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84章 四大才子之秋月

蘇雪雲說是要管, 其實就是用飛镖把藏寶圖擲入了寧王府的書房,并附上一張字條,上書:劉瑾已死。然後便帶着東廠所有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給寧王的藏寶圖自然是假的,寧王表面上心懷天下,要推翻昏庸的皇帝治理出太平盛世,但實際上這些年他利用東廠密探鏟除異己,但凡不肯歸順于他的都是他的敵人。原劇中寧王還因為與蘇州三寶的不愉快故意除去他們的試卷,原本他們應是三甲的成績最後連個進士都沒考上,可見此人心胸之狹隘。

蘇雪雲也曾推翻過昏庸的君王,但既然是為國為民,又怎能做出這些陰私之事?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又和昏庸君王有何區別。如今的皇帝既好色又貪玩,甚至能為一市井女子烽火戲諸侯,但寧王為了争奪皇位陷害忠良, 意圖與鞑靼王子聯姻獲得支持,與皇帝簡直是半斤八兩。只能說他們不愧是叔侄,骨子裏都是自私自利, 從不将旁人放在眼裏,所圖的只不過是那至高無上的權力罷了。

劉瑾是寧王最重要的一把刀,現在劉瑾死得不明不白,寧王不可能不調查,但蘇雪雲給他丢了個藏寶圖,巨大的誘惑擺在眼前,想來寧王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已死的棋子去耽誤寶藏的尋找, 這也算順手為自己解決點麻煩。

寧王一拿到藏寶圖就立即派人去墓xue查看,除了劉瑾的屍體什麽也沒發現,而屍體被他手下的仵作檢查了十幾遍仍然一無所獲,他只得放棄調查,将人力物力都用在寶藏上。劉瑾的死讓他忐忑不安,仿佛有什麽事情已經失去掌控,生怕是有政敵對付他。

要說寧王最大的政敵就是華太師了,但他觀察了華太師幾天,并未發現什麽異常,最後只得将信将疑地當做劉瑾是死于私仇。東廠那座墓xue空了,但那麽隐蔽的地方寧王也不敢再用,東廠那麽多密探一夜失蹤,到底對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讓他在朝行事都小心謹慎了幾分。

這時蘇雪雲和陳小生還有歐陽東已經回到了長樂坊,那些密探被他們解散了,解散前把劉瑾幾十年搜刮來的財寶都分給了他們,雖然他們像傀儡一樣生活了這麽多年,一時間可能難以适應普通生活,但不試試怎麽知道結果呢?蘇雪雲也承諾過,如果有誰真的無法适應,可以再來找她,總是能在陽光下生活下去的。

風騷騷每天都要在渡頭轉上幾圈,一看見蘇雪雲他們的船,忍不住哭了起來。王巨力是在半路遇到她陪她過來的,見狀忍不住說:“你們女人怎麽這麽愛哭啊,秋月平安回來不是好事嗎?”

風騷騷一邊沖蘇雪雲揮舞着絲帕,一邊笑道:“我這是喜極而泣不行嗎?秋月是我唯一的親人啊,這幾天沒她的消息,我不知道有多擔心。”

王巨力小聲嘀咕了一句,“是不是你侄女還不一定呢。”

風騷騷雙手叉腰瞪着他,威脅道:“老娘說是她就是,你和姓唐的是親親的親戚啊,又怎麽樣?人家還不是不愛搭理你?秋月叫了我那麽久姑姑,我就認她這個侄女了!我警告你不要在秋月面前亂說話啊,不然小心我揍你!”

蘇雪雲的船正好靠岸,他們的對話聲音雖低,但還是被她聽得一清二楚。她笑了笑,上岸将手中的包袱放到風騷騷手中,說道:“姑姑,事情都解決了,這是我沿路買的特産小吃,還有蘇州不常見的衣裳、首飾,你看看喜不喜歡。”

風騷騷立馬喜笑顏開,得意地瞥了王巨力一眼,拉着蘇雪雲說道:“還是我侄女知道疼我啊,這麽多年除了秋月就沒人送過我東西了。對了,你們三個怎麽樣?那個惡賊武功那麽高,你們沒受傷吧?”

