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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仙法大賽

夏日夜晚,星光鋪了滿天,樹下蟬鳴聒噪,空氣悶熱地不像話,連從窗外吹進來的風都是暖的。

樓衍坐在床邊,臉上雖有倦意,眼中卻十分清明。

“身材樣貌都不一樣了啊,他真的是主人麽?”紅發男子顫抖着問。

樓衍說:“他是。”

“可為什麽妖王的印記會在?主人原來的身體明明還在寒冰窟啊。”

寒冰窟……

樓衍有一瞬間恍惚。

“你我都清楚的,妖王印記跟身不跟魂,它是不會跟随原主靈魂轉世的。”

“你在懷疑什麽?”樓衍冷眼看向紅澈。

紅澈想了想,說出自己的猜測,“說不定是假的,陰謀。”

樓衍看向床上熟睡的人,目光漸漸柔和,語氣篤定,“他是。”

“可……”

樓衍冷聲打斷他,“不會錯。”

感受到樓衍的不悅後,紅澈一抖閉了嘴。可以他的性子,還是憋了一股火氣,他退到窗邊,忍不住說道:“但願你說對了,我已經沒有時間跟你耗了!還有不要忘了主人是怎麽死的,要是記不得,我可以帶你再去寒冰窟回憶一下!”窗扇動了兩下,一團紅影快速跳出窗外。

夜風陣陣吹入室內,窗邊柳樹每搖曳一下,蹭在窗臺上沙沙作響。

“忘不了,”樓衍垂下眼,聲音輕不可聞,“彥殊。”

他握上魚恒的手,露出一抹淺笑,在月光輝映下,美到極致。

……

六百年前,仙界為趕時髦,舉辦了第一屆仙法大賽,凡是仙人皆可報名參賽。仙界三大上仙之一的白初上對此賽頗感興趣,向武神要了舉辦權,又拉上另外兩位上仙一起參與。還特別吩咐神将打造一個小島般大小的鬥法擂臺,方便比試時所有參選者一起上臺鬥法。得第一者,可以提出一個要求。只要不影響天下蒼生,都會為其實現。

比試那日,是仙界最熱鬧的一天。

蓬萊、瀛洲、四海八方的仙人都來湊熱鬧。參加比賽的神仙站在擂臺上,看客則有序地懸浮在擂臺兩側,人聲鼎沸,熙熙攘攘。三位上仙坐在仙鳳身上,懸浮在擂臺正上空

當太陽鳥攜帶着光輝飛到神柱上時,白初上一聲令下,比試開始了。一瞬間仙光耀眼,火光沖天,所有仙人打做一團,擂臺裂出一條又長又深的縫隙。不少仙人失足跌入裂縫,被提前淘汰。

白初上頭上插着一朵小黃花,啃着西瓜,眯眼一笑,對下面的參賽者說:“這個擂臺可是很脆弱的,掉入裂縫,或者飛出擂臺都視為淘汰。同理,要是把擂臺打沒了,也不會有第一。所以,想成為第一的,一定要護好擂臺喲。”

一邊鬥法比試,一邊還要控制力道保護脆弱的玉石擂臺,比賽難度一下就加大許多。在場仙人心中了然,這種刁鑽的法子也只有白上仙能想得到。

“酉卒你看我想得這個規則不錯吧?”白初上看向身邊斯文秀氣的藍衣男子,邀功道。

“不錯,也就你點子多。”酉卒喝口酒,笑問:“樓師兄,你覺得初上點子如何?”

一身白衣眉眼如畫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升仙名單,柔聲道:“好。”

“好什麽?”白初上問。

“……”

“說不出了吧?你根本就沒聽我們在說什麽。你說說你,出來看比賽還帶着升仙名單,悶不悶啊?”

“不悶。”樓景途微笑,仍舊固執地看着手中升仙名單。

——不久前天兵來報,有外來人員偷偷潛入天界,至今尋而未果。

樓上仙做事向來十分專注,不知看了多久,當他再一次從名單上移開眼時,忽然感受到一股涼入骨髓的寒意。

耳邊傳來圍觀仙女們激動地喊聲:

“紅衣公子——”

“啊啊啊!好冷啊!可是他好俊俏!好厲害啊!”

“天啊!這也太厲害了吧!連托塔天王都不是他的對手!”

“又美又強大,我快要暈過去了!”

“這、這也太冷了吧,天啊擂臺竟然結冰了!”

