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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有恃無恐

花如令将茶杯蓋往杯子上一扣,阻下了金靈芝未盡之言:“當日,我兒與友人遇刺時,小兒身受重傷,同伴亦中毒镖。全賴楊門主請來了呂仙姑呂鳳子前輩才撿回一條性命。他們雖然不曾看到刺客的真面目,但是兩名刺客亦深受重傷。年長的那人雙肩骨斷裂,右手已廢,并不難找到。年輕的那個也受傷不輕,刺客身上應該有劍傷和陰性內傷。金公子可明白老夫的意思?”

“花老爺此言何意?”金大公子怒道,“難道還要讓兩位檢查小妹身上是否帶傷?”

真要檢查傷勢,只需把脈即可,如此并不傷了彼此顏面。再不濟,金靈芝不能讓花如令和楊簌歌驗傷,難道金家人自己不能檢查嗎?

金大公子不過是借機發怒罷了!

若是真坐實了金靈芝刺殺花家七公子的事情,就算金家有辦法擺平此事,金靈芝的名聲也就毀了。

花金兩家曾經議親,雖然雙方都不曾外傳,但是這種事情本是經不住推敲的。議親未成,金靈芝去刺殺素來善良的花家七公子,就算外人不想到桃色內容上去,金靈芝的名聲也好不了。

金靈芝的名聲好不了,雖然不至于讓人全盤否定金家,可是金家只怕少不得要與今日這般被人當衆質疑家教不好了。

“驗傷就不必了,是非黑白你我心知肚明也就罷了。”花如令道,“大公子覺得呢?”

金大公子頓了一下,就在他想着如何招架的時候,花如令竟然願意自動退一步?

江南花家雖然不比金家家大夜大,但是花如令知交滿天下,不說花如令眼光極精準。看好的長歌門、藏劍山莊、七秀坊等門派短時間內就成了江湖中的一流門派。

老牌江湖勢力中少林苦智大師、十二連環塢的總瓢把子鷹眼老七、武當副掌門石雁道長等都是花如令的之交。要是花如令執意要問花滿樓報仇,花金兩家鬥起來,金家也絕逃不了好處。

花滿樓作為花如令最疼愛的幼子,被人襲擊幾乎瀕死,花如令不可能這般輕易放過。

難道是花如令怕彼時兩敗俱傷?

那也不可能!

這件事花家占理,鬧起來,許多江湖名宿定然都是站在花家這邊。花家七子素來團結,可是金家——

同樣子孫衆多,金家可沒有花家不納妾的規矩。大家庭裏兄弟姊妹已經是個誇張的數目,每房的妻妾、嫡庶之争不斷。雖然大面上因為金太夫人持家有道,家規森嚴沒有大問題,但是內裏并沒有這麽和睦。

正所謂大難臨頭各自飛,若花家正要和金家拼個你死我活,金家卻并非沒房都能毫無保留的為金靈芝收拾亂攤子。

金大公子心中閃過各種念頭,想着花如令的用意。

不妨金靈芝卻道:“大哥,莫要請他們胡說!他們這是誣陷,想要詐我們,從金家拿取好處。”

“靈芝,不許插話!”一直沒有說話的金太夫人呵斥道。

半眯着眼睛,金太夫人望着花如令和楊簌歌道:“靈芝小孩子不懂事,花老爺和楊門主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攀附金家,在下實不敢當。我花家雖非天下首富,家中産業也算有些。人生在世不過功名利祿,這些都求不到金家身上。真要求,老朽在朝廷和江湖上還有幾分薄面,還不至于要來求金家。”花如令冷笑道,“老夫今日前來,也是怕其中有什麽誤會。既然,金姑娘不是刺客,那就再好不過了!”

“花老爺莫要生氣,我們也不是這個意思!”金大公子忙道。

“我們今日來并非要金家給個交代。有些公道是需要自己憑着實力讨回來的,我們也知道。”楊簌歌不喜不怒道,“若是金太夫人和大公子覺得是我們認錯了兇手,那就再好不過了。若是可以,我們也不想與金家為敵。”

楊簌歌只說金家認定金靈芝不是兇手便可,卻閉口不言若是他們認錯該當如何。金大公子立時明白,對方依然認定金靈芝就是兇手。但是因為某種原因,并不打算将這件事擺到明面上。

“楊門主客氣了,長歌門乃是風雅之地,家中晚輩對微山書院也是傾慕不已。說起來,我金家三房還有個侄兒在微山書院求學。”金大公子臉色稍霁。

金家家大業大自然有家學,不去家學的子弟也有父母延聘先生在家進學。若有外出求學的,去的也多是白鹿書院這等聞名全國的學府。唯有三房有個孩子仰慕卓吾先生,今年考進了微山書院。

這件事還被金家其他幾房八卦了許久,都笑這個小家夥亂來。看了幾期長歌文報,被報紙上鼓吹的東西騙了去一個新開的書院。

楊簌歌既然沒有徹底撕破臉面的意思,金大公子自然也就趁機轉移話題。

花如令不由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金大公子明知道花如令心中怒極,卻也只能當做什麽也不知道。

“既然金姑娘與刺殺一事無關,想來他日我們追查真兇,再有什麽——”楊簌歌望了一眼金太夫人。

“只要是當場擒獲兇手,當場誅殺。無論兇手是誰,我金家絕無他言!”金太夫人擲地有聲道。

“太夫人這麽說,我們也就放心了!”楊簌歌道,“今日乃是金家家宴,我等不便叨擾,就此告辭!”