蘇雪雲看看陳小生和歐陽東,說道:“他們都受了些傷,還好不算嚴重,讓華神醫幫忙看一看,過陣子就好了。”

陳小生已經恢複了本來面貌,笑說:“不管怎麽樣,總算是沒有危險了,以後我們就能安安生生地過日子,受點傷也是值得的。”

王巨力一直插不上話,聽說他們受傷忙擠上前說道:“回來就好了,既然受傷就先回去休息,我通知華神醫和小蓮他們,對了,征明和伯虎也在。他們是來找枝山你的,不過我們什麽也沒跟他們說。”

蘇雪雲和陳小生笑容一頓,對視一眼又都放松下來,不管生活在有多少瑣事都只是調劑而已,只要不像前陣子那樣時時刻刻承受着生死的恐懼,再怎麽樣他們也能把日子過好的。

陳小生開口說道:“走吧,總要把這陣子的失蹤給兄弟一個交代的,他們也擔心壞了。”

風騷騷笑道:“對啊,走走走,大家好不容易團聚了,我馬上叫姐妹們準備豐盛的晚宴。”

王巨力摸了摸下巴,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就去山裏看看能不能打個野味回來,你們先回去,我帶天下、無敵進山。”

歐陽東聽了許久,看着蘇雪雲眉頭微皺,“你的厄運皆因唐伯虎而起,事後他又糾纏不休,要不要我去……”

蘇雪雲忙打斷他的話,好笑道:“師兄,你忘了我們現在是普通人了?我們要學着像普通人那樣解決問題。”

歐陽東為難的想了半天,遲疑道:“你是指吵架?”

蘇雪雲腳步一頓,想到之前好幾次罵唐伯虎可能給這位師兄造成了不好的印象,忙解釋道:“吵架只是生氣時的一種發洩,其實主要是講道理,講不通道理可以不理他,反正他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對了,實在遇到糾纏不休的讨厭鬼,打他一頓也行,只是別留下證據被官差拿住……”

蘇雪雲說着說着又住了嘴,總感覺自己要把這個師兄教歪了。陳小生看着歐陽東一臉受教的點頭,好笑地拍拍他的肩膀,說道:“別想那麽多了,做普通人其實沒那麽難,以後你在長樂坊多看看持刀人和華神醫是怎麽做的就好了,他們活得都挺自在。人生得意須盡歡,說起來不過‘自在’二字。”

風騷騷一拍手,贊道:“說得好啊!對了枝山,我聽征明和那個姓唐的說要去京城考科舉啊,你去不去?要是能考個狀元回來,我們秋月就是……咳咳咳……”她差點說出“狀元夫人”來,一想這種事還是男方開口得好,所以趕緊又咽了回去,好懸沒嗆到。

陳小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您也知道我一向對銀子比較感興趣,學問方面确實不如他們,我看如果去考恩科的話,征明比較有可能考狀元。”

風騷騷見蘇雪雲面帶笑容一點也不介意,便說:“銀子好啊,做生意好,你的書齋辦的有聲有色的,不錯不錯。再說你已經是舉人了,考不考都一樣,呵呵呵……”

蘇雪雲打趣地看了陳小生一眼,挽住風騷騷的胳膊說說笑笑地往前走。陳小生見歐陽東也在看他,不由有些尴尬,“咳,我這陣子沒看過書,有些生疏了。”

歐陽東認同地點點頭,“确實,習武也要專心才行,秋月不在乎這些,她只想要個家。”

“我知道,你放心吧,讓秋月開心是我最大的願望。”

兩人一起看向蘇雪雲的背影,目光都柔和了些。陳小生對這個情敵是真的升不起敵意,歐陽東從來沒有争的想法,是很真誠的希望蘇雪雲幸福,在蘇雪雲表示把歐陽東當哥哥之後,陳小生也将他當做了親人對待。而歐陽東則在看到陳小生為蘇雪雲所付出的一切時,默默将所有的感情都埋在了心底,雖然失落,但仍然祝福他們,希望他們可以永遠幸福。像現在這樣還能在一起常常見面,像家人一樣相處,歐陽東已經感覺很溫暖了。

