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因為這個陳年舊案在網絡上發酵極大, 公衆影響較為惡劣,以至于就連原家一時半刻都不好輕易插手。原勳父親已經召集了原家人召開緊急會議,大家商量的結果是一邊搜找證據, 一邊靜待刑事拘留三天後, 提出取保候審請求,先讓原勳出來, 之後再另做打算。
可是三天呢, 童瑤想着一直養尊處優的原勳竟然被拘押在公安機關,盡管知道公公一定會想辦法讓原勳得到照顧, 可是她依然不能釋懷。
她愛這個男人, 愛到已經不舍得讓他受任何委屈。
他就是沒殺人,為什麽要被這樣冤枉?
“我或許能找到證據,證明我媽媽是自殺。”她推開原勳父親書房的門,出現在大家面前, 望着那一雙雙疑惑的目光,這麽說道。
“自殺?證據呢?”原勳父親眼中頓時綻放出光彩,其他人也都是眼前一亮。
“我現在不知道。”
童瑤這話一出, 大家面面相觑, 都有些失望。
以前大家都知道的, 這位原勳太太腦子有點不太正常,現在她說的話, 未必能當真。
“到底是什麽證據?童瑤,你說清楚一點。”原父這麽追問道。
“我媽媽臨死前有一封遺書,裏面寫了自從原叔叔去世後, 她就有尋死之心。這……應該算一個證據吧?”童瑤試探着說道。
“算,當然算!如果能有這麽一封信,加上你的證詞,原勳的事就沒問題了。”原父有些激動地走過來:“童瑤,那封信呢,在哪裏,你仔細回憶下?”
童瑤搖頭:“我沒辦法回憶起來,不過我想,這麽重要的東西,或者就在我的某本書裏夾着,或者放在我以前住的老宅子了。”
童瑤其實只是老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因為如果十八歲的童瑤拿到了那麽一封信,那麽這封信就應該出現在這個時間點了。
可是看起來原父根本不知道那封信的樣子。
既然這樣,那封信就應該是被她藏起來了,她經常藏東西的,無非那幾個地方罷了。
在她來說這是再老實不過的分析,不過在原父聽來,卻是心裏一突。
他疑惑地打量着自己這個兒媳婦,從很久前就聽自己妻子說兒媳婦精神不太好,他并沒太當回事,現在看來,果然是有點不正常。
既然那封信是她媽媽的遺書,那就是她的東西。
她自己不記得那封信在哪裏,可以說忘記了,但是不應該用這種猜測的語氣說應該在哪裏啊。
“童瑤,這種話,并不是能随便說的。”原家德高望重的四爺開口了。
“我并不是随便說說,确實有這麽一封信,只是我不知道在哪裏,需要找到。”童瑤知道,找信這件事必須要快,那麽光憑自己是不行的,必須原家出面,最好帶上公安人員一起去找,這樣才能更有說服力。
原家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原父皺着眉頭說:“那童瑤,你先找找你手頭的書,然後今天我們去一趟你以前住的房子,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封遺書。”
童瑤聽着這話,知道他應該是并不抱希望的。
盡管童瑤并不知道那個遺書在哪裏,可是冥冥之中,她知道,那個遺書一定會出現的。
她回到過去,和記憶中的場景唯一改變的就是那封遺書。
“我們現在就去吧。”童瑤想到原勳還在拘押,根本等不及。
原父等人心中自然也是想盡快知道這封遺書的結果。雖然童瑤看着一副并不可信的樣子,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事到如今,也只能試一試了。
因為這件事事關重大,而且童瑤的老宅因為這個案件重新審理,作為當時的案發現場,已經封閉了起來,并不能随便進入。
原父動用關系,找到了公安機關人員,陪同一起前往尋找這份證據。
同去的是李公安,多年的公安了,這次奉命前來查找線索。
一群人踏入了這一方即将拆遷的老房子,走到樓道的時候,還有蟑螂和老鼠在眼前竄過。
“确定那份遺書在這裏?”李公安有些疑惑地問道:“根據當時的案件記錄,這間房子肯定已經是被搜查過的,并沒有發現什麽遺書。而這之後,房子就一直沒有人來過吧?”
