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不可思議
西門吹雪不喝酒，楊簌歌不能喝酒，故而招待客人的任務就落在了楊霆鋒身上。
長歌門文風甚重，而大唐的文人又素來有些放誕不羁。文會詩會往往都少不得小酌兩杯助興。楊霆鋒雖然沒有楊簌歌那麽好的酒量，但是也不算差。
楚留香發現近來認識的朋友真是一個比一個有趣，最重要的是，都挺能喝。
楚留香的好友胡鐵花也很好酒，但是相較于胡鐵花那個老酒鬼，楚留香更懂得享受。對于胡鐵花來說，哪怕跟馬尿一樣難喝，只要是酒，他就能下肚。
但是楚留香卻更喜歡品好酒，細細的品嘗，方知酒中真意。陸小鳳比胡鐵花講究一些，卻還不如楚留香那麽講究。很多人都喜歡将楚留香和陸小鳳相比較，兩人卻有許多相似之處，卻也略有不同。
陸小鳳是個浪子，對衣食住行并無太大要求。楚留香更懂得享受，倒是有幾分世家子弟的做派。如此，同樣出身武林世家的葉蘭歌、楊霆鋒這類兼具世家子弟和江湖人作風的朋友，顯然讓楚留香更有歸屬感。
酒喝了三兩盞，陸小鳳才姍姍而來。
“楊兄、楚兄，這就不地道了，喝酒怎麽不等我。”陸小鳳笑着自外面走了進來。
楊霆鋒笑睨了他一眼道：“陸兄說去找石觀音的下落，可有消息？”
“別提了，那石觀音也不知道藏在那個角落了，找了一日夜竟一點消息也沒有。”陸小鳳搖頭道。
“可是楚兄卻将人送了來。”楊霆鋒抿唇道。
“還是楚兄厲害，楚兄竟然将石觀音捉來了？”陸小鳳有些驚訝道。
楚留香呵呵笑了兩聲，略有些尴尬。方才與楊霆鋒喝酒之際，才聽到了一些前情。想到石觀音到長歌門尋釁，被長歌門追捕。自己卻差點帶着石觀音大搖大擺走了進來，幾乎連累上官丹鳳失了小命。
楚留香連忙端起酒杯道：“陸兄有這功夫說閑話，不如坐下陪我喝兩杯！”
“再好不過！”陸小鳳欣然道。
也不知道誰起了頭，三人說起了長歌門的文報。因為文報上還有許多江湖轶事，陸小鳳和楚留香也會看看。相較于文人，楚留香和陸小鳳這樣的江湖人倒是更容易接受報紙上的一些思想。
兩人雖然有些風流的毛病，但是相較于時下許多讀書人看不起女人，他們對女孩子倒是更尊重一些。雖說是憐香惜玉之故，相較于那些個不将女子當做人的倒更好些。
陸小鳳只是粗通文墨，楚留香也沒甚文采。大明江湖中，若論學識文采，小李探花李尋歡當屬第一。或許也是這樣，李尋歡倒是很有些大明讀書人的固有觀念。重義輕情，不将女子與男人平等看待，竟然連未婚妻都能拱手讓給義兄。
“師兄，師兄~”
楊霆鋒連忙放下酒杯，才挪開椅子，一個小身子就撲倒了他懷裏。
“小師弟怎麽了？”
“剛才吓死寶寶了！”
自從小琴蘿出世，因為大家經常以寶寶稱呼小琴蘿。自诩當了哥哥不是小孩子的小琴太就不這麽自稱了。乍然聽到小琴太這麽撒嬌，楊霆鋒頗有些意外。
将小琴太抱到腿上，楊霆鋒拍拍他的背：“怎麽了？”
“那個石觀音，就是昨天襲擊我們逃走的石觀音，她一下子就變成骨頭了。”小琴太手舞足蹈道。
“小煜兒，什麽是一下子變成骨頭了？”陸小鳳一頭霧水。
“予善師兄接我們放學，我們回來遇到丹鳳姐姐帶着一個老婆婆。丹鳳姐姐說那是石觀音，然後石觀音就特別生氣，說要看鏡子。菲菲把鏡子借給她看，她看完就嗖一下變成一具枯骨了。”
“越聽越糊塗！”陸小鳳搖頭道。
“我親眼見到楊門主擒獲石觀音，石觀音怎麽會是個老婆婆呢？”楚留香道。
“我們昨天也見過石觀音，她還打傷了小靈哥哥，那時候她還不是一個老婆婆。但是剛才看到她的時候，她真的已經是個老婆婆了。”小琴太道認真的辯解道。
“不如，我們過去看看吧！”楊霆鋒揉了揉額頭道。
楚留香和陸小鳳都是好奇寶寶，楊霆鋒這麽說，哪裏還坐得住。
三人跟着小琴太到了始發點，楊予善正在雜役收斂石觀音的屍骨。
人死如燈滅，看在石觀音好歹生過南宮靈的份上，上官丹鳳請楊予善安排人去鎮子上買棺材，尚未回來。故而屍骨只是暫時用麻布袋裝起來放在一旁。
那些融入土中的血肉似乎帶着毒，楊予善正讓雜役将被污染的泥土挖出來，準備填入新土。以防止誤傷了每日要通過這段路的孩子們。
楊霆鋒三人一開始還以為小琴太年紀小，描述不清。聽了楊予善的話，方知這麽離奇的事情竟然真的發生了，看見的人還不少。楚留香和陸小鳳也算是見多識廣了，可是看過石觀音的屍骨，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丹鳳郡主，我怎麽覺得你比小煜兒他們的臉色還要差些，莫不是吓壞了？”陸小鳳見上官丹鳳坐在不遠處，一臉沮喪，調侃道。