四人一邊說一邊走進了華丙寅的住處,文征明一擡頭,立即驚喜地沖了上來,“老祝,你可算回來了!你到底去哪裏了?我問小蓮她說不知道,我真擔心你在外面遇到山賊啊。”

祝小蓮把他推到一邊,不悅道:“烏鴉嘴!我哥和秋月姐吉人自有天相,山賊看到他們都繞路走啊!”說完她急忙打量陳小生和蘇雪雲,問道,“你們怎麽樣啊?那個惡賊解決了嗎?有沒有受傷?”

蘇雪雲拉住她笑說:“沒事了,只是枝山受了一掌,要好好養着,讓你擔心了。”

祝小蓮連忙去看陳小生的臉色,見他氣色不錯才松了口氣,“現在好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秋月姐,你們趕路累了吧?快過來坐下歇歇,我給你們沏茶。”

文征明有些驚悚地看着她們,“小蓮……秋月姑娘……你們,你們怎麽會關系這麽好?”情敵變姐妹?這變的也太快了吧?

“秋月……老祝……你們?”唐伯虎察覺到有些不對,站在角落裏懷疑地看着他們。

祝小蓮板起臉冷哼一聲,“我叫你趕緊走了,你還賴在這裏幹什麽?這裏沒人歡迎你!”

文征明忙開口打圓場,“小蓮,大家好歹一起長大的嘛,不要這樣了,對了,你不是說沏茶嗎?好渴啊,多沏一點啊。”

祝小蓮沒好氣地說:“從小一起長大,你們就知道欺負我,哼,不理你們了。”

祝小蓮一掀簾子就去了後面,風騷騷見情況不太對也拿着東西先走了,說要去準備晚飯。歐陽東一直都看唐伯虎不順眼,此時也不避諱,坐到一邊直直的盯着唐伯虎,只等他再糾纏蘇雪雲就将他揍一頓。

文征明在一片沉默中問道:“額,老祝,你不是說去做生意了嗎?怎麽,怎麽會和秋月姑娘在一起啊?那個……剛剛小蓮說的是什麽意思?你和秋月姑娘一起去對付那個惡賊?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陳小生看了看唐伯虎,淡淡一笑,“不好意思啊征明,其實我不是去做生意,我怕你擔心才那麽說的。我在外面解決了我的事,差點沒命,是秋月救了我,後來我幫她的時候為了不連累你們只好易容,那天在寒冰洞裏的人就是我,沒和你相認,你不會怪我吧?”

文征明嚴肅道:“怪!當然怪!你遇到危險居然不跟我說?你還當不當我是兄弟?你之前到長樂坊來肯定不是送小蓮那麽簡單,你是不是來長樂坊找持刀人幫忙?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和伯虎?我們三兄弟有什麽事一起面對嘛!”

沒等陳小生開口,唐伯虎突然沖上來一拳打在陳小生胸口,在場誰也沒想到他會動手,竟慢了一步沒攔住。陳小生臉色一白,不住地嗆咳,嘴角流出一抹血跡。蘇雪雲擡手一掌,直接将唐伯虎拍飛,緊張地扶住陳小生給他吃了顆藥丸,“你怎麽樣?”

陳小生好不容易才止住咳,拍拍蘇雪雲的手安慰道:“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歐陽東沉着臉走到唐伯虎面前,居高臨下地說:“你自己走,還是我把你扔出去?”

文征明擋在唐伯虎身前,說道:“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大家……大家都冷靜一下,有什麽話好好說。”

唐伯虎看到陳小生吐血也有些吓到了,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怎麽會打到你吐血?”說着他反應過來,大聲道,“老祝!枉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觊觎我喜歡的女人?你對得起我嗎?”

