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215 動之情
林燕是真沒想到,這兩位哪是在咨詢自己意見呀。他們分明是早就看好了,三歲看大七歲看老,比賽看了這麽多天,難道還看不出門道來?這倆火眼金睛的,怎麽可能。
就自己這點道行,可真是班門弄斧了。
“那我試試。”林燕應了下來,但是心中還是有憂慮。
曾姐肯定是拒絕了的,然而鄧指導和袁頭并不死心,甚至沒有通過劉教練施壓,說明他們對曾姐很是看重,起碼對于曾蕾對山西女排的感情很是理解,還是希望自己這邊動之以情來說服她。
能被這麽看重,這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現在國家隊缺二傳的情況下。
可這個問題繞回來最後還是到了曾蕾身上,林燕又是頭疼起來。
這場四分之一決賽其實結果是可以預料的,張芳容她們最終三比零拿下了對手,可是山西女排每局比賽都拿到了十分以上,用這個其實并不錯的成績交了答卷。
輸了球的姑娘們還是有些遺憾,要是她們更優秀些,相信這次全運會能夠打的更好的。
“沒關系的,咱們還有機會,明年的聯賽中咱們好好加油,争取進入四強。”曾蕾安慰大家,她的個頭在一群隊員裏只能是中等,可是誰也忽視不了。
這樣一個人,應該站在更高的舞臺上呀。
林燕離開了觀衆席,鄧曾濤看了一眼,笑了笑,這事交給林燕去辦最好,哪怕是哭也得把這個二傳手給他哭回來。
曾蕾在宿舍門口看到林燕的時候并不奇怪,跟隊友們打了聲招呼,她拉了林燕一把,“聽說你這兩天心情不好?”她也沒空去照看林燕,隊裏的姑娘們也是有各種問題,劉教練大男人不好出面,都得她來處置。
林燕是她當初最親密的隊友,可是現在她們都有了各自的歸屬,得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該做什麽。她原本是打算結束這場比賽後去找林燕的,不曾想林燕先過來了。
“沒,就是沒怎麽想開。”林燕笑了笑,“咱們出去吃點東西吧。”她挺想去嘗嘗這邊的生煎的,聽說很不錯的樣子。
“行。”曾蕾沒猶豫,這場比賽結果預料之中,可是并不代表她沒有遺憾。
只是隊員們情緒都不好,她得安慰着,劉教練雖然沒說什麽,可是也多少帶着些遺憾吧,她一時間也覺得自己挺累的,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全運村這邊建設的挺簡陋的,兩人大長腿也不嫌累,走了老遠這才找到了那家生煎店。
“你先在這裏等着,我去排隊。”林燕先是沖了過去,曾蕾想要拉她都來不及,幹脆就是坐下來歇會兒。
排隊的人挺多的,只是看到林燕眼熟,有人就是認了出來,竟是讓林燕去前面先買。
“謝謝,謝謝。”林燕也沒客氣,一路道謝過了來,這才捧着生煎和曾蕾出了去。
剛才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那邊的小公園了,倆人找了個清淨的地兒,坐下來開吃。
“看你吃的倒是不少,也沒見得胖起來。”
曾蕾想起林燕當初的一些事情,真覺得那些好像都是上輩子發生的似的。
“胖了挺多的,沒事我有進行力量訓練的。”林燕笑了笑,“其實曾姐你知道嗎,當時我到了體院後最高興的是什麽?”
曾蕾想了想,“能吃飽吃好。”這一點都不難猜。
林燕肩膀撞了她一下,“假裝猜不出來不行呀,虧我還覺得你現在是大姐呢,怎麽一點都不給我面子?”
“給你面子你又長不胖,要面子幹什麽?”曾蕾牙尖嘴利起來也不客氣。
林燕翻了個白眼,吃了個生煎這才道:“我看書上說飽暖思淫/欲,那是不上進的人才這麽不着調呢,看我吃飽了之後多上進,哪曾想到我有朝一日能進國家隊,能拿到世界冠軍呢?”
林燕上輩子從來沒想過的,她就想着能安安穩穩過自己的小日子,有栖身之所,能掙夠錢花就夠了。
一切猝不及防都改變了,她在這裏實現了太多。
曾蕾笑了笑,沒接話,只是林燕前面都鋪墊那麽多了,又怎麽會讓曾蕾沉默是金就蒙混過去,“曾姐,還記得咱們當時的約定嗎?”
