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皺眉思考了一番,終于下了一個決定, 劃掉了之前的內容, 繼續寫道:“這一天,我喝醉酒, 喝醉酒的我, 看到了原勳。他抱了我,我沒有反抗,鑽到他懷裏哭了起來。
等我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寫了這些後, 萬一自己重生, 應該是會重生到發生關系之後吧,這樣至少原修可以保住了。
既然原修保住了, 她可以任性妄為了。
“醒來後的我,很生氣。這個時候我該怎麽辦呢?他是個那麽兇惡的人,高深莫測, 有權有勢, 我一輩子都不是他的對手。他花心, 他兇狠,他在床上總是讓我不好過, 他就是故意欺負我, 他太壞了。這樣的男人,上床睡了就睡了,千萬不要嫁。就算嫁了,也肯定會離婚的。如果不離婚, 只能被他囚禁一輩子,當一只小寵物!”
做完這些,她才徹底松了口氣。
如果想來,她人生中最大的遺憾,唯獨這兩件了,一個是母親死在自己面前,死因不明,成為疑案,多年之後依然不能破解,也導致自己後來根本無法接受原勳;二個是悲傷過度,酒後亂性,和原勳滾到了床上,就此珠胎暗結,只能奉子成婚。
如果這兩篇日記能夠僥幸保留下來,以後她有沒有可能見到?如果見到,她是不是能根據這兩篇日記重生到那兩個關鍵的時刻點,從而真正地改變後面的人生。
她如果真得和原勳懷孕了,堅決不在一起,可是如果那樣,她不是要帶着原修遠走高飛?
自己……年紀不大,未婚生子,能照顧好原修嗎?
她眼前浮現出原修那天性冷靜卻十分乖巧的小臉蛋,心裏泛起陣陣疼惜和不舍。她并不怕吃苦受窮,可是她應該自私地讓兒子跟着自己受罪嗎?
而且,原勳會允許嗎?
她想起原勳在書房裏和自己做過後,用冷淡的語氣扔下的那句話。
我的骨肉,絕對不能當父不詳的私生子。
如果他堅決不允許的話,她是不是應該把原修留在他身邊。
他這個人雖然很可怕,可是對自己兒子還是用心的,原家人也不會虧待原修。
但是如果這樣,自己豈不是還是無法彌補對原修的遺憾?
她咬着手指頭,糾結了半響,最後還是拿來了一頁紙,在上面寫着。
“2004年5月16日
我大腹便便,肚子裏懷着我的骨肉。
我愛他,很愛他。
我會把我一生所有的愛都留給他。”
寫完這個,她松了口氣。
這三個日記,如果她真能成功重生到了第一個,從而改變了一切,也許後面兩個就不會發生。
不過不管如何,她先寫下了,希望冥冥之中自己還有機會能看到這幾頁日記,并且成為自己改變人生的一個契機。
她又取來了三個信封,将這三頁日記撕下來,分別放進了三個信封裏,拿了旁邊的膠水粘貼好了。
在信封上,她分別寫上:寫給二十五歲童瑤的第一封信,寫給二十五歲童瑤的第二封信,寫給二十五歲童瑤的第三封信。
做好了這些,她開始想着自己該怎麽存放這三封信了。
擰眉想着之前自己的種種疑惑,她捏着手中的三封信,總覺得有種玄幻的不真實感。譬如現在,她腳底下踩着的地板,真得是真實存在的嗎,她手裏捏着的三封信,真得是自己親手寫下的嗎?
是不是她很快就會一覺醒來,發現還是躺在那張大床上,旁邊依然站着一個原勳,或者溫柔寵溺,或者冷淡漠然地望着自己。
于是她就會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這只是一場精神病人為了自我滿足而為自己編織的一場夢。
她該怎麽确認自己是真實重生了,還是一場了無痕跡的虛幻和自我滿足?
