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婚3
孫少祖把知道的實情都說了出來, 觍着臉做祈求狀:“過去是我不對, 那個女人我也不要了, 只要睿王殿下給我二百兩銀子……不, 一百兩, 一百兩就夠了!”
雲晞怒不可遏:“你還想要錢, 賣妻嗎?”
孫少祖道:“賣賣賣!将軍大人您若是看得上也成……”
雲晞一腳踹了上去。
穆承淵沒再看孫少祖一眼,沉默了許久, 起身緩緩走了出去。
“承淵!”
雲晞緊跟其後, 擔心地叫了他一聲, 也不知睿王怎會是這個反應。
“我沒事。”穆承淵揉了揉眉心,“今日多虧了你。前頭賓客還在,我還得……”
雲晞見他臉色不佳, 關切地道:“你還是快去休息, 今天是你大喜,冷靜一點。我暫且充作親友,替你出面擋一擋。”
“你本來就是……多謝。”
穆承淵與雲晞多年至交, 碰了碰拳之後, 不再多言, 轉身往傲霜院走去。
他自認對顧小姐已麻木了, 就算是一絲憎恨都懶得給了, 但是得知這一切竟是皇後和顧家在背後搞鬼,還是忍不住怒火中燒, 他真的一點也不可憐顧卿儀, 北燕人是假的, 這一切都是顧家與皇後計劃的,她的背叛卻是貨真價實,皇後、顧家,欺人太甚!!
即便早知皇後不是什麽好東西,穆承淵也克制不住滿腔怒意,他身上的戾氣如此明顯,以至于在不遠處等着的蒲公公都感覺出來了,忍不住道:“殿下要這樣去見王妃嗎?”
穆承淵如夢方醒,他見到了蒲公公擔憂的神色,傲霜院新房燭火通明,還有人在等着他。穆承淵垂眸看了看身上的青衣,去見孫少祖前,因怕弄髒了婚服,他特意換過裝的。
穆承淵道:“先等一等,本王去換了這身衣服就來。”
待他重新穿上大紅婚服,人也徹底冷靜下來,一報還一報,顧家他早晚要收拾,今天是他大喜之日,豈能因為過去的人和事,就把盼了這麽久的新娘給怠慢了?
他掩去了所有戾氣,輕輕推開房門,這裏頭等着他的,才是他的王妃。
新房中紅燭高照,房中卻空無一人。
穆承淵只覺一股寒意從後背爬了上來,臉色變得煞白。
蒲公公在後邊偷瞄了一眼,也吃驚不小,忙道:“殿下別着急,王妃許是等不及出去了,老奴這就去找找……”
蒲公公立刻小跑着去尋人了。
穆承淵呆呆站着,一時間竟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遙遠的回憶。
新房裏傳來喵嗚一聲貓叫,肥胖的橘貓慢悠悠走過來,蹭了蹭他的褲腿。
招財。穆承淵想起來了,這貓是他特意命蒲公公從小吃店裏抱走,以後就打算養在府裏陪着如鐵的。
他蒼白的面色稍稍好轉了些,抱起招財進屋,打量起新房裏的一切,床榻上錦被淩亂似有人躺過,喜帕被随意丢在椅背上,一桌酒席也被人動過,果子被啃得只剩下果核,一壺茶幾乎都喝空了,酒水卻未動一滴。
穆承淵突然知道他的新娘去何處了。
如鐵這一整天沒吃東西,又沒睡好,長公主給的玫瑰餅連最後一點餅屑都被他在轎子裏啃光了,因怕懷裏的玉瓶如意摔了,也不敢打瞌睡,最後都到了新房,得知還要等睿王在外頭喝酒待客不知要等到何時,如鐵又餓又渴又困,把喜娘遣走之後,頂着喜帕,就着桌上現有的茶點填了填肚子。
為了圖吉利,洞房裏的吃食都比較清奇,如鐵吃到了生餃子,生湯圓,餓得很了一開始也沒在意,等反應過來淚流滿面,他一個男人生什麽生,而且餃子湯圓都是兩只,如鐵雖然覺得多此一舉,還是把另一只給睿王留下了。
沒什麽可吃的,酒要喝交杯,不能亂動,如鐵便倒了好幾盞茶,混了個水飽。吃完他就有些困了,摘了喜帕在床上躺下來小睡了一會兒,之前沒吃沒喝,突然一下子連喝了好幾杯水,硬是把睡着的自己生生給憋醒了。
有情況就得解決,如鐵覺得在新房傳恭桶有點惡心,于是跑去了外頭的西間(廁所),淨手之後,實在餓得不行了,便拐到廚房去晃了晃,想從廚房裏順點好吃的。廚房裏沒人,下人都跑去山海廳了,鍋裏熱着一大盤雪豆炖豬手,如鐵愣了一下,心想大晚上怎麽還有人啃豬蹄,瞧着有很多只,數都數不過來,他都是王妃了,王府就是他的家,從自家盤子裏拿兩只豬蹄應當可以吧?
