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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海上白雲

花姑媽請了人去殺史天王,抱着的不過是瞎貓或許也能碰上死耗子的心思,在她心裏或許覺得一成的希望都可能沒有。

威震七海的史天王雖然是個縮頭烏龜,卻是個武功高強,還有許多能幹而兇殘的海盜手下的縮頭烏龜。史天王是強盜中的大帥,與楚留香的盜中之帥莫名有些異曲同工。

想到要将玉劍公主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嫁給史天王那頭狗熊,還将大明朝的顏面放在地上踩。不論朝廷還是江湖,但凡有三分血性的人都憤憤難平。

花姑媽倒也是個妙人,她與胡鐵花一樣是個兜裏留不住兩個銅板的人。但是這次,總有人不能出力就出財的不是嗎?恨死了海盜的不僅僅是沿岸百姓,還有沿海有買賣的商人。

為了尋求庇護,就有人将銀子碰到了玉劍山莊。而花姑媽就拿着這筆銀子謀劃了另外一條路,一條希望不大,卻也算是希望的刺殺之路。

花姑媽作為中人,也非常大氣。一連請了江湖上十幾個有些名氣的殺手,其中要價最高的三個是二十萬兩的唐門唐無憂,十萬兩的黑竹竿和三萬兩的黃病夫。

其實,我們說過唐無憂偶爾也做些虧本的生意。史天王這種好好的人不做,卻要賣祖宗當倭寇的狗熊,他是不介意做筆虧本生意的。

不過,唐無憂不喜歡和別人接一單生意。不僅是唐無憂,唐門弟子素來很少跟別人接一單生意。一單買賣找兩個以上的殺手對于唐門弟子來說是一種侮辱。

就算這筆生意需要兩個以上的殺手,他們也寧願是同門一起行動。唐門在大唐是個很奇怪的門派,江湖世家,內鬥比任何門派都兇,但是對外時卻又非常團結。

唐無憂之所以要價二十萬兩便是因為他不高興花姑媽另外找了許多殺手,且那些殺手比他早接下這單任務,取消也不能。

對于花姑媽來說,在這一行,唐無憂的名聲自然比不得黑竹竿甚至黃病夫。因為在大明,能夠請得起唐無憂的可不多。更不要說,唐無憂的師父唐懷智曾為逆斬堂設下《禁殺令》,規定老弱孤獨不殺、幼小無依不殺、忠良仁義不殺、正人君子不殺。唐門接任務又有許許多多規矩,故而若非唐無憂自己找上門,花姑媽都不知道原來還有這麽厲害的唐門弟子願意做。

花姑媽答應這二十萬兩也是因為蜀中唐門神秘莫測,唐無憂手上有暴雨梨花針。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針,乃是最令人膽寒的存在。花姑媽相信,只要唐無憂能夠見到史天王,或許成功的機會會有五成。

若論武功,唐無憂不會比楚留香差,甚至略勝一籌。但是楚留香總是有些莫名其妙的的氣運,總的來說也算是伯仲之間。花姑媽要是知道,心目中成功的概率大概又能再提一提。

作為胡鐵花的“媽”,花姑媽與胡鐵花一樣對楚留香都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且說唐無憂從花姑媽手上接了任務,卻并沒有和黑竹竿他們同行。唐門殺手素來行蹤神秘,最忌任務時與陌生人同行。他們習慣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這是一個合格殺手的本能。

除了唐無憂之外,黑竹竿一行人卻是一起到了據說史天王可能在的宅子。

面對史天王,沒有一個人敢不小心。可是再謹慎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什麽用。他們本是來殺史天王的,最後卻将自己的性命送了出去。

史天王沒有出現,宅子裏甚至沒有許多預料中的倭寇。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四個兇神惡煞的大漢已經足以解決所有人。哪怕這些人都是江湖上頗有些名望的殺手。

“尤其是使扇子的那個小白臉,對他來說殺人就像切豆腐一樣。雖然我做的多時殺人的買賣,卻也沒有他殺人那麽輕松寫意。”唐無憂嘆了口氣道。

“噢~可是,他還是死在了你手上不是嗎?”楊簌歌道。

“那是自然!”唐無憂帶着幾分眉飛色舞道,“他的武功确實不算差,殺人對他來說更是像我們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可惜——”

“可惜,這個倒黴鬼遇到了我們唐公子。”楊簌歌輕笑道。

一個人用蛇鞭,一個人用長劍,一個人用一雙薄薄的雁翎刀,還有一個人用一對分水峨嵋刺。四個冷靜而殘酷的倭寇,六件在一瞬間就可以奪人性命的武器,随意的收割着這些人的性命。

