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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誇獎

第8章 誇獎

距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教室裏已經基本來齊,此刻都若有若無地看向後面。

“談野是不是轉性了?”

“我只怕他下一秒就把飯盒倒扣在新同學臉上。”

“……這應該不會吧?”

一班的同學雖然不像外班同學那樣誤解談野,但他喜怒無常,平時調侃不會當着他面。

有女生過來送東西,“談野,你怎麽身上全濕了,這是紙巾,你趕緊擦擦吧。”

談野很無所謂。

夏天的雷陣雨一陣一陣的,不過幾分鐘時間已經變成毛毛細雨,随後就停了下來。

江然忽然停下手。

談野看到,瞥了眼。

江然扭過頭看着他,說:“你還是回去換一件衣服吧。”

談野說:“你吃你的,別多管閑事。”

江然搖頭,認認真真說:“不行,你給我帶了飯,你這樣會生病的。”

他說話前後不搭,談野卻聽懂了。

小傻子還會擔心他呢。

談野突然笑,卻又很快消失殆盡,敲了敲桌子,威脅說:“再不吃——”

江然說:“不行。”

他一旦堅持一件事的時候非常固執。

就像他想學美術,盧敏卻不同意他當藝術生,故而兩個人僵持許久,他就經常問同樣的話,讓盧敏不勝其煩。

談野也煩,“你怎麽這麽多話?”

江然眨了眨眼,一本正經說:“可是周叔跟我說過,不能穿濕的衣服,淋雨後一定要洗澡,還要吃藥預防,不然到時候……”

他絮絮叨叨。

談野一個頭兩個大,他最煩人念叨了。

前面的袁丁聽到江然的話,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來被談野聽到,那自己可就成炮灰了。

“……所以你不能穿着濕衣服。”

談野倏地一下站起來,椅子拖拉發出刺耳的聲音。

江然猝不及防,吓得眼睛一顫。

“你他媽怎麽——”談野的話在看到江然的表情時硬生生轉了個方向。

“……啰啰嗦嗦像個唐僧。”

江然瞪着眼看他濕漉漉貼在身上的衣服。

教室裏的同學本來都以為談野生氣,也許會罵人打人,沒想到他居然僵硬地轉了語氣。

談野煩躁地抓抓頭發。

他覺得自己要是再說兩句,這小同桌恐怕就被吓得不行,自己就這麽吓人?

江然鼓起勇氣開口:“你不要生氣。”

他這樣說話的時候輕輕柔柔的,軟綿綿的好似不會生氣,和談野的暴躁形成鮮明對比。

談野僵硬道:“老子沒生氣!”

看小傻子欲言又止,他最終一揉頭發,“我回去換衣服,回來你要是沒吃完……”

江然趕緊保證:“會吃完的!”

談野冷哼一聲。

他一離開教室,袁丁立刻就轉身,“江然你膽子也太大了吧,你怎麽說出那麽多話的?”

江然說:“不多啊?”

袁丁:“……你還是趕緊吃吧。”

江然點頭。

他把飯吃得很幹淨,然後方方正正地蓋好,又系上了袋子,打了個非常漂亮的蝴蝶結。

談野還沒有回來。

江然用水漱了漱口。

他生活習慣非常好,以前小時候反應更慢,被盧敏很兇地調.教過,現在已經刻入了骨子裏。

-

沒多久。

談野回來的時候換了件衣服,頭發也被擦過,雖然沒幹,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吃完了?”

江然嗯了聲,小聲問:“飯盒要洗嗎?”

談野心情不虞,“洗什麽洗?”

不過一下子他就精神了,扭過頭看江然,問:“你還會自己洗東西啊?”

江然說:“這不是很簡單嗎?”

談野想嘲諷,但是看到他有點笨的樣子,還是忍住了:“你還是寫你的試卷吧。”

提到試卷,前面的袁丁回頭:“江然啊,下午講試卷,我今天可是多謝你了。”

江然只是溫和地笑笑,想和他說實話:“我寫的可能是錯的。”

可能基本等于肯定。

袁丁十分大方,“沒事,寫了就行。”

這種布置的試卷,老師最喜歡叫人起來說答案,他昨晚只顧着看最新的游戲比賽,一題沒寫。

談野嗤笑了聲:“等會有你哭的。”

袁丁說:“談哥你也不能這麽詛咒我吧?”