就在這個時候,她看到了書桌上的一個筆筒,筆筒旁邊,放着她的蝴蝶結發卡。
那蝴蝶結發卡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泛黃了,上面的蝴蝶結也曾經脫落後,後來她又用笨拙的針線将蝴蝶重新縫上去。
這是她已經去世的爸爸送給她的蝴蝶結發卡,這世上獨一無二,再也不會有第二個。
她略一沉吟,便來到客廳裏四處搜羅,最後終于找到了一個木盒子。那是一個原本裝有法國紅酒的木盒子,後來紅酒喝了,木盒子放在角落還沒來得及扔掉。
她拿來了幾個保鮮袋,将蝴蝶結發卡,以及三封信分別包到了保鮮袋中,裏裏外外纏繞了好幾圈,之後又将保鮮袋放到了盒子裏,最後還給盒子外面纏了好幾封。
做完這些後,她抱着盒子,來到了外面,看了看四周。
這個時候是午後,大家都躲在家裏午睡呢,外面并沒有幾個人,小區裏老柳樹下面窩着一只狗,無精打采地眯着眼睛。
旁邊有小區一樓的住戶開辟的小菜地,靠牆的地方放着一把鏟子。
她取過來那鏟子,開始在老柳樹下挖洞。
挖了一個很深的洞後,她将自己的盒子放進去,又重新埋好了,最後還用腳在上面松軟的泥土上跺了跺。
看了看四周,還是不放心,她又取來了些樹葉和雜草,灑過來,掩飾得和周圍沒什麽差別了。
自己端詳一番,毫無破綻,這才放心。
她知道多年後,這個小區還沒拆遷,老柳樹也不會被砍掉。如果是這樣,她還有機會回到這裏,取出來這個盒子。
這樣一來,她既能自證這一場夢的真實性,又能取到自己年少時寫下的警告。
她滿足地對自己點了點頭,仰臉看向那老柳樹。
七月的天空,驕陽如火,濃郁翠綠的老柳樹枝條在一絲絲夏風中蔫蔫地搖擺着,林立的紅色磚瓦樓房在陽光暴曬下呈現着自己的滄桑。
這是她十五歲的那個夏天。
埋下一個希望的種子,十年之後的她,能如願打開這個穿越時空的月光盒子,改變人生的軌跡嗎?
身體仿佛有千斤之重,想掙紮着睜開眼睛,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瑤瑤,把藥吃了。”聲音溫柔得仿佛三月裏的春風,帶着一絲濕涼之氣。
“水……”或許是之前在陽光下暴曬了太久,她渾身幹燥得仿佛着火了。
耳邊傳來輕微的動靜,接着就有人将她扶起來,喂她喝水。
當甘甜的水流淌到了喉嚨,她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的喉嚨已經成了幹旱多時的枯田,貪婪地大口吞咽着。
或許是喝了一些水的緣故,她的身體恢複了一點力氣,終于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中的是原勳,三十歲的原勳,一掃之前的冷淡,溫柔憐惜地望着她。
“我怎麽了?”她虛弱地問,可是說出的話卻好像沙漠中幹裂的土地。
“昨天下午忽然發燒了。”說着,男人伸出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最高燒到三十九度,不過看樣子現在已經退下去了。”
“哦……”她虛弱地點了點頭,看看窗外,烏黑一片:“這是什麽時候?”
原勳擡起手腕,看了看表:“淩晨三點二十分。”
淩晨三點多?
喝過水的童瑤靠在枕頭上,看向眼前的男人,只見他下巴上仿佛冒出一些青茬的胡子來,眉眼難得有些憔悴,略顯卷曲的頭發也有些淩亂。
襯衫領子解開了幾顆,露出結實的胸膛,随意落拓的樣子,實在是無法和往日的原勳聯系在一起。
“你怎麽沒去睡覺?”她微微蹙眉。
“你發着燒,我怎麽睡得着?”原勳理所當然地這麽說:“先把藥吃了。”
童瑤垂下眼,接過來藥,就着他的手吃了。
他喂她吃藥的時候,手碰到了她的下巴,給她帶來一絲沁涼。
很舒服。
他再次摸了摸她的額頭,皺眉道;“吃了藥,再睡一覺,明天也許就好了。”
“我怎麽會發燒啊?”她渾身無力,說不出來的疲憊感。
“不知道,也許是今天去山上吹了風吧。”
他這麽一說,她才想起來,快要下山的時候,身上出了些汗,後來山風一吹,确實覺得渾身涼意,或許就是因為這個才生病了吧。
她歉疚地瞄了他一眼,小聲說:“你先去睡吧,讓陳媽或者其他人來照顧我就可以了。”
“不用。”男人斷然拒絕。
“太辛苦你了,你最近不是工作很忙嗎?”她是很不好意思的。
原勳瞥了眼她那蒼白的小臉:“你睡着的時候也不安生,一會磨牙,一會踢被子,屁股大腿都露出來,你确定真得要讓陳媽過來嗎?”
啊?
童瑤不敢置信地望着原勳:“不會……我怎麽可能……”
踢被子磨牙露出屁股和大腿?
原勳語氣略顯嘲諷:“你自然沒見過自己睡着後地樣子。”
……
任何人都很少見到自己睡着後地樣子,除非特意攝影記錄下來。
她是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磨牙和踢被子,還會把屁股和大腿露出來。
原勳看着她蒼白小臉上難得泛出得一絲潮紅,臉色轉緩,安慰道:“別想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們要離婚,我還是會親自在這裏照顧你。免得讓別人看到你的睡相,傳出去後,沒人敢再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