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何為毒婦
上官丹鳳以前只在泳池裏撲通過，水性極差。要不是生死存亡，身上帶着飛魚丸，上官丹鳳根本不敢忘湖裏跑。雖然吞了飛魚丸，她也不敢離湖岸太遠，故而下水之後，自然是往湖邊游。
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靜止不動浮在水面上，所以石觀音看不清水下他們的位置，回往湖岸走。楚留香連忙也向岸邊游去，想要拉住上官丹鳳。奈何上官丹鳳已經憋不住氣，只得浮出水面。
上官丹鳳一冒頭，石觀音立時發現目标，向上官丹鳳飛去。
“媽呀！”上官丹鳳深吸一口氣，再次往湖底沉下去。
石觀音獰笑一聲，反手一掌拍下去，掌力一吸，湖水翻飛，上官丹鳳被摔到了岸上。幸得有水力相阻，卸去了石觀音大半掌力。
饒是如此，上官丹鳳還是被打的吐血不止。
“咳咳~”上官丹鳳猛咳兩聲，吐出一口淤血，反應卻是極快，反手抽出佩劍，一面往身後退去。
“小姑娘，你說奴家美不美？”石觀音蓮步輕移，向上官丹鳳走去，素手掩面，嬌聲問道。
上官丹鳳看着石觀音步步緊逼，只覺得看到了羅剎鬼，那裏會覺得她美。
“你叫我小姑娘，還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把年紀了。蛇蠍心腸的老妖婦，眼瘸的才把你當美女。醜人多作怪！”上官丹鳳心知石觀音不會放過自己，自然不願再失了陣式。
剛游上岸的楚留香感覺自己遭受了會心一擊，受到一萬點傷害。
“沒眼光的小賤人，奴家這就讓你知道什麽才是醜八怪！”石觀音面色一變，十指纖纖向上官丹鳳臉上抓去。
楚留香神色大變，雙足一蹬，向石觀音背心抓去，只希望能夠拉住石觀音。若是被石觀音這一抓抓到實處，上官丹鳳就是不死也要去半條命。
上官丹鳳後退兩步，雙劍一擺向石觀音迎面刺出。石觀音避也不避，雙掌一推，彈開了上官丹鳳雙劍。
上官丹鳳目中只看到石觀音十指戳來，吓得連忙閉眼，想要避開要害，卻聽到身後“叮”的一聲，一柄劍貼着上官丹鳳的臉頰迎面刺向石觀音。
石觀音半空之中一腳踢向上官丹鳳，一只手攬住上官丹鳳的腰，急速往後退去，避開了石觀音這要命的一腳。
石觀音亦往後暴退而去，眼看就要落到楚留香掌下，擰身一掌揮向楚留香。她的身體就像無骨一般，可以扭曲到任何一個角度。楚留香接了一掌，連退了數步，方穩住腳步。
石觀音卻仿佛信手一拍，姿态優美，目光卻盯着關鍵時刻刺出一劍，救走上官丹鳳的人。楚留香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卻見一綠衣女郎一手抱琴，一手攬着上官丹鳳的腰，自空中緩緩落下，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塵。
她的裙子開叉極高，穿着長靴，依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長腿。長袖紛飛，卻露出了一段藕臂，只看着她的身姿已經令人不勝向往。當她落在地上，看清容貌，楚留香的呼吸也為之一滞。
遇到石姑娘的時候，他覺得除了元宵在七秀坊見過的幾位姑娘，石姑娘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可是見到楊簌歌，楚留香方知以前見過的那些美人竟也不算的什麽。
明明穿着一身與大明姑娘完全不同的衣飾，身上卻柔和着一種書香之氣和江湖女俠的英氣，令人生不出任何亵渎之意。
“丹鳳，站遠一些！”楊簌歌冷聲道。
“哦~”上官丹鳳生怕壞事，連忙聽話往後撤去。
“你就是楊簌歌？”石觀音扶了扶發髻，柔聲道。
平心而論，石觀音的聲音很好聽，可惜無論是她的聲音還是她的人都帶着毒。
“有一個問題我想問問你！”楊簌歌一手按在琴弦道，“昨日對小靈出手之前，你可知道小靈是你的兒子？”
“噗~這與楊門主有關系嗎？”石觀音掩唇笑道。
目光對上楊簌歌全無波瀾的清澈眼神，石觀音道：“天楓十四郎當年帶着他們來中原找我，曾經與我見過。他叫我跟他回扶桑，不過奴家可不想再去那個破地方。咯咯~不過那個蠢貨總算還識時務，過了一陣子寫信給我，說無花和小靈已經被他寄養到天峰大師和任慈那裏。這個男人雖然讨厭了一點，不過他的計劃倒是不錯，奴家也不介意幫他完成。”
