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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魔教教主

正如上官丹鳳所言,令狐沖根本不可能徹底放下華山派對他的羁絆。他可以不在意岳不群,卻無法不在意其他人。

就像風清揚對華山失望之極,卻也始終不可能徹底放下華山,而将獨孤九劍傳給了令狐沖。其中,固然是令狐沖得了風清揚的眼緣,卻也是因為令狐沖是華山弟子。

前一晚還喝的爛醉,第二日令狐沖還是天一亮就騎了快馬趕往嵩山。

快要到嵩山的時候,江湖人就逐漸多了起來。這次嵩山五岳劍派合并大會,不僅有五岳劍派弟子,左冷禪還給少林、武當、丐幫、黃山派、青城派等門派都發了請帖。

若說江湖上的十大高手是誰,大家首先想到肯定是西門吹雪、葉孤城、楊簌歌、薛衣人這些人,可是以門派而論,江湖上更多是以少林、武當、丐幫這些大門派為首。

左冷禪一心要合并五岳劍派,做總掌門,其中未嘗不是想和少林武當叫板的意思。

日月神教在此前固然有許多不法之事,可是這些事左冷禪也沒少做。嵩山派弟子如丁勉、費彬之流那個不是嚣張跋扈,為禍一方。只不過相較于日月神教的無遮無掩,左冷禪懂得扯大旗,給自己冠以正義之名這層遮羞布。

日月神教和五岳劍派最初的仇怨或許是因正邪不兩立,但到了左冷禪、任我行和東方不敗他們這一代,更多的已經變成了雙方想要稱霸江湖野望的較量。

任我行想要一統江湖,東方不敗也曾想過一統江湖,而左冷禪又未嘗不是如此?

既然知道左冷禪的野心,少林武當也不可能全無戒備之心。所以這次方證、沖虛等人雖然沒到,卻都派了弟子前來。

日夜兼程,令狐沖比預計的更早到了嵩山腳下。除了各門派的弟子,還有許多江湖人湊來看熱鬧,所以嵩山附近非常熱鬧。令狐沖混入人群中自然也就不是那麽顯眼了。

令狐沖叫了一壺酒和兩碟下酒菜,正要開始吃,卻突然發現對面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一個人。

突然湧來的江湖人讓附近的酒樓鋪子乃至路邊小攤都極為擁擠,拼桌也并不難看到。可是這個人什麽時候坐在這裏他竟然一點也沒有發現。

他頭上戴着白色的兜帽,令狐沖坐在他的對面,也只是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而已。

“兄臺好俊的功夫!”令狐沖贊道。

“你也不錯!”對方低笑道。

令狐沖聽着聲音,便知對方是個年輕人,大約也就是比他年長兩三歲的樣子。不過在江南見多了各種妖孽,令狐沖也不覺得奇怪。

自從劍神和琴皇出現之後,江湖上各種年輕高手陸續出現。武林前輩在武功上已經不再那麽令人高山仰止了,這個江湖已經是年輕人的江湖。

“在下令狐沖,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陸沉!”

“陸沉?我怎麽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名字?”令狐沖有些疑惑道。

“是嗎?或許是這個名字比較平常。”陸沉笑道。

“陸兄真會說笑,今日你我能夠坐一張桌子,也是你我緣分。若是陸兄不介意,我請你喝酒!”

“多謝!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

令狐沖讓老板加了兩個菜,與陸沉對飲。山村野店自然沒有什麽好酒,酒質渾濁不說,竟然還摻水。兩人竟然也喝了不少。

誰也沒有問對方出生來歷,更沒有問來這裏做什麽,他們好像就是坐在一起喝了一頓酒。酒喝完,陸沉就走了。

他走的時候,就好像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

“真是個有趣的人!”令狐沖道。

附近的客棧都住滿了,令狐沖是個不講究的,随意找了一間荒宅栖身。這處荒宅本是嵩山下的一處大戶人家,因為主人得罪了嵩山派弟子,主人家一家四口都被殺了,仆役逃命而去,宅子也就成了沒有人住的荒宅。