“小一,代老身送客。”

“是,奶奶!”金大公子忙道,“花老爺,楊門主請!”

見花如令和楊簌歌随大堂哥出去,金靈芝不由嘟嘟嘴道:“奶奶,不過是個小門派的門主,又——”

“小二小三,送靈芝回房,禁足三個月。”金太夫人冷聲道,“這三個月你就呆在凰玉閣哪裏也不許去。要是敢陰奉陽違,就送你去峨眉山到你七姑那裏吃素齋。”

“奶奶,你要我禁足?”金靈芝立時跳了起來。

金太夫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金靈芝心下一寒,只得跟着二堂哥和三堂姐回自己的凰玉閣了。

金靈芝心中卻是憤恨不已:死老太婆,說是最疼我都是騙人的。為了外人的三言兩語竟然就要将她禁足三個月。

只是她也知道金家弟子衆多,她能如此得寵,全因太夫人喜歡她。七姑還珠師太會教她柳絮劍法不也是因為她承歡太夫人膝下,讓還珠師太愛屋及烏嗎?若是沒了太夫人,她也不過是金家幾十個孫子輩中的一個而已。

“不勞大公子遠送!”到了府門前,花如令拱了拱手,率先離去。

楊簌歌卻頓了頓:“大公子,另有一事還需大公子轉達太夫人。”

“楊門主請說!”金大公子恭恭敬敬道。

大公子作為金家長子嫡孫何曾如此謙卑的與人說話,只是對方雖然沒有撕裂開來,金大公子也明白,花如令和楊簌歌的指責定然是真的。

這件事金家理虧,金大公子唯有放低姿态。

金家可沒有分家,就算心中不願意,這個隔房小堂妹的亂攤子,他也要收拾殘局。

“刺殺花滿樓的兩名刺客都是蝙蝠島蝙蝠公子的情人。”楊簌歌淡淡道,“蝙蝠公子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位文武雙全的青年才俊。只是其真實身份倒是不方便說,萬望大公子謹記在心。”

金大公子心中又驚又怒。

金靈芝乃是金家的姑娘,若真有心慕之人,門當戶對,自當明媒正娶。他想不到什麽樣的青年才俊能夠讓金家的小公主甘願當一個沒名沒分的地下情人。

“多謝楊門主提點!”金大公子心中如何想不說,聽到楊簌歌此言,越發确定不能承認金靈芝參與刺殺的事情了。

“告辭!”楊簌歌除了門,在馬棚中牽出了自己的坐騎追上了花如令。

“老爺老爺,既然已經知道了金靈芝是刺殺七少爺和郡主的真兇之一,我們為什麽又要放過她?”花平不解道,“還有那個金靈芝這麽過分,楊門主竟然都不生氣。”

“花平,先禮後兵知道嗎?”楊簌歌趕上兩人,微笑道。

金家在朝廷又一文一武兩名高官,都是小皇帝心腹。花家在朝的官職都不如金家的人,他們與小皇帝合作,答應小皇帝的平寇之事還沒有完成。想要小皇帝賣個面子,也說不出口。

若是真弄起來,花滿樓在朝為官的幾個哥哥最先就會被打壓。花滿樓是絕對不會想要看到這樣的後果的。

所以,他們就想到了先禮後兵,給足了金家面子,凡是講個理字。經過今日之事,他日就算他們殺了金靈芝報仇,金家也占不了理。

金家要麽能夠管住金靈芝,不在于蝙蝠公子混在一起。要麽,只能舍棄金靈芝。

不過,楊簌歌和花如令既然選擇了這麽處置,便是斷定了金家鎖不住金靈芝。這種為了愛情,連基本的禮儀道德的都能抛之腦後的姑娘,沒有人能夠讓她回頭。

“先禮後兵?”花平驚呼道,“楊門主的意思是,我們先通知他們一下,然後在正大光明出手收拾金靈芝?可要是金靈芝躲在金家不出來,我們可要怎麽給七少爺報仇啊?”

“金靈芝與蝙蝠公子正戀女幹情熱,她不會老老實實留在萬福萬壽園的。”花如令冷哼道,“幸好當初沒給樓兒定下這麽個蛇蠍女子!”

“可不是,要是這個金靈芝進了咱們花家的大門,那可真要家無寧日了。”花平搖頭晃腦道。

“又胡說八道!”花如令啐了他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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