任慈并非輕浮之人，上官丹鳳是揭露真相之人，就連天峰大師也沒有說。楊簌歌和南宮靈等人皆非嘴中不嚴之人，自然沒有不會亂說，故而石觀音并不知道詳情。
“可惜，不知道為何去年任慈竟然知道了真相。” 石觀音目光中露出一抹疑惑之色，旋即無所謂的笑道，“不過，沒關系無花還是天峰大師最出色的弟子，小靈也依舊是丐幫的少幫主。”
石觀音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無花雖然坦誠真相，但是依着石觀音所言，他們母子私下聯系，并沒有放棄天楓十四郎稱霸中原的野望。
“小靈當時被丹鳳喝止，哪怕你不出手重傷他依舊可以逃走。”楊簌歌嘆息道。
“哪有如何？”石觀音厲聲道，“身為人子，竟然與外人合擊生母，難道不該死嗎？”
“妖婦，颠倒黑白！咳咳~你明明知道，明知道……小靈當時不知道你是他母親，他武功不如你，又已經住手，你還要下次狠手。”上官丹鳳忍不住怒訴道，“你根本不是人，你是毒蛇。不你連毒蛇都不是，你這個肮髒的魔鬼。你根本沒有心，老妖婦！難怪要改名石觀音，石字姓的好，當真是鐵石心腸。”
被人罵狠毒，對于石觀音來說不算什麽，石觀音最恨的就是別人說她老跟醜。上官丹鳳幾次三番罵他老妖婦、醜八怪，石觀音只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楚留香本來還有些詫異，明明石姑娘是個絕色佳人，為什麽上官丹鳳一直叫她老妖婦。現在聽到少林寺七絕妙僧無花和丐幫南宮靈竟然是石觀音兒子，才明白。
他眼前這個美貌的石姑娘竟已是個四五十歲的半老徐娘，保養的還真是夠好的。要是情況允許，楚留香真想自戳眼睛，果真他是眼瘸。竟将一個披着美人皮的老妖婦當做絕色佳人。
楊簌歌輕輕嘆了一口氣。
石觀音作惡多端，但是考慮到南宮靈的立場，楊簌歌不是沒有想過留她一命。有時候活着并非比死了幸福，若是石觀音活着能夠解南宮靈的心結，楊簌歌不在意讓石觀音活着。畢竟南宮靈是他們看好的晚輩。
但是石觀音的狠毒依舊超過了他們的預想。
湖岸邊一下子靜了下來，除了湖水拍打湖岸的聲音和風吹動樹葉的聲音竟聽不到絲毫的聲響。
上官丹鳳一瞬不瞬地看着成品字形站立的三人，大氣也不敢出。
也不知道誰先動了，或許是一起動了。三人幾乎同時躍起，楊簌歌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半空中三道身影迅速化成四道。琴聲劍吟，掌風橫掃，令人目不暇接。
不消片刻，楚留香率先退出了戰局，他發現這兩個女子動手之際，竟然讓他有些插不上手。石觀音是成名江湖十多年的女魔頭，楊簌歌而是很年輕。楚留香怕楊簌歌吃虧出手，可是動了手，楚留香又覺得是以多欺少了。
“楚留香，你是不是男人，這個時候，不幫忙，還看戲。”上官丹鳳見楚留香退出來道。
“你覺得你這位簌歌姐姐需要在下相助麽？”楚留香苦笑道。
石觀音和楊簌歌出手太快，上官丹鳳眼也不眨的看着動手的兩人，卻也看不清兩人出手。
正所謂關心則亂，她覺得楊簌歌似是占了上風，但是心裏還是焦急不已。
聽到一陣急促的琴音，半空中，楊簌歌兩道身影化作一人。石觀音發出一聲嘶鳴，竟是楊簌歌的劍氣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兩寸長的劍痕。
石觀音視美貌高于性命，如今傷了臉，再無半分優雅之意。仿佛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凄厲至極。
“我要殺了你，将你碎屍萬段！”石觀音厲聲道。
楊簌歌冷哼一聲，素手一翻，長劍在手，向沖上來的石觀音刺了過去。
上官丹鳳緊握着雙拳，盯着她們每一次出招，突然覺得身上一冷，原以為自己濕了衣衫，被風吹了發冷，回眸才見西門吹雪站在身側。
“姐夫，姐夫，快幫忙！”上官丹鳳催促道，“楚留香那個沒用的，就會看戲！”
“不必！”西門吹雪按着劍柄道。
聞言，上官丹鳳終于放心下來。
“西門兄剛才就到了？”楚留香訝然道。
西門吹雪點了點頭，卻依舊看着動手的楊簌歌和石觀音。
楚留香頓時明白他說不必是相信楊簌歌足以對付石觀音，手按在劍柄上卻是為了以防萬一，能夠最快的拔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