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有情無情
陸小鳳到長歌門的時候，西門吹雪正在給小琴蘿剝桔子。西門吹雪剝一瓣，小琴蘿就咬一口。
細嫩的小白牙有時候會咬到西門吹雪的手指，汁水濺在手上。
“爹爹吃！”小琴蘿咬了一口，将剩下半瓣桔子推向西門吹雪。
陸小鳳沒有想到西門吹雪竟然真的吃了，桔子放進嘴裏，又給女兒剝下一瓣。
小琴蘿靠在西門吹雪懷裏，笑起來露出四顆小米牙，可愛的不行。
陸小鳳揉了揉眼睛，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西門吹雪。
“陸小鳳都能夠決定一輩子只喜歡一個女孩子，西門吹雪為什麽不能像一個普通的父親一樣疼愛他的女兒呢？”花滿樓見陸小鳳發呆，微笑道。
花滿樓喜歡欣賞美好的東西，在他眼中給女兒剝桔子的劍神比他拿劍的時候實在是可愛了不止一點點。
“人家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果真不假。”上官丹鳳摸了摸下巴，“不過，西門姐夫的劍法可能更厲害了呢！”
“怎麽說？”陸小鳳回頭看向落後一步的上官丹鳳道。
“那些什麽修真啊武俠啊之類的小說不都是這麽說的麽，追求至高之境界無論是有情道還是無情道，肯定要先拿起才能放下。但是最最厲害的卻會返璞歸真，重新拿起放下的。”
陸小鳳摸了摸他的小胡子道：“竟然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我說的本來就很有道理啊！”上官丹鳳道，“西門吹雪從小追求劍道至高，幾乎喪失了所有普通人的欲望和感情，可是随着他的劍法越來越高只有兩條路。”
“說來聽聽！”陸小鳳饒有興趣道。
“第一條無情道，劍仙葉孤城現在就是這條道。走了無情道最後只怕就是真要成為無欲無情的神了。嗯~廟裏的那種，跟活死人好像沒什麽區別。西門吹雪本該也是這條道，但是他遇到了我琴姐姐，所以就成了後者。有情道，返璞歸真，心有所念，才是真正強大。”上官丹鳳頓了頓，“我一直覺得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不是無情，而是有情。藏劍大莊主為什麽要悟心劍，還成功了？那是因為情，因為他對藏家葉家的那份責任和愛。”
而二莊主葉晖，他何嘗不是為這份愛和責任犧牲了太多。雖然很多人說葉晖是渣男，但是上官丹鳳卻不這麽覺得。葉晖固然對不起曲雲，可離開曲雲他何嘗不痛苦？
艾黎對葉晖揭露真相，本就給了葉晖一個兩難的選擇。當時因為烏蒙貴興風作浪，中原分不清五毒和天一教的區別，将苗人都當做敵人。
這樣的情況下，以葉孟秋的為人絕不可能讓葉晖娶曲雲。葉晖只能為了愛人離開藏劍，或是為了藏劍放棄愛人。無論是放棄曲雲還是放棄家族，他都注定要背負罵名。
曲雲為什麽最後還是去了五毒？
不僅僅是因為她是前教主的女兒，更是不想連累七秀坊。七秀坊當時護不住曲雲，難道藏劍山莊就護得住嗎？
葉晖不見曲雲并非無情，恰是有情。因為他知道，若是見了曲雲，可能自己做的就是另一個選擇。而以葉晖的為人和責任心，想必他也定然和艾黎确認過曲雲的安全。
“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底細，我一定會以為你是某個得道的老妖怪！”陸小鳳道。
“我當然不是什麽老妖怪！”上官丹鳳有些得意道，“我是身在信息時代，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陸小鳳，沒想到你還敢來這裏。”西門吹雪拿起一邊的帕子，擦幹淨小琴蘿嘴角的橘子汁，淡淡道。
陸小鳳立即跳進了院子：“西門吹雪，你這話說得好生沒道理。你刺了我一劍，我都沒生氣，可是你好像比我還生氣的樣子。”
“爹爹？”小琴蘿看到陌生人，疑惑地回頭去看西門吹雪。
“小輕輕你好啊，我是你小鳳凰叔叔哦！”陸小鳳對小琴蘿招了招手道。
“小鳳凰伯伯！”
“伯伯？難道我看起來這麽老麽？”陸小鳳摸了摸臉。
“胡紙！”
“輕輕說她爹沒胡子，你有胡子。”上官丹鳳嘲笑道。
“丹丹姨姨！”
“是丹鳳姨姨！”上官丹鳳一把抱起小琴蘿道，“輕輕有沒有想姨姨啊？”
“想！姨姨，去玩！”
“你想我就是去玩啊？”
小琴蘿咯咯笑着，要上官丹鳳陪她去外面玩。
花滿樓和上官丹鳳帶着小琴蘿去外面玩，留下陸小鳳和西門吹雪說話。