上官丹鳳白了他一眼，沒跟他說話。她現在正煩惱怎麽解釋石觀音變成枯骨的事情呢。就算這件事看到的人不少，但是說出會信的還真沒幾個。
陸小鳳讨論個沒趣，不由摸了摸胡子。
他已經習慣了每次與上官丹鳳見面，我調侃你兩句，你諷刺我兩句。牙尖嘴利的上官丹鳳突然這麽安靜，陸小鳳表示竟然有些不習慣。
“郡主娘娘真的吓壞了？”陸小鳳有些擔心道。
“不是了！”上官丹鳳有些喪氣，“當初，我被上官飛燕下毒，差點被活埋，也不過是這樣子。這點事，我怎麽會被吓到。”
“那你做什麽這麽難過？”
“我擔心小靈。”上官丹鳳嘆氣道。
“昨天倒是聽說小靈和石觀音交手之際，是因為被你喝了一聲，小靈才被石觀音重傷。但是我看小靈好像一點不怪你，反而非常感激你。”陸小鳳好奇道，“這跟小靈有什麽關系？”
上官丹鳳突然瞪了楚留香一眼：“楚留香，那件事你不許說出去。”
楚留香先是不解，目光落到石觀音的屍骨上，才恍然大悟：“在下明白了！”
“當着我的面打啞謎，太過分了！”陸小鳳憤憤道。
只是對于朋友不想說的事情，陸小鳳并不追問，故而只是抱怨兩句罷了。
“陸兄，實在是這件事涉及他人隐私。還是看他本人願不願意告訴你吧！”楚留香苦笑道。
過了小半個時辰，去棺材鋪子的雜役便将棺材買了回來，将石觀音的屍骨收斂完畢。
南宮靈到了晚上就醒了，對于石觀音的死訊，南宮靈倒也還算平靜。畢竟自他出襁褓就已經被親生父母陸續抛棄，自幼被任慈和秋靈素撫養。
石觀音對于南宮靈來說更像是一個夢想，可是南宮靈的這個夢已經被石觀音打碎了。如今，聽到石觀音的死訊，南宮靈雖有有些小哀傷，并沒有很大反應。
話雖如此，南宮靈次日還是取走了石觀音的屍骨，以人子之禮，擇地安葬。
“小靈，你的傷還沒有好，怎麽就要走？”上官丹鳳擔憂道，“是不是——”
“并不是，她……說到底他是自作自受，最後也算是自殺，怪不得別人。”南宮靈道，“我要回去見義父義母！”
想到石觀音臨死前咒罵他的惡毒語言，南宮靈那一聲母親便有些叫不出口。
上官丹鳳愣了一下。
“義母哀苦多年，皆因她而起。母債子償，她既然已死，無論是我身為人子之份，還是義母多年愛護。我也該給義母一個交代。”
上官丹鳳不由扶額，沒想到原著中的小boss，竟然被他們掰成了正直少年不說，還簡直是正直過頭的節奏。
“丹鳳姐不用擔心，師父也會陪我去丐幫總舵的。”南宮靈見上官丹鳳想要勸說于他，連忙道。
“那好吧！”
南宮靈和江流離開長歌門不久，小琴太卻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原來當日石觀音來犯之際，聽到上官丹鳳提及石觀音的老巢種植了許多罂粟。相當紅衣教利用罂粟控制百姓的把戲，楊簌歌自是不願坐視。
只是他們遠在江南，距離大沙漠過遠。楊簌歌本想讓西門吹雪寫信給玉羅剎，請玉羅剎處置。西門吹雪不願意，最後還是小琴太寫的信。
西域魔教距離石觀音老巢還算近，卻也有一兩日路程。加上石觀音老巢布置了許多陣法，破陣花了些時日，故而此時方有回報。
玉羅剎令人抄了石觀音老巢，一把火燒了罂粟林。石觀音積攢的財寶等物卻被玉羅剎送來給寶貝孫子和小孫女做禮物了。
這其中便有一面從石觀音的卧室找到的大鏡子。相較于時下的銅鏡，這面鏡子鑲嵌滿了寶石，更能将人照的仿若真人，難怪被玉羅剎特意挑出來獻寶。
“哇~這邊鏡子照人好清楚呀！”小叽蘿感慨道。
“這是玻璃鏡子。”上官丹鳳簡單的解釋了一下何為玻璃鏡子，聽到孩子們驚嘆連連。
“要是我們也能做這麽漂亮的鏡子就好了！”小琴太感慨道。
“對啊，據說現在歐洲的玻璃工藝已經很先進了。只不過他們保密做的很好！”上官丹鳳看了看小琴太，“小煜兒可以問問你爺爺能不能弄到玻璃工藝。”
雖然她知道燒制玻璃的基本成份，可是先進的玻璃工藝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研究出來的。與歐洲互通，如今的航海技術航期太長，危險性太大。倒是經由西域到達歐洲，只要武力值夠，安全就有保障。
“晚上，我寫信給爺爺問問。”小琴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