這是肯定的,我再去安排一下吃飯的問題,明天才是開幕式,後天休息一天,到七號才開始比賽,這兩天吃好了,适當保持一下訓練,争取拿到一個好的開局。”
鄧曾濤出了去,張文培翻看着筆記本,上面記錄着其他幾支球隊的情況,如今的比賽都是單循環制,所以在接下來的比賽中其他的六支隊伍都是會遇到的,熟悉了其他隊伍,才是贏得比賽的保障。
“老袁,你打算首發讓誰上場?”張文培問出了這個一直懸在心裏頭的問題,集訓隊裏選擇誰參賽,參賽隊員裏選擇誰首發,這些問題是一個接着一個的來,哪個都會讓人頭疼,可是哪個都不能逃避。
“首發的話,還時先看看明天抽簽的結果吧。”開幕式後就是各隊教練去抽簽,接下來的比賽日子裏,對手是誰,第幾場比賽這樣才能确定下來,而針對不同對手,首發陣容又是不同的。
老張是從事政治工作的,對于排球也就是個門外漢,也是問出這話來,就是門外漢,畢竟這又不是頭些年隊裏沒人的狀況。
隊裏的十二個姑娘住在了兩個房間裏,比起之前四個人住一間宿舍顯得有些擁擠,不過大家也都習慣了,床是軟的,比漳州基地還有北京的訓練中心都要軟了許多,房間也是窗明幾亮,其實已經是很不錯的條件了。
“你還暈着呢?”
趙迪問了一句,馮朗搖了搖頭,“好多了。”她覺得是自己下船的時候猛了點,結果沒平衡過來所以這才暈乎乎的。
“林燕你呢,聽說你可是最愛暈車的。”趙迪遞了杯水過去,馮朗接過來喝了口就是放那裏繼續在床上躺着了。
“什麽叫愛暈車?”林燕郁悶,“我其實還好了,暈車也不是我主動想要暈的。”主要是司機師傅開車技術實在是太差了,簡直和她剛拿證那會兒有的一拼。
這開車技術,肯定是沒辦法給領導開車的,林燕暗暗想到。
“就是,暈車也不一定暈船。”馮朗擡起頭來,然後就又是趴了下去,這次林燕什麽事都沒有,相比起來倒是她變成了慫包。
“馮姐,要不我給你找點吃的去?興許吃點東西就好了呢?”說不定就是太餓了,所以這才暈船呢。
“別,我睡會兒就好。”她是頭暈,又不是肚子暈。
……
馮朗的暈船後遺症到了七號比賽的那天這才緩解了幾分,袁成民臉上倒是還看不出什麽,不過鄧曾濤就是有些擔心害怕了,這個年輕小将,該不會因為暈船不能上場吧?
“還頭暈嗎?”
馮朗搖頭表示自己已經徹底好了,鄧曾濤這才放下心來,“今天咱們的對手是印度尼西亞……”
參加亞錦賽的七支隊伍裏面,印度尼西亞、香港、澳大利亞以及印度的水平都是打着玩似的,前兩天的比賽就像是大學生和一群小學生打比賽似的,無論是第一天對陣印度尼西亞還是第二天對陣印度,中國隊都是輕取比賽,三局比賽皆是大比分領先贏了對手,和印度的比賽中更是在前兩局零封對手,林燕發誓,第三局袁指導之所以喊暫停,一定是讓場上的幾人手下留情,不然三局都是零封讓印度輸的太慘。
比賽第三天,中國隊輪空休息一天。
從當前的比賽情況來看,冠軍的争奪者就是鎖定在中國隊、日本隊和南朝鮮隊三支隊伍中了。
一直到十一號的比賽中,三支隊伍這才首次相遇,然而按照單循環積分賽的賽制,只要輸了,那你就是輸了。除非三支球隊都是輸了一次,這樣的話再去看每場比賽的大比分,在大比分相同的情況下再去看小比分來排名。
總之不管如何,今天下午對上日本隊的這場比賽格外的重要,袁成民雖然沒有說什麽,但是林燕卻是感受到了他的沉重。
“去年亞運會的時候,就是輸給了日本隊,教練憋着一口氣呢。”張雲潔很是低調地把事情跟林燕還有馮朗說了,誰讓這兩個人是“新人”,對自家隊伍和日本隊的新仇舊怨并不是很清楚。