如鐵迅速拿了豬蹄包好,塞進了袖子,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剛出廚房一步,就聽見有人道:“小鐵,你在做什麽?”
如銀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忍笑看如鐵在廚房裏鬼鬼祟祟,誰家新娘子不乖乖待在新房,大晚上跑出來偷東西吃的?
“二哥怎麽會在這裏?”如鐵激動了,“莫非鍋裏的豬蹄是二哥特意給我留的嗎?”
“嗯?”如銀笑,“那是殿下特意叫孫伯給你準備的,說是你愛吃。”
如鐵:“……”
哦對了,這道菜還有個藝名叫做大豬蹄子。
如鐵道:“二哥怎麽會在廚房外頭啊。”
如銀道:“殿下讓我今日都跟着花轎,才得了空,過來找點東西吃。”
“原來二哥一直在啊……”
如鐵心念一動,和雲晖一起扶他上花轎,還有跨火盆時幫他一把的那個人,大約就是如銀了。
他忽然想起睿王的那聲“舅兄”,當時雲晖與如銀都在,睿王真是用心良苦啊。
“對了。”如銀從懷裏掏出兩個紅色信封遞給如鐵,溫聲道:“小鐵,恭喜新婚。”
怎麽有兩個紅包?如鐵有點鬧不明白了。
如銀與他媳婦何氏,不會分成兩個紅包來送,那另一個是誰?
如銀輕聲道:“大哥說他答應過你,你成親的時候要給你封紅包的。”
如鐵心情有些複雜,接過紅包來拆開,如銀的是兩枚紅色銅錢,還有何氏親手繡的鞋襪荷包一對,如金的則是零零碎碎二十五兩銀子。
二十五兩,正是他當初賣身的數目。如鐵的鼻子不受控地酸了起來。如銀見狀,忙笨手笨腳摸一摸他的頭:“莫哭,新娘子要笑的。”
如鐵被他說的開心了起來,兩人站在一起又說了些話,一會兒蒲公公火燒眉毛一樣地沖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王妃,您……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了?”
卧槽!!如鐵一拍腦袋,不待蒲公公說第二遍,立刻一陣風似地往回跑。
傲霜院新房,如鐵推門而入,就見到睿王正抱着招財安靜地坐在床沿。
他覺得自己很對不起睿王,大喜的日子,居然反過來叫睿王等他。
“殿下,我剛才是去西間了,真不是故意……”
“沒關系,我知道你會回來。”
不會與人私奔,也不會被北燕人劫走。
穆承淵微微一笑,俯身把招財放到了地上。
如鐵趕緊把一旁的喜帕拿起來重新蓋上,長公主說,這蓋頭,一定得要睿王親自揭開才行。
兵荒馬亂的新婚夜,新郎才與新娘碰上頭,坐到一起。
要矜持,如鐵默念着,在袖子底下摸到了睿王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他忍不住在蓋頭下面傻樂,洞房花燭夜,同樣畫了比翼妝的睿王,真是會讓人流口水的那種俊。
喜娘雖然沒在場,但是留下了喜秤。睿王無師自通取過來,将如鐵的蓋頭挑開。
他總覺得,這樣看如鐵的臉格外粉嫩,活脫脫就是一個羞澀的水蜜桃。
過去什麽的都不重要了,他的王妃總能讓他的心情好起來。
穆承淵湊上去,在那雙紅潤的唇上輕輕一吻。比起尋常的新婚夫妻,他們之間多了許多默契。再親時,如鐵已順從地閉上雙眼,穆承淵的呼吸重了幾分,就要去解他衣帶上的如意扣,如鐵的袖子裏冷不丁滾出來一個紙包,緊接着肚皮響亮叫了一聲。
“……怎麽,你沒吃飽?”
穆承淵愣是停了下來,捏了捏如鐵的臉頰。
如鐵快要前胸貼後背了,紅着臉把人推開,還不忘讨好地問:“殿下,你要不要吃豬蹄?”
紙包打開,正是兩只香氣四溢的豬蹄。
穆承淵一見就明白過來,笑話他道:“不是說只去了西間嗎?”
“我……順便。”
如鐵心一橫,反正他已經矜持過了,這豬蹄就是給他備的,在餓暈和出醜之間,他津津有味地啃起了豬蹄。一室的旖旎,頓時都被肉香驅散了大半。
如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連啃了兩只豬蹄,總算沒那麽餓了,剩下的骨頭之類一股腦都塞給了桌底下的招財,招財這幾日在睿王手下一直過着清心寡欲和尚貓般的生活,忽然得了個大賞,極有眼力見地叼起豬蹄,從窗口奮力蹿了出去。
吃飽了就該思□□了。如鐵準備今夜與睿王大戰三百回合,睿王殿下卻一改方才的急色,好整以暇地坐到桌邊,朝他一揚手中的酒杯。
“王妃吃飽了,就來陪本王喝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