蘇雪雲冷聲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已跟你恩斷義絕?我真沒想到你臉皮這麽厚,居然還有臉來這裏!”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了,但是他!他是我兄弟!他怎麽能喜歡你?”唐伯虎指着陳小生大聲質問,滿臉被兄弟背叛的憤怒。

文征明說道:“伯虎你太激動了,你先冷靜冷靜,你忘了嗎?當初你說要娶秋月姑娘的時候,我和老祝都祝福你,老祝還很為你開心呢,現在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再說,再說你和秋月姑娘早就結束了,那,那秋月姑娘和老祝在一起也沒有對不起你啊。你先聽老祝說完好不好?老祝以前喜歡的是素菊,我們大家都知道的,肯定是發生什麽事才會變成這樣的。”

文征明一邊說一邊絞盡腦汁地想,終于想通了所有事,說道:“秋月救了老祝,老祝又不顧一切去救秋月,不止幫秋月解毒,還和她一起去對付武功高手……短短一個多月,老祝就做了這麽多事……”

正好華丙寅回來,聞言說道:“從前我一直以為你們才子不能吃苦,現在我改觀了,枝山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你們不知道,枝山來長樂坊住了半個月,求我和持刀人助他速成武功,每天用熱水燙浴,全身針灸,去火焰洞和寒冰洞練功,只睡那麽一點點,絕非常人能忍啊,就是有我這個神醫在,他還是傷了身體,老了可要吃些苦頭呢。哎?你們這是怎麽了?算了,我不管你們了,還有病人等着我救命呢。”

華丙寅搖頭嘆氣,拿了藥箱又出去了。文征明看着陳小生感覺好像不認識他了,“老祝,我真沒想過你這麽能吃苦,我那時候還罵你只顧銀子,沒想到你遇到了這麽大的事。對了,你怎麽會救秋月的?你還學了醫嗎?”

在蘇雪雲生死關頭的時候,陳小生也顧不上掩飾那麽多了,做了很多祝枝山不可能會的東西,早晚要解釋清楚的,不然肯定會讓人懷疑。幸好上次蘇雪雲随口編的故事很合理,他也就順着說了,“其實我還有個師父,只不過他老人家性情孤僻,不喜歡讓人知道,我也是去做生意的時候認識他的。他教了我很多,一直叮囑我不要告訴任何人,怕被仇家發現,沒想到還是被他的仇家給找到了。他們武功都很高,我沒辦法,只好請持刀人和華神醫幫我,結果最後還是沒什麽用,師父和那個人同歸于盡,我的命還是秋月碰巧遇到才救下來的。師父教我的倒不是醫術,只是一些雜學,我也沒想到能幫到秋月。”

“原來是這樣,那你這段日子也算驚心動魄了,幸好你沒事。”文征明走過來拍了拍陳小生的肩膀,想到他師父死了還有些唏噓。

陳小生面上滴水不漏,心裏卻有些歉意。他挺欣賞文征明的正直,要不是要掩飾穿越的身份,他真不想說謊騙兄弟。

唐伯虎聽完了來龍去脈之後,感覺臉上被扇了幾十個耳光一般。他一直說兄弟齊心,卻連兄弟差點死了都不知道,還害得兄弟的妹妹傷心。他口口聲聲說深愛秋月,可他除了酗酒吵鬧什麽也沒做,陳小生能忍受痛苦速成武功,他卻連想都沒想過,陳小生陪蘇雪雲一起去對付武功高手,他卻在這麽久之後才找過來,他到底在幹什麽?

剛剛知道陳小生就是那個面容平凡的公子時,他心中湧起不可抑制地憤怒,感覺被兄弟和最愛的女人騙了。但聽了他們說的這些,他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原來喜歡不是他以為的那個樣子,原來在他傷春悲秋的時候,陳小生和蘇雪雲已經同生共死過了。和陳小生做的那些相比,他更像個無關的路人,他憑什麽說自己喜歡蘇雪雲?又憑什麽怪陳小生會喜歡蘇雪雲?