該來的躲不掉,曾蕾吃在嘴裏的生煎都覺得變了味道,沒有剛才那麽鮮美了。
一起進國家隊。
她們兩個背井離鄉到了體院,為的不就是能夠接着青訓隊這塊跳板進國家隊嗎?林燕被袁成民欽點,更是被八一隊和北京隊的教練争搶,成了熱馍馍,王婧她們先後去了北京隊和八一隊,而她則是留在體院,和程愛華搭夥練球。
其實後來北京隊的韓教練也有接觸過自己,可她還是覺得回去吧。
家人都在那裏,劉教練種出來的果子已經被人捷足先登了,要是自己再抛棄了他,只怕是劉教練得折壽十年。
一點點讓爛泥扶不上牆的山西女排好了起來,抓基礎,抓技術,她一個二傳手現在都成全能型隊員了,也真是不容易。
曾蕾覺得自己和林燕曾經挺相似的,都不屬于那種熱情的人,可是後來性子都變了,不過骨子裏卻是一樣。林燕固執的把自己的獎金的大部分都給了母隊,而她固執的想要留在山西女排,哪怕是國家隊抛出了橄榄枝。
“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情了。”曾蕾笑了笑,她原本還以為林燕是來跟自己聊聊天,寬慰自己的,實在沒想到還有說客這麽個責任在身。
“是呀,那時候多好,年輕氣盛,所以無所畏懼,頭兩天馮朗忽然間問我什麽時候退役,曾姐你知道嗎?我可是把她吓了一跳。”
曾蕾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明白,林燕咬了一口生煎,“我說明年奧運會要是能夠拿下冠軍,那我的運動生涯也是圓滿了,亞錦賽亞運會,世界三大賽的冠軍悉數在手,你說我還打什麽呀?沒奔頭了。”
“胡說!”曾蕾忽然間站起身來,“你才多大呀,就算是明年奧運會結束了,你也才二十二歲,多少人二十二歲都進不了國家隊,你卻想着退役。”
“是呀,多少人想着都要進國家隊,可是機會在你面前,你卻想也不想都拒絕了。”林燕擡頭,看着站在那裏一臉怒容的曾蕾,看着曾蕾的怒意慢慢破碎,看着她露出無奈的苦澀的笑,林燕長籲了一口氣。
“因為苗苗的事情,我心裏頭一直不高興,苗苗最大的心願就是拿個全國冠軍吧,可是她卻沒了這個機會,我們這些活着的人都在努力,想要圓了她這個夢。曾姐,你為什麽要放棄?”
“我知道你是覺得離開山西隊後,劉教練會很辛苦,可是曾姐你要知道,我雖然出身山西女排,可現在是北京隊的人,可你不同,根正苗紅,你進了國家隊,那才是山西女排的希望。”
“劉教練當年費了那麽多心思把咱們送到體院,不就是有朝一日希望國家隊裏有山西女排的姑娘嗎?為什麽這個機會就在眼前,你卻想也不想就拒絕呢?”
林燕說了太多,覺得有點累,她喘了口氣,看着曾蕾緩緩坐了下來,一時間這小公園裏越發安靜,草叢裏有蟲鳴陣陣,擾亂人心神。
“你讓我好好想想。”曾蕾覺得自己有些透不過氣來,機會和責任都壓在這裏,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咱們回去吧,不然找不到你,估計那群小姑娘該着急了。”過了十多分鐘,林燕拍死了不知道幾個飛蟲後,終于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安靜。
曾蕾一路沉默,有幾次想要說話,可最後卻是什麽都沒說。
她們宿舍不在一起,林燕送曾蕾到了宿舍門前,又是開口,“國際排壇格局一直在變,多看看,将來對你執教也是有好處的,日本女排有很多地方值得學習,單是看錄像帶,是看不出來的。”
曾蕾知道,全運會結束沒多久就是亞錦賽了,亞錦賽上能夠給中國女排造成威脅的,除了日本女排再無其他。
林燕看得出來,曾蕾還是動搖,感情的天平偏向于國家隊更多一些,盡管那也是為了山西女排。
她能說的就這些,不打算去找劉教練,畢竟鄧指導和袁頭也都是避開了劉教練的,就是不想直接給曾姐施壓。
林燕也不想,畢竟曾蕾真的去了國家隊,那麽明年山西女排在全國聯賽上就會遇到一些困難,這是劉教練,也是林燕最不想看到的。
可是,總是要有得舍,才能成全了自己,成全了別人。
該做的已經做了,林燕不再去想,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休息好,準備明天的半決賽,對陣沈寶珠和胡玉珠領銜的福建女排。
其實沈寶珠對林燕和馮朗的球路很熟悉,可是馮朗一上來就是高點強攻,讓沈寶珠有些無奈,第一局比賽打得挺不好看的,好在第二局比賽馮朗的體力有所消耗,她開始能夠攔住馮朗的球。不過這也就是她能攔住,可隊友配合不默契,補位救球很是不及時,反攻的機會很難抓住。
沈寶珠壓力很大,胡玉珠也是,不過到底福建女排還是硬挨扛了下來,輪到胡玉珠發球了,她有絕活。
胡玉珠的發球不同于其他人,上手硬式勾飄球,她的因為旋轉,落點很難掌控,這讓北京隊的姑娘可以說是吃到了不少苦頭。
眼看着比分竟是因為胡玉珠的發球要追平了,北京隊這邊有些着急,王婧不知道胡玉珠是發球點輪流變換還是發球并不是那麽穩定,好不容易根據這發球判斷準确,将一傳穩起,卻不想滿豔茹卻是傳球失誤,球竟是從她手中滑了下來。
這是一個二傳最不該犯的錯誤,滿豔茹一臉愧疚。
手裏掌握着六個賽點,卻因為胡玉珠的發球而比分追平,北京女排第一次陷入了被動局面。
“沒事,穩下來。說不定發球不過網呢。”林燕笑着安慰,這時候只能這麽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