“那麽，你是覺得我不該刺你那一劍，所以要來讨回公道的。”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刺我那一劍之前是不是就知道我身上有鳳凰蠱，難道阿顏告訴你的？”
西門吹雪搖了搖頭：“曲顏并沒有告訴我你身上有鳳凰蠱。”
“你不知道，還刺了那一劍？”
“曲顏知道你是我的朋友，可是她卻堅持要我刺那一劍，這就夠了！”西門吹雪道。
“我還是不明白！”
“這并不難懂！”楊簌歌從屋子裏走了出來，“陸小鳳，你會讓你的朋友去殺他的另外一個好朋友嗎？”
“我當然不會。”
“所以，曲顏也不會。”楊簌歌道。
若是曲顏真的想要殺死陸小鳳，她是不會請西門吹雪出手的。如果她對陸小鳳真的恨得要殺死他，曲顏自己就要千百種手段。哪怕她不想親自動手，她又無數同門可以代她出手。
或者請明教、唐門的殺手接這個單子。欠曲顏一條命的不僅是楊簌歌，當初在戰場上，很多門派弟子都得到過曲顏的救治。那些人定然願意給曲顏一個面子接這個單子。
可是，曲顏卻請了西門吹雪出手，可知她并不是真要陸小鳳死。
“我明白了！”陸小鳳道。
“鳳凰涅盤，起死回生。陸小鳳，你可知道一個五毒弟子若是将鳳凰蠱下在另一個人的身上也就代表将自己的心交到了那個人的手心裏。”楊簌歌嘆息道。
所以，陸小鳳，曲顏請西門吹雪刺出那一劍是為了拿回她的“心”。
陸小鳳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或許西門吹雪那一劍沒有殺了他，卻讓他得了“心絞痛”。而那個能夠治愈他的女孩子，卻不知道在哪裏。
“她在哪裏？”
“她回五毒了！”
“我要去找她。”
“這條路并不好走！”西門吹雪突然道，“可能真的會死。”
“就算是死，至少也讓我在見她一次，讓我可以向她解釋清楚。”
“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我将會為你指路。可是——”楊簌歌認真道，“陸小鳳，在你去之前，我希望你能夠想明白，你是不是真的能夠做到這輩子只愛阿顏一個人。一個女孩子若是真正愛一個人是無法和別人分享的，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再讓她傷心。”
“我要見她！”
“好！”楊簌歌道，“但是你要記住，如果你再讓阿顏傷心，下次你要面對就不是阿雪的追殺。我會讓你知道其實我的劍法也很不錯，而你不會再有第二個鳳凰蠱。”
“我明白！”
“你在這裏休息一晚，去找阿顏之前，你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楊簌歌道，“今晚，我會讓弟子為你備齊所有東西。”
“多謝！”陸小鳳誠心道。
他們本是朋友，無需這般客氣。但是這一次，陸小鳳是真的很想說這一聲謝謝。
“陸小鳳！”上官丹鳳在院門外對陸小鳳招了招手。
或許西門吹雪和楊簌歌答應為他指明前路，陸小鳳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琴姐姐和姐夫答應告訴你怎麽去找曲顏姑娘了對不對？”
“你簡直就是你琴姐姐肚子裏的蛔蟲。”陸小鳳嘆息道。
“那當然！”上官丹鳳頗為得意道，“曲顏應該是回五毒教了，所以你這次是要獨自去苗疆了對不對？”
“苗疆雖然很神秘，但是我并不是第一次去。”
“可是，你要去的苗疆卻不少你去過的苗疆。”花滿樓突然道，“陸小鳳，你最好還是聽一聽丹鳳的忠告比較好。”
花滿樓曾經去萬花谷治眼睛，他聽說過苗疆，卻沒有去過：“那是個危險而美麗的地方。”
見花滿樓說的認真，陸小鳳也在意了幾分。他開始意識到西門吹雪說的可能會死，并非曲顏或者曲顏的同門憤怒之下要對付他，而是苗疆這個地方本身的危險。
“總之呢，你到了那邊之後，先買一套大唐驿報好好看看，了解一下那個地方。”上官丹鳳從懷裏掏出一把銀票，“然後呢，趁着現在天色還沒黑，去鎮子上把這些銀票換成金子帶上。”
“不需要這麽多！”
“帶着吧！窮家富路，你會用得上的。”上官丹鳳擺了擺手道，“雖然天色不早了，但是看在四條眉毛陸小鳳的面子上，我想錢莊掌櫃會給你兌現的。”
千島湖有一家花家大通錢莊的分店，想來掌櫃知道陸小鳳的身份，看在花滿樓的份上會将銀子兌給他的。不然，錢莊一般不會臨時給人兌換大筆金銀的。
陸小鳳無奈只得收了銀票：“這次可真是要多謝郡主娘娘了。”
“最後一個忠告！”上官丹鳳道，“出發前去見一見明菲和小煜，告訴他們你要去苗疆，問一問他們有沒有信或者東西要帶給他們苗疆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