“秋月怕我對養大我們的人下不了手,不讓我動手,是祝枝山和她一起殺掉公公的。祝枝山為了秋月,硬受了公公一掌,他本就因速成武功傷了身,如今又受內傷要養很久才能好起來。誰知卻被你這個自诩兄弟的人打得吐血,我看這種兄弟不要也罷,你也只會給人添麻煩而已。”歐陽東難得說這麽長一段話,卻讓唐伯虎沒法反駁。

唐伯虎哈哈大笑,“對,你們說的都對,是我錯了,全都是我的錯。”

唐伯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感覺好像被全世界抛棄了。文征明急忙追上,見他被持刀人的手下攔住送去客房才放心。文征明回來之後,對陳小生說道:“老祝,大家兄弟,你別怪伯虎了,他這段日子一直都不開心,難免有些想不通,等他想通就好了。”

陳小生可有可無的點了下頭,其實對和唐伯虎能不能做兄弟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沒有唐伯虎,蘇雪雲就不用受那麽多苦了。

祝小蓮剛剛已經端着茶進來,聽了文征明的話氣得大罵,“憑什麽讓我哥體諒他啊!只要他有什麽事,一直都是別人體諒他,他是誰啊?征明,你說唐伯虎這段日子不開心,他不開心是誰害的?還不是他自作自受?他不止害了自己,還害得秋月姐差點死掉!我哥和秋月姐呢?難道他們這段日子開心嗎?他們不知道在鬼門關轉了多少圈,到底誰更不好過?還有我呢?唐伯虎到現在都沒跟我道過歉,要說我以後讓他做他的唐公子,大家各不相幹!”

文征明看看他們,發愁地道:“不用這麽嚴重吧?”

沒有人回答他,在蘇雪雲和唐家鬧成這樣之後,大家再做朋友的可能性實在太低。蘇雪雲也不願意跟唐伯虎做什麽朋友,所謂“四大才子”不過是一個美譽,于國于家都沒什麽用處,蘇雪雲不可能為了湊成“四大才子”讓自己和陳小生去忍受唐伯虎的犯蠢。主動湊過去被他連累是嫌日子過得太好嗎?

文征明不知道怎麽替唐伯虎說話,想了想轉而說起另一件事,“對了,你們還記得周文賓嗎?他居然去求老師給他寫推薦信,讓他上京趕考。老師當然不給他寫了,結果他居然大罵老師,真是不知所謂。他人品那麽差,老師怎麽可能給他寫推薦信呢?”

陳小生想起蘇雪雲說過小蓮的良人就叫周文賓,不禁看了小蓮一眼,問道:“老師不給他寫,他就放棄了嗎?他應該不是那麽容易放棄的人吧?”

祝小蓮在一邊給他們幾人倒上茶,說道:“這個壞蛋,活該他考不了科舉!”

陳小生一口茶嗆到,疑惑地看向蘇雪雲,蘇雪雲對他笑笑,說道:“其實周文賓不是你們想象中那麽讨厭的。”

祝小蓮皺眉道:“他還不讨厭啊?他一出現就揪着我哥他們不放,非要逼他們比試,還陷害他們,還有啊,他,他,他傳播那些畫像,害我被人嘲笑,臉都丢盡了。這個人簡直就是個大壞蛋,我真想打他一頓出氣!”

蘇雪雲挑挑眉,端起茶喝了一口,“他畫那種畫像确實可惡,如果你想打他的話,改天秋月姐帶你去找他算賬,保管讓他被打得鼻青臉腫還不知道是誰打的。”

祝小蓮眼睛一亮,“好啊!我們拿個袋子套在他頭上,然後用棍子打他,好好教訓他一頓!”說完她又有些遲疑地皺起眉,“還是算了,他跟我哥他們比試輸了,已經被斷了一臂了,我再找他算賬好像有點欺負人。”

