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金盆洗手
“師兄,師兄,我們可以去逛街了麽?”小琴太蹦蹦跳跳的撲上來,挂在楊予善腰上道。
“小師弟,師兄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上街。小師弟讓丹鳳姑娘活着合芳齋找人陪你們去逛街可好?”
“師兄能有什麽事呀?”小琴太不解道。
“昨天丹鳳姑娘說劉府或有大禍,小師弟可還記得?小師叔令我前去劉府,若劉家真有滅門之憂,也好解救一二。”楊予善解釋道。
江湖人你殺我我殺你本是常事,但是動辄滅門,稍有些身份地位的江湖人都不屑如此。
比如擲杯山莊和薛家莊乃是世仇,數代家主和許多嫡系子弟都死于兩家之仇。但是左輕侯和薛衣人也只是約定由他們結束恩怨,卻未曾想過要将仇人滅門。
要不然以薛衣人的武功殺了左明珠,就能徹底打垮左輕侯。左輕侯的武功也能夠輕易殺死薛衣人的一對子女。江湖人雖然輕生死,卻不能喪失做人底線。
肆意屠殺和滅門之事很容易引起武功公憤。大唐江湖的俠士為何要追剿天一教,皆因為天一教濫殺無辜之過。但凡有些正義感的人都不會坐視濫殺無辜這種事情發生,楊簌歌為何會幫助只要一面之緣的林震南便在于此。
“我們一起去?”小叽蘿道。
“不行,那裏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我們不好這麽多人過去。小師叔的意思若是可以,我們最好還是不要插手。要是真過不去,便幫一把也就是了。”
“娘親不然我們去?”小琴太有些失望。
“洛陽城很熱鬧,小師弟不如和小夥伴去街上玩好了。師兄給你零花錢去買東西可好?”
小琴太搖了搖頭:“不用了,師兄。我有錢!”
“那小師弟可要玩的開心一點!”楊予善道。
“好噠,師兄!”
“若是有需要,就發訊息通知我們。”西門吹雪道。
西門吹雪其實是個內冷外熱的人,他會為了素不相識的人奔襲千裏為之報仇。自然也不會坐視無辜婦孺枉死。
“師叔放心,弟子明白了!”
劉正風以音律結交曲洋,雖說君子坦蕩蕩。但是在五岳劍派與日月神教有仇的情況下,與日月神教的長老結交終究不妥。可是說到底劉正風并沒有因與曲洋的交情做出任何有害五岳劍派的事情,就算不妥,也該有他一人承擔,而不該禍及滿門。
且正如上官丹鳳所言,五岳劍派其實是個松散聯盟。劉正風的師兄莫大先生與師弟劉正風本就不和,卻都沒有拿着此事不放,左冷禪憑什麽因此要滅人滿門?
歸根究底,不過是左冷禪一心要将五岳劍派掌控在手中,自己做五岳劍派的掌門。拿着什麽盟主令旗頤指氣使顯擺威風,排除異己。劉家之禍根源并非因劉正風結交曲洋之故,而是左冷禪想要殺雞儆猴。
劉正風給出了一個這麽大的把柄,左冷禪不拿他下手,從誰開刀呢?
不過,長歌門并非朝廷,也無意成為主持江湖正義的存在。江湖中的恩怨情仇,并非該有某個門派插手評判。楊簌歌這邊還在追查福威镖局的滅門案,也無意插手五岳劍派的內務。
讓楊予善去一趟,也只是希望可以的話救一救那些手無傅雞之力的老弱婦孺。
楊予善到了劉府外,劉府竟然極為熱鬧。各派與會之人不少,近千人之衆,還有洛陽本地的官紳參與。不過,楊予善并沒有進府,只是想着若是真出事,出手救一救那些個婦孺也就罷了。
楊予善正想找個居高臨下的位置好監看下面的情況,不妨卻看到有幾個高手往劉府後院而去。楊予善心中一凜,心想難道嵩山派竟然當真這麽無恥,直接對婦孺出手?
心中一緊,楊予善施展輕功跟了過去。卻見劉府花園中,兩個少女正在采花撲蝶。那闖入後院的高手竟然将她們團團圍住,高呼不讓劉府家眷走脫一人。
很快前院的劉正風趕到了後院,眼睜睜看着嵩山派的人拿着五岳令旗将劉正風的妻兒弟子悉數趕到了前院。
嵩山派揭露劉正風與日月神教長老曲洋相交,場上諸人的語言官司,楊予善并無心參與其中。倒是那位君子劍岳不群引起了楊予善的注意。這位岳掌門竟然當真如上官丹鳳所言只是一味口上仁義,手上不見分毫。
到嵩山派以劉正風之子脅迫劉正風就範,那劉公子雖然年少竟然絲毫沒有懼意,楊予善不由心生好感。
眼看嵩山弟子就要将短劍刺向劉公子,楊予善自屋頂一躍而下,踢飛了對方短劍。手上一翻,撥動琴弦,将壓着劉家家眷的嵩山弟子悉數逼退。
“莫非是魔教妖人?”