樓景途看向擂臺,第一眼便看到仙女口中的“紅衣公子”。他十分顯眼,無論是氣質還是容貌,都非常出衆。即便在仙氣缭繞,戰鬥混亂的場面裏,也絲毫遮掩不住身上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

樓上仙拿起參賽者名單,當看到“魚彥殊”這三個字時,眉頭皺了下。

魚彥殊一身紅衣,周身散發耀眼紅光,身上挂着許多翡翠玉石明珠叮叮當當響個不停。長發未束在微風下飄動,眼尾、面頰、嘴唇都塗抹了淺紅色胭脂。男人化妝本該是怪異又女氣的,可在他這張秀麗的面孔上,不但不違和,反而襯得非常美豔。

只是,這人并不是仙。

樓景途将升仙名單收入袖口,再次擡眼時,四周皆是銀白,又異常安靜,靜得只能聽見仙鳳揮動翅膀的聲音。

白初上與酉卒一臉震驚——除去三位上仙,在場所有神仙身上都結了一層冰霜,他們能聽到聲音能夠思考,卻唯獨動不了。

放眼望去,一片銀光素裹,寒冰凍結出各式各樣的形狀,鋪滿了半個仙界。

白初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忍不住拍手鼓掌,誇贊道:“厲害,我本以為這個比賽要戰上三天三夜,沒想到你這麽快就結束了比賽。”

魚彥殊嘴角一勾,一臉輕狂。他半蹲在擂臺上,右手倏然擡高又重重擊在地面,地面晃了三晃,霎時一坨巨大滿是冰刺的白色冰柱從他腳底升起,越升越高,直到魚彥殊與三位仙界上神的高度平齊。

“你贏了,要什麽?”酉卒喝口酒,這酒,涼得紮牙。

“我要,”魚彥殊笑着看向樓景途,聲音清晰吐字清楚,“我要迎娶樓景途。”

衆仙女:!!!

衆仙男:???

酉卒一口酒噴了出來。

白初上摳摳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你、你說你要什麽?”

魚彥殊滿面紅光,一字一句,放緩語速,“我、說、我、要、娶、你、們、樓、上、仙——”

酉卒:“……”

白初上:“……”

魚彥殊見兩位上仙都不說話了,手指纏在一起轉了個小圈圈,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己将要娶進門的準夫人,“不是說贏了就可以提一個要求麽?這個可以吧?”

“你是妖。”樓景途沉着臉,“不做數。”

魚彥殊微微一愣,忽然笑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就是厲害!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能看出我隐藏的妖力了。”他從身上拽下一顆金光閃閃的圓珠子,遞給樓景途,“給,定情信物!”

樓景途目光冰冷,眉宇間早已褪去面對天下蒼生時的溫柔憐憫。魚彥殊見樓景途不接,硬塞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就這樣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回去吧。”樓景途面無表情道。

魚彥殊還是第一次遭人拒絕,雖然他也只追求過這一次,但他不甘心。

他縱身跳到仙鳳上直視樓景途,“是妖怎麽了?是妖就不能追你了麽?我堂堂妖界妖王,也該是能配上你的吧!”

被凍住的仙人們紛紛瞪大雙眼,這句話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了。本次仙法大賽第一名的魚彥殊竟然是妖王?難怪可以隐藏妖力使用仙術還不被人察覺,但這樣也太可怕了,光用不擅長的仙術就能凍住半個仙界,那用擅長的妖力會怎麽樣?衆仙不敢想。而且,這麽厲害的一界妖王竟然要追求三界第一樓景途?

衆仙:是世界變化太快?還是我們落後太久?

白初上想起最近妖界确實換了妖王,因為還沒具體移交妖王之印,所以也沒人知道新妖王是什麽樣子。他朝酉卒擠眉弄眼,酉卒立刻了然,提起酒壇将千年仙釀潑向魚彥殊。魚彥殊身手敏捷,迅速用一道冰牆擋住酒水,衣服上瞬間湧現出兩條紅金相交的錦鯉。

“得罪了。”酉卒站起身,略施一禮,“妖王大人,此事我們不如去正殿商讨?”

“有的商量是麽?”魚彥殊悶悶不樂的。

“有的商量。”酉卒微笑。

一聽娶樓景途的事還有的商量,二話不說,立刻坐上酉卒的白虎坐騎,笑着向樓景途揮手,喊道:“聘禮多少我都拿得出的,樓上仙等我。”

樓景途充耳不聞,他跳到擂臺上,修長的手指點在巨大銀白色冰柱上,霎時冰雪融化,氣溫升高,半個仙界的寒冰全部解凍。衆仙見樓上仙心情不悅,雖然很想八卦一番卻也沒膽子多說話,三五成群的溜走了。

“景途,總之你對他态度好點,仙妖兩界一直有外貿往來,真不能撕破臉的。”白初上勸道。

樓景途睨着白初上,笑了,“你倒好,直接賣仙友了。”

“什麽叫賣!我也沒真叫你嫁他,兩個男人怎麽嫁啊!”

樓景途沒再說話,乘着仙鳳走了。

白初上站在原地嘆氣,“唉,這是個什麽事啊!”

半個時辰後,妖王求愛樓景途的消息傳遍了三界六道,成為所有人茶餘飯後的樂事。一時間妖王和樓上仙的野史紛紛從市井間流出,怎麽寫的都有,什麽版本的都有,五花八門就沒一個是真的。

……

大殿裏,魚彥殊坐在椅子上,眼巴巴望着門口。

“妖王大人,你多大了?”白初上看着擦掉脂粉後露出一張清純臉蛋的魚彥殊,實在忍不住問道。

“50歲。”

“……”

白初上不知道該說什麽,五十歲對于妖來說也就相當于凡人的十八歲,這新妖王年紀實在是太小了。

“可是,樓景途已經兩千歲了。”

“我不介意他比我老。”

“……”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回憶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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