蘇雪雲笑了笑,說道:“周文賓這個人,面對蘇州三寶的時候非常嚣張,也可以說他只是對唐家嚣張,文公子和枝山只是倒黴的和唐伯虎站在一起才被他針對。私下裏他經常幫助別人,為別人畫畫也是免費的。我覺得有些奇怪,就多留意了一些,然後發現他一心一意只為找唐家報仇,為了報仇,也為了完成祖先遺願,他投靠寧王義子朱子健,使了些手段。事實上他對朱子健許下的金銀財寶根本不在意,他跟我們以前有些像,像個傀儡一樣。”

幾人聽了她這番話都深受觸動,再回想周文賓一直以來的行事,确實除了對付唐伯虎就沒做什麽惡事了。他們這些人說白了都是被唐伯虎連累的,他們是自願幫朋友,當然不會遷怒到唐伯虎身上,但這麽一想就覺得他們跟周文賓之間好像也沒什麽矛盾。

文征明遲疑地道:“那老師不給周文賓寫薦書到底是對還是不對呢?”

陳小生笑道:“老師自有他的打算,我們不必操心。倒是征明你,之前因為聘婷郡主的搗亂,害你錯過船期,你這次一定要好好準備,争取考上狀元。”

文征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會盡力的,但能不能金榜題名就不知道了。”

“你一定行的,你學問那麽好,考狀元只是小意思!”祝小蓮笑着起身,“你們先聊一聊,我去幫老板娘準備晚上的飯菜,給你們好好補補。”

“別累到了。”陳小生叮囑一句,看着妹妹歡快的背影搖頭失笑。

文征明說道:“小蓮好像不再傷心了,看來你把她送來長樂坊是送對了,至少她又開始笑了。”

“是啊,你也知道,小蓮是我最重視的妹妹,她和伯虎鬧成這樣,現在還有我和秋月的事,我看我和伯虎日後很難恢複從前的感情了。”陳小生擡手阻止文征明的勸說,笑道,“一切順其自然吧,不管什麽事,強求都不會有好結果的,以後怎麽樣還是順其自然得好。”

文征明嘆了口氣,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心裏很是惆悵。

晚飯時唐伯虎依然沒出現,聽說他把自己關在房裏又喝了個爛醉,讓王巨力本想讓他跟蘇雪雲道歉的盤算都泡湯了。不過沒有他,大家吃得更開心,推杯換盞喝了不少酒。風騷騷和小蓮還哭了好久,拉着蘇雪雲不停的說話,蘇雪雲知道他們這段時間吓壞了,便也耐心地聽她們說,時不時應一聲,說說外面的趣事,讓她們安心。

歐陽東不習慣這樣熱鬧的氣氛,趁大家不注意悄悄躲到了門外,誰知卻撞見站在角落裏醉醺醺的唐伯虎。他皺起眉頭警惕地道:“你在這裏幹什麽?又想糾纏秋月?”

唐伯虎自嘲一笑,看着陳小生幫蘇雪雲擋酒,蘇雪雲又擔心陳小生的傷不許他喝,當真是一對璧人。就算他覺得陳小生的容貌才學都不如自己,可知曉一切之後,他也沒臉去說自己才配得上蘇雪雲,他不得不承認,陳小生和蘇雪雲才是一對。

他靠在柱子上,擡頭看天上的月亮,說道:“中秋之夜,秋月與我恩斷義絕。如今又是月圓時,他們在裏面團圓,我卻好像無處可歸。”

歐陽東見他沒有進去糾纏的意思,就轉身找了個石頭坐下,想散散身上的酒氣。唐伯虎自言自語好一會兒也沒人搭理他,忽然覺得很沒意思,便閉口不言了。過了片刻,他忽然問:“秋月是什麽時候喜歡老祝的?”

“不知道。”

“那老祝是什麽時候喜歡秋月的?”

“不知道。”

“他們什麽時候決定在一起的?”