首發陣容是二傳孫瑾、趙迪,主攻楊曦和張芳容以及副攻曹慧和程亞瓊,便是馮朗,也随着林燕一同坐在了替補席位上。
日本隊的傳奇教練或者說魔鬼教練大松教練去年十一月份的時候就是去世了,而在大松教練隐居幕後這些年來,日本隊的主教練則是由小島肖志和山田本中兩人輪流上臺。
“教練來回替換的話,對日本隊也挺影響的吧?”每個教練的理念并不相同,就像是當初陳和平下臺後中國女排的教練換了那麽多,水平……
“還好,日本女排對于教練是絕對服從,也沒見怎麽又問題,不過從七四年世錦賽到七六年的奧運會,日本女排拿到了三大賽的冠軍。”
三連冠呀。場上比分膠着着,不過到底是日本女排,想要像頭些天那樣零封對手或者一局比賽只讓對手拿到兩三分是不可能的。
“不過……”張雲潔又是神秘的笑了笑,“那時候帶領日本隊的山田教練,現在的這個小島教練帶隊的時候,日本女排可是接連輸了蘇聯女排三次,千年老二的命。”
“噗。”林燕和馮朗都沒忍住笑了一聲,一旁坐着的鄧曾濤見狀微微皺眉,瞪了張雲潔一眼。
張雲潔悻悻,吐了下舌頭,一邊看比賽一邊繼續科普,“當時也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麽一句,我覺得挺合理的,小島教練是屬于沒教會的徒弟,氣死了師父。”
林燕和馮朗對視一眼,覺得這話說的太過于犀利。
場上那邊,日本女排實在是頑強,張芳容接連幾個扣球都是被救了起來,而若是按照張雲潔剛才的說法,中國女排在某種意義上還算是日本女排的徒弟……
“小島教練主張的是在打好場上的防守基礎上然後通過反攻取得勝利,所以這場比賽肯定會很艱難。”張雲潔聲音越來越低,兩支隊伍棋逢對手,不會輕而易舉都輸了的,即便是日本隊想要贏,那也會……
呸呸呸,她都想什麽呢,日本隊才不會贏呢。
張雲潔剛是把自己适才那個不合适的念頭抛出腦中,看到場上的那一幕卻是不由站了起來,“啊,這球!”
适才楊曦那一個大斜線出乎意料,日本隊的後排早前已經放棄了那球,可是不知道怎麽的竟又是去救球,關鍵是她竟然還把球給救了回來!
接連三個翻滾,在用左小臂勾球成功将球救起來後,輪換到後排的日本主攻手廣濑美子竟是迅速的起身回到了五號位上,從救球到歸位,前後不超過三秒鐘!
“這個主攻手,也太……”張雲潔驚呆了,這也太強悍了吧?
當前場上比分咬得很近,中國隊保持着領先一分的優勢率先拿到了局點,然而發球權卻又是被日本隊搶了回去并且拉平了比分。
十四平!而現在發球權還在日本隊的手中。林燕和馮朗齊齊站了起來,看着場上的局勢都是握緊了拳頭,這第一局比賽若是輸了的話,只怕是到時候氣勢上就會死死被日本女排壓着,兵敗如山倒,那今天的這一場比賽可就危險了。
适才還是英勇的廣濑美子到了前排,而此時也構成了日本隊的最強陣容,二傳小川美和子将球跳傳給廣濑。
扣球!
林燕注意到廣濑美子扣球很是兇猛,單是從她扣球動作看就知道基礎極為的紮實。只是扣這個球的時候她手腕下壓不到位,球出界了。
“還好……”林燕松了一口氣,主攻這個時候扣球出界,無疑是降低了整個球隊的氣氛,而相應的則是讓中國隊松了口氣。
就在這個時候袁成民喊了換人,“沈寶珠,你上去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