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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暗鬥4

如鐵囧了一下, 心裏腹诽這人怎麽連曹家的事都知道, 嘴上卻道:“多謝殿下為我解惑, 也許分出去對承渙來說有好處, 可也不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啊, 這樣豈不是會讓作惡之人更加嚣張嗎。”

誠王要趕兒子, 犯不着動手陷害,穆承渙之前因曹家的婚事得了誠王青眼, 指不定就有人眼熱。能在鄭庶妃親手做的衣服上動手腳, 必然少不了收買鄭氏身邊伺候的丫鬟, 能用這下作手段害人的能有幾人?

穆承淵道:“你莫非還想審一審誠王府的人?”

如鐵道:“怎麽可能,我倒是想,誠王不會準的。殿下, 我打算盡可能幫一幫承渙, 那人的目的無非是想讓承渙落魄,我就偏要幫他出人頭地!”

穆承淵笑了一下,道:“出人頭地可不容易, 你要怎麽幫?”

如鐵道:“大哥在工部, 我想讓承渙在工部謀個職位, 跟着大哥辦差。聽說本朝八品以下的官職, 皇族子弟可以自薦, 是真的嗎?若要自薦,殿下清楚要準備哪幾樣東西嗎?”

比如舉薦信什麽的要不要寫, 有這個現成的福利, 如鐵想讓穆承渙試着走自薦這條路, 雖是皇族,最終也得經過官員篩選與考核,通過了才行。

穆承淵道:“我是清楚。只不過你既向我打聽,為何不直接找我幫忙?”

穆承淵還以為如鐵所求是何大事,工部的王尚書是他的人,只要他一句話,穆承渙可直接去工部歷練,合适的話再由工部尚書錄用。工部事務繁雜,底層官員空缺不少,一般只要腳踏實地辦差,得個八品以下的小官不成問題。自薦雖是一條不錯的路,可明顯由他出面把握更大,如鐵為何不直接找他呢,穆承淵有點不明白。

如鐵道:“我與承渙商議過啦,按章程來即可,大哥如今就管這攤子事呢,爹和二哥都說大哥挺嚴厲的,若是覺得承渙做不了,也是不成的。”

這也是穆承渙的堅持,穆五公子無憂無慮晃蕩了這麽些年,也要開始為前途考慮考慮了。不考慮不行啊,他娘和曹小姐往後就靠他了,就算她們都很體諒,穆承渙作為一個男人,自己吃點苦算不了什麽,總不能叫家眷一輩子只住在莊子上,跟着他吃苦。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得個機會就成。如鐵秉承能自己想辦法就自己想辦法、堅持不給睿王拖後腿的念頭,就琢磨出了這麽個主意。

若穆承渙還在王府,求一求誠王也便成了,眼下都被分出去了,誠王哪還會管他,穆承渙倒是曾放下身段求過未來岳父曹宓,可是曹宓身為右都禦史,心有餘卻不能幫,曹大人成日間盯着別人徇私不徇私,別人反過來盯他的也不少,若是主動為女婿走起關系,這右都禦史的位置恐怕就難保了。

曹宓在朝上幫過睿王,這事兒穆承淵原本就在留意,算是還曹宓一個人情,聽完如鐵的計劃,穆承淵好笑道:“你特意拉我過去看他,不就是想提醒外頭的人他背後有我,怎麽這會兒反倒舍近求遠了?”

如鐵小心思被戳穿了也不懊惱,嘿嘿笑着道:“我們自己就能辦妥的,不好意思勞煩殿下……我只是有點擔心,殿下并不在工部,若還出面舉薦,會不會有徇私之嫌?”

身為王妃,應當要謹言慎行,不能動不動就找老公開後門。睿王一向公允,涉及朝堂,如鐵也吃不準他肯不肯幫這個忙,更不想對他幹涉太多,能自己解決不如就自己上。

“王妃,你想太多了。父皇本就鼓勵舉薦,再說,即便是本王,也不能随心所欲就把官位給誰,承渙若是做得不好,工部尚書一樣不會留他,本王只不過是給他一個機會罷了。”

穆承淵深深注視着如鐵,心想這貨是不是傻子,居然以為不是他出面就不會有影響了嗎?穆承渙若去雲晖處當差,雲家難道不是睿王妻族,有心人若想挑事,怎樣都能沾上邊的。如鐵亂七八糟的小聰明一堆,在大局上終究還是差了一些,念在他是為自己着想,穆承淵也不忍心駁他,勾着唇道:“罷了,你既不想讓本王辦,本王就替你們寫一封舉薦信,你帶去找雲晖就行。”

“殿下真好!”如鐵眉開眼笑地湊上來,獎勵了一枚濕漉漉的口水吻。

穆承淵拐了幾個彎,總算幫上王妃的忙了,面不改色地道:“都這麽久了,你怎麽還叫殿下?”

如鐵叫殿下都習慣了,就連做夢都這麽叫,臉上一紅,輕聲道:“那我該叫什麽?”

穆承淵提示過他無數次了,可每回要他叫名字他都要想歪,索性換了個說法循循善誘:“岳母、雲晞是如何叫我的,你怎麽不學學,你與我難道不比他們親?怎麽叫哥哥倒是歡,叫我倒成了殿下了。”

如鐵:“……”

長公主本是睿王的姑姑,睿王以岳母稱之,是刻意要從如鐵這邊論關系,這回暗示得如此明顯,如鐵總算明白過來,不就是直呼其名嗎,總沒夫君那麽難以啓齒,但是哥哥什麽的,這位殿下,您的萬年老陳醋還沒吃完嗎!