“不知道。”

“……”唐伯虎看了歐陽東半晌,問道,“你不是秋月的師兄嗎?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歐陽東冷哼一聲,“我為什麽會知道?知道也沒必要跟你說。你無非是想問他們有沒有背叛你,一個是你兄弟你不信任,一個是你喜歡的女人你不了解,你問與不問根本沒意義。秋月是為了嫁給你才身中蠱毒,那時她跟祝枝山根本沒有接觸。你遇到什麽事都只會想到你自己,你根本配不上秋月。我警告你,不要再打擾他們的生活,否則……不管你躲到哪裏,我們的人都能把你挖出來。”

唐伯虎又是自嘲地一笑,“我怎麽會找你聊天呢?真是自讨苦吃,你可以放心,我不會死纏爛打,既然秋月确實對我無心,又喜歡上老祝,我是不會去破壞他們的。怪只怪……我和秋月有緣無分。”

歐陽東看也沒看他一眼,更沒再說話。在歐陽東心裏,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怪唐伯虎,這個人自大狂妄、花言巧語,又自私的很,到這時候還不知道歉認錯,反而說什麽有緣無分,好像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似的。像歐陽東這樣的人從來不相信命運,所以他聽唐伯虎說話只會嗤之以鼻,連回都不想回了。

第二天一大早,文征明就連忙拖着唐伯虎離開長樂坊,很怕再留下會鬧出什麽事,不過這次唐伯虎沒反抗,雖然一直沉默,但到底沒再做出讓人反感的事。

祝小蓮在長樂坊住這麽久也想家了,所以陳小生和蘇雪雲在當天下午也帶她回了蘇州,倒是歐陽東覺得長樂坊充滿江湖氣息比較适合他,決定先留下來跟持刀人學學怎麽過普通的生活。

祝家空了這麽久,裏面滿是灰塵,祝小蓮一到家就要打掃,蘇雪雲忙攔住她,說道:“小蓮,這裏許久沒住人,打掃起來太累了,不如請兩個人回來打掃,我們先去老師那裏坐坐吧。”

祝小蓮有些驚訝,下意識地看向陳小生,她感覺吝啬的哥哥肯定不會花銀子請人來的。誰知陳小生極其自然地點了頭,還笑說這樣安排很好,讓祝小蓮差點驚掉下巴。去六藝會館的時候,祝小蓮不停偷瞄陳小生和蘇雪雲,第一次發覺有了嫂嫂原來可以讓家裏改變這麽大,雖然這個嫂嫂還沒進門,但她已經不用幹活了,這種感覺簡直太好了!就是情敵變成嫂嫂這種轉變有點怪怪的,而且連她現在都對唐伯虎沒感覺了,這真是以前不敢想的事。

祝小蓮正想着心事,邁入六藝會館的大門突然被人撞了個趔趄,要不是蘇雪雲手快扶住她,她就要滾下臺階了,氣得她擡頭就罵,“你這個人怎麽走路的啊?走路不看路,撞了人也不知道道歉?”

那人轉過身來,打量了她一下,臉上還帶着怒色,硬邦邦地說:“祝姑娘,對不起。”

祝小蓮驚訝地瞪大了眼,“周文賓?”她指着六藝會館的大門問道,“你又來求周館主給你寫推薦信啊?”

周文賓冷哼一聲,看着大門罵道:“我還以為周臣對天下學子一視同仁,誰知竟只是個愚昧之人,一味地帶着偏見看我,這樣的老師怎麽配教學生?他枉為人師!”

陳小生皺起眉頭,說道:“一言不合就對人辱罵,換做我也不給你推薦信。你想讓老師幫你,至少要讓老師知道幫你是正确的,難道要老師幫一個陷害他學生又在大庭廣衆之下辱罵他的人嗎?”

周文賓不服氣地道:“你們都是一起的,你當然這樣說,你怎麽知道我所受的苦?”

他們在門口吵架,引來一些人圍觀,其中一位僧人微垂着頭地走上前來,說道:“周施主戾氣太重,貧僧願為周施主講經以消除周施主心中的怨氣。”

一個老人家驚呼道:“是無為大師啊!無為大師心善啊,幫過很多人的。”

周文賓聽了卻不為所動,冷冷地道:“走開,我不需要你講什麽經,佛祖若真的有靈,怎麽會讓我爺爺含冤受那麽多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