因着死過人,還是近兩三年的事情,宅子便一直空着。偶爾會有乞丐和住不起客棧的行人在這裏過夜。

宅子裏稍微值錢的東西都已經被搬空了,除了一張供桌,竟然連椅子都找不到一張。令狐沖幹脆就跳到橫梁上,準備湊合一晚。

剛要睡着的時候,竟然聽到了說話聲。

“岳掌門,深夜請我們來到底所為何事?”說話的是一個聲音蒼老的女人。

令狐沖往下看去,卻見堂中站着的正是岳不群和兩位恒山派的師太。

“兩位師太,在下覺得這次五岳劍派合并之事,左冷禪來意不善,我們還需早作準備才是。”岳不群答道。

“我恒山派弟子素來與世無争,這次若非左掌門三番兩次派人前來。想到同為五岳劍派,不要一力拒絕,恒山派根本無意參與。”另一人道。

聽到他的對話,令狐沖立即明白兩位師太應該就是定靜師太和定閑師太。恒山三定中定逸師太,令狐沖曾經見過,眼前兩人顯然就是恒山三定的另外兩人。

“師太雖然不想理會凡塵俗世,但是我等既然已經在俗世之中,又如何能夠置身事外呢?”岳不群道。

“依岳掌門的意思,該當如何?”定靜師太道。

“在下覺得我們應該聯合起來,阻止左冷禪一家獨大,控制五岳劍派,最好能夠另立五岳劍派的盟主。”

“另立門主?”定閑師太搖頭道,“當初五岳劍派五岳聯盟,推選盟主,乃是為了對付任我行、東方不敗這些魔教妖人。如今任我行已死,東方不敗也不知所蹤。日月神教換了新教主改邪歸正,行事也改變不少。五岳聯盟,還需要繼續存在嗎?我恒山派弟子只願青燈古佛,供奉佛祖,再不願理會這些打打殺殺的。”

“師太此言差矣!魔教妖人的話豈可相信?”岳不群道,“什麽改邪歸正,在下看不過是那魔教教主陸沉意圖收買人心罷了。說到底魔教想要一統江湖的野心從未斷絕。”

陸沉?令狐沖一愣,難道是白日裏見過的陸沉?那個人竟然是日月神教的教主?難怪他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自從被岳不群逐出師妹,在杭州和向問天鬧開之後,令狐沖已經很久不曾關注過五岳劍派和日月神教的事情了。只怕陸沉的名字也是聽人偶爾提及,才有些許印象。

令狐沖細細想到他見過的陸沉,推測是否就是岳不群口中的魔教教主,不曾注意聽三人的談話。

卻在此時,岳不群突然暴喝一聲:“什麽人?”

令狐沖腦中一個機靈,驟然響起了上官丹鳳的話——正大光明,恒山三定聯手,左冷禪只怕都奈何不得。我是擔心你那個無恥前師父會偷施暗算。

令狐沖見兩位師太在岳不群的喝聲下向外面看去,立覺不妙,“铮”一聲拔劍,俯沖而下。

長劍挑開一枚鋼針,眼看另一枚就要射中定閑師太。可就在令狐沖出劍的同時,一刀刀光耀眼,鋼針在刀光斷成兩截。

岳不群吃了一驚,剛要拔劍,卻見他身後突然多了一人,雙刀一合,已經切斷了岳不群的脖子。

直到岳不群倒下去,定靜定閑和令狐沖才看清楚,屋子裏竟然多了一個穿着白衣戴着兜帽的年輕人。之前坐着,令狐沖不曾看清,這會兒才發現,他雖然戴着大兜帽,胸口的衣襟卻是敞開的,露出古銅色的皮膚。

“你二人是誰?”定靜師太道。

“弟子令狐沖,見過兩位師叔。”

“陸沉!”

“華山棄徒令狐沖,日月神教陸沉?”定閑和定逸師太素來淡定也不由吃了一驚。

方才若非這二人出手,她們兩人可就要中了岳不群這厮的暗算。只是救人的兩個人身份實在是意料之外。

不過,定閑師太雖然平時很少離開恒山,卻對江湖上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令狐沖被逐出師門乃是被岳不群嫁禍。當初脾氣火爆的定逸師太還很是為令狐沖不平了一番。

定逸師太素來護短,令狐沖拼死救了她的弟子儀琳,讓定逸師太極有好感。後來知道令狐沖被他那個僞君子的師父嫁禍,定逸師太只恨恒山派不收男弟子,不然竟要搶了去恒山派才好。

“阿彌陀佛,今日多虧了兩位施主。不然我二人就要陳屍于此了。”定閑師太唱了一聲佛號道。

今日看到令狐沖出手,定閑師太便知道就算恒山派收男弟子,定逸師妹也注定失望了。令狐沖看似只挑開了岳不群一枚鋼針,卻是後發先至。由此可知,令狐沖的武功已經不在岳不群之下了。

“這五岳劍派本就沒多少好人,若是如兩位師太這樣的也死了,豈非可惜。”

“陸施主以一人之力,導日月神教向善,乃是大功德。貧尼一直很好奇,沒想到今日竟然是在此相見。”

“師太客氣了!”

“只是這麽晚,陸施主和令狐少俠怎麽會在此出現?”定靜有些意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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