談野說:“我會詛咒你?你臉真大。”

袁丁:“……”真絕情。

孟白日從廁所回來就聽到這句話,哈哈大笑,嘲諷袁丁,兩個人原本就喜歡打鬧,這下又打起來了。

這個班級很活潑。

江然看了會兒,覺得轉學也不錯。

下午第一節 課老師講的就是昨晚的試卷。

英語老師有個習慣,他喜歡讓學生說答案,比如選擇題這麽多,他就會随機點一排,一個個地往下說。

今天他照例點,“從第九排開始。”

一班是重點班,當初都是分科成績出色的同學,即使高二一學年過去,有的同學成績下降,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袁丁對江然的英語非常有信心。

在嘉學私立可大多數都是以後要出國的,英語請的都是外國人,看江然這麽乖巧,一看就是好學生。

他今天早上題目都沒看。

不一會兒,就到袁丁了。

袁丁站起來,念了答案。

英語老師忍無可忍地打斷他:“……袁丁你昨晚是不是閉着眼寫的試卷?”

袁丁睜大眼:“啊?”

英語老師說:“十題裏有六題都是錯的,就你這個正确率,你拿什麽去高考?”

袁丁一臉懵逼。

孟白日憋住笑,安慰道:“袁丁同學,學習這種事,不僅看努力,還看天賦的,你突然變傻這也是沒辦法的,這都能錯這麽多。”

話才說完,他的椅子就被踢了一腳。

孟白日回頭看一眼,對上談野的眼神。

談野說:“就你話多。”

孟白日:“……”

“你坐下來吧,下一個。”英語老師說。

江然在英語老師說袁丁的時候就有點擔憂,但是一聽到居然還對了四題,不由得點點頭。

好歹還對了四題。

他站起來正要念答案,旁邊橫過來一只手,突然拽走了他的試卷,還扔了張試卷過去。

江然都沒反應過來。

講臺上的英語老師看見了,說:“談野你幹什麽啊,知道你沒寫,還拿別人試卷。”

教室裏的其他同學憋着笑。

談野說:“我會沒寫試卷?”

英語老師:“那你幹什麽拿別人的試卷?”

談野想了想,沒說話。

“你看你,說不出所以然了吧。”英語老師說,“江然,你繼續吧。”

江然想去拿自己的試卷,奈何談野不給,只能拿起他扔的那張試卷,上面只寫了他要念的十道題。

他乖巧地念出答案。

英語老師點點頭,“都正确,坐下來吧。”

江然坐下來後才懵懵懂懂地反應過來,看向正懶懶散散站起來念答案的談野。

談野很吊兒郎當,說起答案來也随性。

對着江然的錯誤答案,念了正确的。

談野坐下來時看到江然驚訝的眼神,自覺地将其轉化為崇拜,“怎麽,震驚了?”

江然誇獎道:“你好厲害。”

而前排,袁丁還在糾結,你媽的,為什麽自己念的錯了一大堆,這不科學。

-

周五中午,江然被袁丁帶着一起去看宿舍。

袁丁說:“你以前學校宿舍肯定很豪華。”

江然回憶了一下,“對。”

雖然他那時候不在學校住,但是學校有人想住校,要麽是雙人公寓,要麽就是單人公寓,還有幾室幾廳的。

“我們學校宿舍就和普通的一樣。”袁丁帶着他從廣場經過,走過操場旁邊的一條大道,就到了宿舍區。

宿舍樓在學校最裏面,他們班的在三樓,不高也不低,一個宿舍是标準的四人間,有空調,上床下桌。

江然還從來沒住過這樣的。

袁丁叮囑說:“我們晚上強制熄燈的,宿管阿姨還會在外面視察,一聽到你說話就抓住。”

“不過小聲的說沒關系,再說了誰會一熄燈就睡着啊。對了,還有衛生間裏熱水全天供應的。”

宿舍樓裏很陰涼。

江然一一記下:“都記住了。”

“你後來的,剛好填了我們宿舍的空。”袁丁拍了拍靠陽臺的床,“很久沒人住了。”

江然點點頭,“晚上我就搬進來了。”

從小到大還沒住校過,也許會有非常不同的體驗。

他打量了一下整個宿舍,看到對面的桌上放了很多運動産品,“那個也是我們班的嗎?”

