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白龍魚服
如今大明的首輔是張居正，張居正無疑是個很能幹且非常合格的首輔。唯有一點，大明長期以來文官的地位相當高。延續了一部分兩宋重文輕武，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思想。
朝廷官員地位高，對皇帝又一定限制作用，有利于制約皇權一言堂。如此就算君主不夠賢明，對國家的傷害也是有限的。如今的問題卻是皇帝還算有眼光，張居正也很能幹，是人都有私心。
武官地位不高還要被文官打壓，文官已是比較獨大，偏偏這些人還喜歡結黨營私。尤其是以後的東林黨人，雖然有着美好的政治願望，其中又不乏品德敗壞之徒。所謂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說的就是有些斯文敗類。
張居正在位與皇帝相互制約，兩人有都有大局觀也就罷了。一旦張居正死了，他的繼任者沒有這個能力，皇帝對官員的不滿，和官員的無能兩相對比，許多矛盾就會激化。
若是再遇上天災人禍，大明局勢就會很危險。要知道建立一個國家或許要無數人抛頭顱灑熱血，但是滅亡一個國家卻只需要幾個統治者的決策失誤。
就像安史之亂終結了大唐的盛世一樣，雖然他們預知了未來，将安史之亂的時間縮短。可是如今的太遠和洛陽已經沒有走出戰亂之痛。
毀滅一個繁華的東都洛陽不過是狼牙軍放縱的數日燒搶，可是要重建一個繁華的東都卻需要幾年甚至幾十年。
如今先不說這些，皇帝有意召見江湖人。雖然也跟大臣們透露過，但是皇帝有些事卻不想大臣們太早知道。有意先與楊簌歌他們先見一面，但是又不想被禦史“忠言逆耳”就讓侍衛安排，竟然白龍魚服，自己出府去見大家了。
小皇帝不過十八歲，還帶着幾分難得的童心。事先并沒有讓人通知，就直接上門了。
“合芳齋？”小皇帝有些意外。
之前合芳齋推出來很多稀奇的點心，獲得了廣大女眷和孩童的喜愛。就連太後聽聞了此事也派人偷偷到合芳齋買宮裏沒有的點心。皇帝在太後那裏吃過一些也覺得不錯。
不過，小皇帝并不重口腹之欲，最多去太後處蹭吃蹭喝，沒讓人來買過。
魏子雲下意識看向帶路的殷羨。
殷羨連忙道：“合芳齋是萬梅山莊的産業！”
小皇帝不由莞爾，沒想到高冷的劍神竟然賣糕點，而且賣的非常好。要是這個消息傳出去，只怕合芳齋的生意還能瞬間翻倍。
小皇帝長得不算特別好看，卻也是個英俊的年輕人。居養氣，移養體，随是一身簡單的錦衣，卻依舊貴氣不凡。合芳齋的掌櫃恰好也懂些武功，見他身側兩個随從亦是高手，更知主人不凡。
掌櫃連忙上前道：“公子也是來買點心的？”
昨日，殷羨趕着回宮交旨，與楊簌歌一行在城門前就分開走了，故而掌櫃并沒有見過殷羨。
“不急，先看看！”小皇帝走進鋪子，這鋪子比一般點心鋪子都要大，是年前剛擴建過的。
全賴上官丹鳳和福媽開拓了點心的種類，讓合芳齋的生意好了許多。以前西門吹雪不将合芳齋當成一回事，并沒有擴張生意的意思。後來有了小琴太和小琴蘿，老管家一腔将生意做大的心思再也無法壓制。
西門吹雪不樂意，老管家就嚷着小主子沒零花錢，小姐将來都沒錢買首飾衣服之類，西門吹雪頓時敗退。
萬梅山莊的産業又交給楊簌歌的掌管，楊簌歌一允許，老管家就将萬梅山莊的産業不斷擴大了。合芳齋生意好了之後，不僅京城的老店擴建，老管家還讓人在令兩處買了鋪子準備京城再開分店不說。
合芳齋的生意顯然很好，可是三個服裝迥異的小孩子站在櫃前挑選點心，許久都沒有決定，那夥計竟然也沒有催促，讓皇帝不由有些好奇。
“我覺得栗子糕好吃！”金燦燦的小姑娘道。
小皇帝暗暗道，這可真像是個移動的寶貝。金線銀絲刺繡的軟甲和裙子，就連靴子也是金線刺繡的小鹿靴。無論是腰帶還是頭飾都是真金寶石，腰間那塊玉佩已經是宮中都不容易找到的古玉了。
難怪他們站在這裏這麽久，後面的隊伍挪動了許多，都不見夥計嫌棄他們影響做生意。這京城裏一塊匾掉下來砸中十個人至少有五個有身份地位。