“哼~”楊予善冷哼一聲,“莫非看不慣你們惡行的便是魔教中人?以內眷相要挾,我看你們倒是魔教中人也不如。”
“諸位莫要誤會,若是在下沒有認錯,這位公子當是千島長歌弟子。”卻見一名乞丐分開中人,上前道,“在下丐幫副幫主張金鳌,不知公子可是楊門主門下?
楊予善還手道:“道子門下楊予善。”
“楊公子,劉正風與魔教中人有關,我看公子或不知前情。”張金鳌深知他們幫主和少幫主與長歌門素來交好。
長歌門發文報更是讓丐幫底層弟子有了一份收益,故而不想看到楊予善參與到五岳劍派的內亂出聲提醒。雖是勸楊予善明哲保身,卻是一番善意。
“多謝張副幫主好意,前情在下也聽說了一下。在下無意插手五岳劍派之事,不過不憤他們手段卑劣罷了!”楊予善将劉家內眷護于身後道,“我等都是江湖中人,大家也都有妻兒家小。劉正風有什麽做不對,也該有劉正風一力承擔。将對方的妻小牽扯進來,這可是歪魔邪道素行之事。”
“這位公子說的極是,劉正風不好,你們要打要殺也就是了。可是牽連無辜,行事與魔教又有何區別。”定逸師太揚聲道。
定逸師太方才見嵩山弟子驟施殺手,本想出手相救,卻晚了一步。好在楊予善提前出手,将人救下,不由對這個年輕人好感頓生。
“定逸師太,這是幫着外人了?”丁勉陰測測道。
“出家人不打诳語!這位公子說的話,正和我意。什麽是內人什麽又是外人,我老人家只看誰說的有道理!”定逸師太道。
張金鳌不由苦笑,卻有些不知如何決斷。嵩山派咄咄逼人,但是張金鳌想來有些膽小,并不欲參和其中。但是他現在既然站了出來,倒是不好再縮回去。
“你們敢違抗左盟主的命令?是要與我嵩山派作對嗎?”
楊予善道:“江湖不是你們嵩山派的江湖,左盟主是你們五岳劍派的盟主,而非武林盟主。我也無意與你們為難,只要你們不傷及無辜,在下絕不插手。”
嵩山派的人不由大怒,長歌門的楊門主雖然很有些威名。但是長歌門出世不到一年,長歌門的門主更是女流之輩。嵩山派的人可不覺得長歌門真有那麽厲害。
丁勉等人對視一眼,暗中使了個眼色,從四面同時攻向楊予善。又有其他人向劉正風的妻兒殺去。
楊予善微微一笑,修長的手指撥動琴弦,竟然同時擋下了嵩山派弟子的合擊。定逸師太冷哼一聲,立即出手護在了劉夫人面前。
餘下如岳不群等人卻是束手旁觀。
且說令狐沖前一日被上官丹鳳氣得獨自進城,當晚就找到了師父岳不群。岳不群沒有問他緣何受傷,卻說他不聽師命,罰了他面壁一天不許出房間。
令狐沖本在自己房中,只是聽着外面熱鬧。不由想到上官丹鳳的話,不由有些心煩意亂。猶豫了許久,想着今日劉府客人極多,他混在其中,師父未必知道。且他是大師兄,師弟們極為敬重。只要不被岳不群發現,師弟們看到了他也絕不會舉發。
令狐沖換了一身衣服,便混入了賓客之中。起先看到岳不群大義凜然,令狐沖心中只覺得師父當真是真君子。可是當看到嵩山派要對劉正風妻兒出手,楊予善和定逸師太紛紛出手,岳不群卻袖手旁觀,不由有些失望。
再想到上官丹鳳的斷言,心中不由悶悶。他素來不羁,并不覺得劉正風與曲洋結為知音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可恨嵩山派咄咄逼人,實在過于狠毒。
定逸師太也不贊成劉正風結交曲洋,卻挺身維護劉正風妻女。可見不滿嵩山派橫行霸道,并非只是一兩人。
令狐沖不由緊緊看着師父,只希望岳不群也是如此,而不是被上官丹鳳言中。可惜,岳不群并沒有令他期望成真。
令狐沖不由想到定時師父怕禍及華山派方是如此。
卻見楊予善和定逸師太跟嵩山派的人越打越厲害,加入戰鬥的人也多了起來。
眼看嵩山派衆人不敵楊予善,岳不群拔劍道:“師太偏幫外人不免不妥,不群得罪了!”
岳不群話音未落,已經一劍刺向定逸師太後心。定逸師太不妨君子劍岳不群竟然會從背後偷施展毒手,只來得及一偏身,長劍透肩而過。
“岳不群,你!”定逸師太大怒。
“師太,不管怎麽說,我們都是五岳劍派的人,不好偏幫外人。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與魔教有關!”岳不群施施然道。
“好好好!你們真好!”定逸師太這三個好卻帶着巨大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