原父其實也是不确定,只好看向了童瑤。
至于童瑤,她又怎麽可能确定。
做夢重生到過去,從而可能制造出一份原本不存在的遺書,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情,她怎麽開口對人說。
她憑着一種直覺和信念,認為那個遺書會出現的,可是如果沒出現呢?
“一定會有的。”她咬了咬牙,對自己說,也對原父,更是對李公安說。
她相信自己的那個夢并不是毫無益處的,相信一定會有所助益。
更相信,這個遺書一定是存在的。
然而她的話,卻讓原父更加疑惑了,和原四爺對望了一眼後,大家心中都生了忐忑。
事關重大,如果找了公安來興師動衆地尋找,最後卻根本沒有什麽遺書,丢人事小,就擔心這件事會讓原勳的案件雪上加霜。
畢竟現在的公安辦案不同于以前,輿論力量非常大,就連公安局長都未必敢在這件事上擅作主張。
李公安見此情景,更是皺了下眉頭。
憑着他老公安辦案多年的經驗,他直覺這個女孩子說得并不是真話,必然有什麽事情隐瞞了。
不過考慮到這是原家的太太,就是那位原勳的妻子,他并沒有多說話。
一行人來到了童瑤家所住的四樓,入眼的是破舊不堪的兩個“福”字,上面滿是灰塵,且挂滿了蜘蛛網,看得出,這個房子已經很多年沒有人住過了。
李公安揭開了最近的封條:“你們先在這裏稍等片刻,我們先進去尋找線索。原太太,麻煩你也進來吧。”
童瑤點頭,邁開步子,踏進了這個房間。
一進到這個房間,她的身體便開始泛冷。
就是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發生了太多事情,每一件都镌刻在她的大腦皮層上,印在她每一個腦細胞中,永遠無法忘記。
就是在小餐桌靠近冰箱的地方,媽媽曾經倒在了血泊中。
而就是在卧室旁邊的沙發上,自己痛苦地喝醉了酒,被原勳抱在懷裏,做了一夜夫妻,從而懷下了原修。
閉上眼睛,童瑤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那封遺書,到底在哪裏?”李公安盯着童瑤,更加皺眉。
他覺得這個原太太有點奇怪,直覺再次告訴他,一定有什麽隐情。
不過可惜,他只是奉命來尋找證據而已。
這件案子現在鬧得這麽大,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童瑤聽到李公安的問話,緩慢而艱難地将目光從那小沙發上移開,看了眼李公安,想了想,才說道:“應該在那間卧室的書桌上……”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最後的那個“吧”字吞掉。
她知道李公安一定覺得自己不可信——其實她自己都有點不敢信,所謂的重生和直覺,只能成真嗎?
可是原勳需要這封信,哪怕冒一次風險,是必須的。
“我陪着你過去找。”她壓抑下對那些回憶的懼意,努力對着李公安笑了笑。
“好。”李公安的眼神是半信半疑的。
站在外面陪同着的原父以及原四叔,對視一眼,彼此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他們并不相信,這麽一個曾經被公安搜索過,而且多年沒有人跡的房間裏,會藏着童瑤母親蘇婉秋的遺書。
如果有遺書,早就發現了。
“原勳的事,看來應該另想辦法了。”原四叔的聲音很小,恰好能讓原父聽到。
“嗯,我知道。”原父深深皺着眉頭,童瑤這個兒媳婦本身精神就不太好,這個時候實在不該信的。
至于辦法,現在不是說沒辦法,而是所有的辦法都不好施展。
這件事被人盯上了,輿論鬧得那麽大,如果不能拿出強有力的證據,那麽原勳即使出來,依然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原氏集團的将來也注定處于風雨飄搖中了。
兩個人正皺眉愁對,各自想着對策,就見童瑤跟随李公安以及另外兩位,從房間裏走出來。
李公安神情嚴肅,看不出什麽端倪。
童瑤臉色泛白,神色間有一絲奇異的不平靜。
見此情景,兩個人的心都往下一沉,看來就是沒找到了。
想想也是,怎麽可能找到的。
“其實……也許是童瑤記錯了,或者那封遺書已經丢掉了……”原父想着找回個場子。
“遺書找到了。”李公安斬釘截鐵地說。
“啊?”原父和原四叔都不敢相信地望着李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