在京城做生意，夥計最重要的就是眼裏。雖說一般大官不會親自來買東西，可也耐不住人家心血來潮不是。如今白龍魚服的皇帝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皇帝兀自想道，只當金衣小姑娘轉動頭的時候，露出白嫩嫩的可愛包子臉，這一身的金燦燦竟然一點不讓人覺得俗氣。
“我覺得玫瑰餅好吃！”紫衣穿戴着苗疆風情銀飾的小姑娘道。
“栗子糕好吃！”
“玫瑰餅好吃！”
……
小皇帝看的饒有興趣，看這幾個小孩子的衣着，只怕将所有點心都買了也不是問題，不由好奇他們争執的原因。
“煜煜，你說是不是栗子糕好吃？”小叽蘿轉頭問道。
“栗子糕和玫瑰餅都好吃，是你們喜歡的不一樣啊！菲菲拿栗子糕，朵夏拿玫瑰餅就好了！”小琴太有些無奈道，“娘親只是說我們一天只能吃三塊點心，沒有規定只能選一樣啊！”
小叽蘿、小毒蘿：……
“公子！”殷羨不由提醒道。
雖然知道皇帝能夠出宮的機會不多，但是看小孩子吵架也這麽津津有味魏子雲和殷羨也是蠻無奈的。
小琴太回頭看到殷羨不由微笑道：“殷叔叔！”
“公子，這位是長歌門門主和劍神的愛子，那個黃衣小姑娘是藏劍山莊的。”殷羨連忙解釋道，“小公子，你爹娘可在家？”
小琴太嘆了口氣：“一般情況下，我爹爹每天都在家！”
若無必要，西門吹雪是不會出門的。
小叽蘿道：“殷叔叔是帶朋友來嗎？”
殷羨含糊地點了點頭：“這位是我們家公子！”
“那我們帶殷叔叔進去吧！”小琴太道。
其他暗衛只守在後面，皇帝帶着殷羨和魏子雲進了後院。
“你知道我是誰？”皇帝饒有興味地看着小琴太問道。
“娘親說殷叔叔是大內侍衛，他稱呼你為公子，那麽你的官肯定比他大。能做到大官的好多都是胡子一大把了，哥哥這麽年輕肯定是宮裏來的吧？”
“好聰明的孩子，你今年幾歲了？”皇帝問道。
只可惜這麽聰明的孩子竟然生在江湖世家，若是好生教導投身朝廷，必然也是一位英才。
“我八歲了！”小琴太驕傲道。
孩子們領着皇帝三人進了後院，就看到一身金衣的粗狂男子和一個白衣劍客正坐在梅林的小亭子中飲茶。又有一個金衣青年和白衣公子站在梅樹下說話。
花滿樓的視力不好，耳力卻很好。聽到腳步聲，擡頭就看到殷羨和一個陌生人護着一個年輕人跟在孩子們身後往內走來。能夠讓殷羨這般恭敬，又是如此貴氣加上年齡，來人的身份并不難猜。
花滿樓連忙起身道：“草民見過陛下！”
葉蒙、葉蘭歌和西門吹雪也連忙起身行禮，雖然沒有跪拜。但是皇帝深知這些江湖人心中傲氣十足，肯行禮已經是十足給面子，并不生氣。
“你就是星樓的弟弟花滿樓吧？果真是一表人才！”皇帝贊道。
“陛下謬贊！”花滿樓微笑道，“陛下這三位就是藏劍山莊葉蒙莊主及藏劍正陽弟子葉蘭歌，劍神西門吹雪。”
“能夠同時見到三位絕世劍客的風采也是朕的榮幸！”皇帝微笑道。
“啊，原來哥哥還是皇帝啊！沒想到皇帝這麽年輕，我以為皇帝都是胡子一大把的！”小叽蘿道。
“朕讓你們失望了？”皇帝微笑道。
“菲菲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是說哥哥好厲害。那麽年輕就當皇帝了！”小琴太解釋道。
“朕五歲讀書，十歲已經登基了！”皇帝嘆息道。
皇帝出生的時候，他的父親還只是裕王。因為皇帝的祖父嘉靖皇帝對這個皇孫的出生并不高興，甚至是厭惡。以至于皇帝直到皇祖父嘉靖過世，五歲才有了名字。
皇帝的生母是卑微的宮人，但他其他兄弟都紛紛夭折。這個不被嘉靖皇帝喜歡的皇孫依舊成了太子。
作為要治國治民的儲君，皇帝自五歲開始接受嚴格的教育，了解以往帝王承業治國的經驗教訓，熟悉朝章典故，掌握駕馭臣民的本領。李太後的嚴格管教，以及皇帝本人的刻苦努力，才有了如今這個年輕出不容小觑的皇帝。
“哇~哥哥果然好厲害！”小叽蘿崇拜道。
看着孩子們稚嫩的小臉，皇帝聽着贊揚的聲音，詭異的有種滿足感。這可比聽某些大臣拍馬屁舒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