袁丁眨眨眼,“是啊。”

他沒說是誰。

江然很快就移開了視線,看了眼自己的床位,想着要準備什麽東西,好打電話給周叔。

看完宿舍,兩個人一起去教學樓。

一中高三雖然沒有體育課,但高一和高二還是有的,吃晚飯後,不少男生都在籃球場打球,場外三三兩兩地坐着女生,還有給男生送水的。

江然換了校服,站在同樣撞衫的校園裏,個高清瘦,長得又好看,俨然一個校園男神,一路上收獲無數視線。

俗話說得好,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尴尬。

尤其是經過女生宿舍陽臺下的時候,上面突如其來的歡呼聲把江然和袁丁都吓了一跳。

袁丁非常嫉妒,“我每天從這下面經過七八回,什麽時候能有一次你這樣的待遇,晚上做夢都笑醒。”

江然說:“也許他們都是在歡呼你。”

袁丁擺手,“商業吹捧要不得。”

這條路經過操場,再過去一段就是籃球場,而後是升國旗的廣場,再然後就是行政樓。

袁丁張望了一眼,吆喝了聲:“哎,談哥他們在那邊打球,走,我們過去看看。”

江然不太想去。

不遠處談野正倚靠在籃球架下,仰着頭,手裏捏着瓶礦泉水往下倒,只見喉結上下滾動。

不多時,一瓶水就只剩下一半。

旁邊孟白日轉着籃球玩,小跑到他旁邊,說了幾句話,又看到袁丁和江然,叫了聲:“袁丁,快過來!”

袁丁:“來了夥計!”

兩個人說話間,談野擡眼,視線落在他們這邊。

江然說:“你們打球,我就不過去了。”

他還想回去寫試卷,不浪費每一分每一秒的。

袁丁說:“不打也可以看啊。”

籃球架下,孟白日拍了拍籃球,感慨道:“臉好看真的好,穿這種辣雞校服都能好看,我是真的服。”

瞧那胳膊那腿,長又直,站在那就是一道風景線,別說妹子喜歡,就是他看着也覺得賞心悅目。

談野沒說話,将剩餘的水喝掉。

而後捏着瓶子,絲毫不差地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裏,發出沉悶的響聲。

孟白日鼓了鼓掌,“談哥,轉學生看起來還蠻不錯的樣子,脾氣也好,比以前那個神經病好太多了。”

想起那個神經病他就不爽。

談野毫不客氣地評價:“你就像個小雞仔,呱唧呱唧地說個沒完。”

孟白日:“我……”

這話一出,孟白日一臉懵逼,看着談野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朝場外走去。

袁丁帶江然坐在了場邊。

談野一走過來就坐在了江然旁邊。

他身上帶着股熱氣,江然小心地往旁邊挪了挪。

談野不爽,“過來。”

籃球場裏不時有灌籃成功的人,每每這時,總會收到場外女生們的尖叫聲,然後裏面的男生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

江然不是特別懂籃球,看了會兒就沒興趣,袁丁進場和孟白日早就一起打球去了。

他一站起來,談野就問:“去哪?”

江然說:“數學老師上午留了一張試卷,不早點寫完,晚上晚自習還要寫其他的作業。”

談野聽着就頭疼,沒好氣說:“老子就問了兩個字,你回了一大段。”

江然被他說得不好意思。

談野又說:“反正你寫的也是錯的,別寫了。”

“……”

江然握緊拳頭:“寫錯題怎麽了?”

他聲音有點重,比平時語氣兇狠許多,當然在外人耳裏并沒有什麽變化,反而有點詭異的萌感。

談野說:“我又沒說什麽,你怎麽比我還兇?”

江然又氣又惱。

氣是氣自己怎麽做題就寫錯了還被他發現了,惱是惱自己為什麽不能寫對題目。

“談神過來打球啊!”

一個男生叫道,順勢将手中的籃球扔了過來,大概技術一般,籃球歪向了正站着的江然身上。

江然側對着球場,還在說話:“我回去了。”

談野忽然伸手圈住他的手腕,一扯。

江然瞬間換了個視角,跌坐下來,被談野拽着往他身上一壓,沒有受到一點疼痛。

籃球擦着江然的肩膀飛過去。

校服T恤的下擺因着他的動作往上滑了滑,腰線外露。

談野只覺得自己這同桌也太輕了,眼角餘光瞥到半個腰窩隐隐若現。

“你腰怎麽這麽細?”他在江然耳邊問。

作者有話要說:談三歲發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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