如鐵重重地咳了一聲,想掩蓋內心深處一點點詭異的羞澀感:“知道了,承……淵!”

艾瑪,殿下的名字怎麽這麽甜!

他覺得自己被甜昏頭了,慌裏慌張就要逃竄,沒注意到名字的主人一臉幸福的笑。

睿王殿下不容易,費勁周折,終于滿足了,從此床下叫名字,床上叫夫君,他的人生圓滿了。

舉薦信準備完畢,穆承淵不許如鐵偷看,裝在信封之中還神神秘秘上了火漆,如鐵拿到就帶了穆承渙一起去工部找雲晖,雲晖接到舉薦信之後仔細閱讀了一遍,意味深長地掃了如鐵一眼,什麽都沒說,就讓手底下的人按章程來,很快工部派來了兩名官員,要分別對穆承渙和如鐵進行考校。

如鐵:???

大哥真嚴,怎麽連他這個送信的也要考試嗎!

如鐵為了承渙的前途,拼了!

工部官員小心翼翼觀察着他的神色:“請問您是睿王妃……閣下嗎?咳咳,本部已收到舉薦,入職考核現在開始。”

這考核很是奇怪,題是官員所出的,要連考三場,第一場是地理,第二場是算術,第三場是寫文章,經歷過高考的人都懂,俨然一個簡單版的2+1。

如鐵考得頭昏眼花,确認看不看得明白的都盡量寫了,卷子交上去後,在官員一言難盡的眼神中,倉惶逃走了。

穆承渙信心備增:“小鐵,我覺得這次能成!”

都是基礎題,只要過兩場就好,穆承渙雖然喜好玩樂,也是進過學念過幾天書的,否則不會想要謀個職位,對他來說,只算術有一點難度。

如鐵欲言又止,不敢給承渙潑冷水,承渙考得不錯,他自己卻拖後腿了。

考得不好要怎麽辦,睿王妃後悔了,浪費了睿王殿下親筆的推薦信,要不回去使勁求一求,散發一下狐貍精的魅力,讓殿下保佑承渙一定過?

宣德殿。穆子赹見到了幾張卷子,因是睿王親自拿來的,皇帝勉為其難瞄了一眼,差點被這狗屁不通的卷子給氣笑了,剛想訓斥兩句,卻見睿王跪下了。

“承淵,你這是何意?”

穆承淵拱了拱手道:“父皇,此人‘文’卷和‘山’卷答得漏洞百出,‘算’卷還是有些許可取之處的,工部的規定,兩卷及格者才可取,兒臣仍是想舉薦此人入工部任制造司主事。”

穆子赹心道,前兩卷哪裏是漏洞百出,分明是根本沒眼看,字也醜。因确實被前兩卷氣到了,穆子赹也沒細看最底下的‘算’卷,聞言仔細翻了一下,他發覺睿王說得沒錯,‘算’這一卷幾乎全對,答卷人的确在算術上頗有天賦。穆子赹素來愛惜人才,也不拘一格提拔過不少官員,但制造司主事不過就是個從八品的官,睿王若是想破例直接找工部尚書議一下就成了,實在沒必要報到禦前來啊?

皇帝還以為睿王遇見了難處,道:“可是你與王平之持不同意見?”

王平之乃工部尚書,穆子赹是知道他與睿王關系不錯的。

穆承淵道:“王大人同意了,是兒臣想向父皇報備一下。”

穆子赹好奇心大起,究竟是何人,值當睿王這般興師動衆,遂命內侍拆開被封住的姓名一欄,一看那似狗爬的爛字,哦,睿王妃。

皇帝:“……”

皇帝總算明白了:“承淵,你是想讓你的王妃入朝為官?”

穆承淵道:“是。兒臣以為,小鐵的才幹可進工部,但他怕經兒臣舉薦有‘徇私之嫌’,不肯應了兒臣,故而兒臣想着向父皇禀告一下。”

大楚并不禁一家子在朝為官,從這個角度講,睿王舉薦如鐵本不算什麽,如鐵雖有兩卷未及格,但是按才華破格取用,哪裏就算徇私了。

睿王妃之智,穆子赹也是知道的,睿王與刑部在修訂了有關夫妻和離的部分條款後,又提出了歸屬法,上頭署的名就是如鐵,睿王詳述了這歸屬法的種種好處,也讓穆子赹對睿王妃好感備增,有這番見識,不為朝廷所用實在太可惜了。

只是,如鐵畢竟是睿王之妻,別的王妃抛頭露面有傷風化,至于睿王妃,以前如鐵還是男寵的時候,就在外頭開了小吃店,一個男人非要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仿佛也不大合适。而且就連睿王自己都覺得沒什麽,否則也不會舉薦了吧。

皇帝愛才,心裏已偏向準了,隐晦地提醒道:“工部人多事雜,你可舍得?”

穆承淵坦然道:“舍不得。但是兒臣也不想拘了他,他終究是個男子,不該像深宅女子那樣,就守着一方院子,白白把才華浪費了。”

其實按睿王心性,他是恨不得把王妃卷起來塞在袖子裏藏着的。如鐵有時很是乖巧,但遇事也有主見,性子堅韌,活潑伶俐,穆承淵實在想象不出把這樣的他長久困在府裏會是什麽樣子。

既娶了他,就該對他好。穆承淵也想讨他歡心,盡力讓他高興一些,當然每次聽見他說“殿下真好”的時候,穆承淵會覺得,自己這個丈夫約摸做得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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