而那個年輕的錦衣小白臉手上一把折扇則攔下了黑竹竿和黃病夫。要價十萬兩,從無失手的黑竹竿在他手上竟然毫無招架之力。

“這世上總是有許多不自量力的人,你們說對嗎?”小白臉搖着手上帶血的折扇,笑道。

“這——”那使分水峨嵋刺的海盜正要與之說笑,他的臉上還帶着笑容,可是話音卻戛然而止,壯碩的身子毫無預兆的倒了下去。

“敵——”使雁翎刀的那個轉身之間竟也直挺挺摔在了地上。

另外兩人大驚,連忙向小白臉身邊靠,目光看向他們的方向,卻見一道耀眼的光芒亮起,用劍的人也倒了下去。

“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針!”小白臉自若的臉上突然有了一抹驚慌。

那用鞭子的海盜臉色一整,手中長鞭已經揮舞了出去,可是他的鞭子揮舞到半空便後繼無力軟倒了下去。

小白臉這才看清楚門口站着一個人,一個穿着深藍勁裝,戴着白邊面具的男人。屋內沒有電燈,屋外尚有月光。月光照在那人的身上,他身上冰冷的金屬飾物泛起了冷光。

“江湖上何時出現了閣下這等高手,在下竟然不曾聽聞。”小白臉嘴唇微微發白,卻猶自鎮定道。

對方的暴雨梨花針只用了一次,他不知道對方是只有一個暴雨梨花針還是已經還有。他心中是認為暴雨梨花針不止一個的,畢竟這種保命的東西除非不止一個,否則怎麽也該留到最後使用。

“你既然認出了暴雨梨花針,難道看不透我的來歷?”

“蜀中唐門素來神秘莫測,不知閣下是唐門那位公子。”小白臉抱拳道,“我姓白,就是白面書生的那個白,也是白雪、白雲、白玉的那個白。我的名字就叫做白雲生。楚人江南留香久,海上漸有白雲生,後面這句話說的就是我。”

“你可真啰嗦!”

白雲生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這句話想必是你自己瞎編的吧,與楚留香齊名,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江湖上的人提起楚留香,若說齊名,在偷上有偷王之王司空摘星,在探案和風流豔史上有陸小鳳,若論風雅多情,還有小李探花李尋歡。他們無論哪個都比這個不知道那個犄角旮旯裏面冒出來的白雲生強吧?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我,就像我也不夠了解你一樣。”白雲生淡淡道。

對方的輕視,竟然讓他忘記了對暴雨梨花針的恐懼。

“是嗎?”這驟然出現,擊殺白雲生四名海盜手下的人自然就是唐無憂,“其實相較于這些,你現在不是應該先問問為什麽我獨獨留下了你嗎?”

“為什麽?”白雲生問道。

唐無憂微笑道:“因為我知道史天王并不在這裏,而我想要知道在哪裏能夠找到他。”

白雲生:“……”

“我知道——”楊簌歌聽了唐無憂說的經過,不由問道,“你們唐門弟子總有些特殊的手段,能夠讓敵人招供出你們需要的信息。你那麽生氣,難道是因為白雲生竟然是個硬骨頭?”

“一個海盜骨頭能夠有多硬?”唐無憂冷嗤道,“這個什麽白雲生說是史天王的義子又是他的左右手,但是實際上白雲生也無法知道史天王的行蹤,更遑論分辨出七個史天王中那個是真身了。”

楊簌歌忍笑道:“白雲生的頭雖然沒有史天王那麽值錢,不過作為史天王的左右手之一,花姑媽想必還是願意付你一點辛苦費的。你也不必這麽沮喪!”

“這次你可錯了!”唐無憂道,“這筆買賣,銀子是先結清的!大概是花姑媽也知道這件事并不是那麽好辦吧!史天王還活着,任務也沒有規定期限,所以我的任務還是沒有失敗。”

花姑媽在江湖上很有些人脈地位,不然玉劍山莊也不會讓她出面辦這件事。花姑媽敢先付銀子,自然是篤定了沒有人敢拿錢不幹活。

而這筆錢付出去,要是任務完成自然便是酬勞,要是失敗,作為撫恤金也沒有什麽不可。不過可惜,這些殺手大多沒有家人,死了這些錢也帶不走。

說到這個,唐無憂又有些自得。

“怎麽說也是同行,我想了想還是将他們葬了。”

不過說是将那些殺手葬了,這坑卻是白雲生挖的,埋白雲生的坑也是他自己挖的。不可一世的白雲生大海盜只怕沒有想到有一天會給自己挖墳吧!

不過,唐無憂埋人的時候,竟然發現一個幸存者,這個人就是要價十萬兩的黑竹竿。黑竹竿原來只是重傷暈了過去,不過當時離死也不遠了。

他的一只眼睛瞎了,一只右手被齊根削去,而一條腿也受了很重的傷。最要命的是傷口上還帶着他無法解的毒。

白雲生和那四個海盜的兵刃上都帶着劇毒。

不過他的命很大,因為他遇到了唐無憂。這世上沒有人能夠研制出比唐門更厲害的毒藥,自然也沒幾個人能夠弄出唐門弟子無法解的毒。

因為黑竹竿的硬氣,唐公子難得大發憐憫救了他。要知道同行相忌,除非是同伴,否則沒有殺手會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同行。

黑竹竿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黑竹竿現在已經投到了唐無憂門下,做了唐無憂的門下。他這樣的人本是寧死也不會成為別人的仆下的,當然也不是那種欠了人情不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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