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魚恒他們立刻跟過去,周圍一切都是黑的,只有小巷盡頭的光芒越來越亮,直到他們完全融入光。
比白晝還要刺眼萬倍的光使魚恒睜不開眼,當光芒黯淡,周圍漸漸黑下來時,他剛睜開眼,就看到眼前站着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男人光頭,瞎了一只眼睛,穿着皮夾克皮褲,滿面紅光看起來吃的不錯。
“新來的?走吧,想活命跟我去幹活。”他又看向阿飄,神色頓時就變了,“來人,把她抓到血祭陣裏祭天!”
從四周跑來兩個無面低等小鬼,一左一右将阿飄架起來。阿飄沒有反抗,只是在被帶走前悄悄往魚恒口袋裏塞了一樣東西。
“別看了,你倆跟我走!”光頭男蘭花指一捏,轉過身,扭扭噠噠緩慢的向前方走去。
此時他們身在一個一片蕭條的樹林之內,兩邊樹木光禿禿的,地上很是泥濘,走一步都能印下一個腳印。
“叫我林頭兒就行了,你們啊在這兒也不要怕,幹好活就有的吃,幹不好活就……”林頭兒嘿嘿低笑兩聲,“你們倆長的這麽細皮嫩肉的,還是留給我自個兒消遣吧。”
“林頭兒,你以前在宮裏做過事?”
“哎呦,你怎麽知道呢!”
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和魚恒在大清朝時見過的太監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魚恒肯定不能說你長的像個太監,他還要通過這個太監找到盧雅,至于陣法那邊阿飄已經去了,既然她剛才能乖乖的被兩個小鬼帶走,估計是已經想到了應對的辦法。
這個阿飄,到底還是有事情瞞着他們。
“氣度啊,我看林頭你身上就有那種宮裏人帶着的貴氣,”魚恒尬吹起來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所以我才認定您啊,一定是宮裏人。”
要知道這種技能是經商後他才學會的,要是換做幾百年前,他直接拳頭上去了,根本不用浪費一點口水。畢竟妖界一向崇倡武力,勝者王敗為寇,他當年妖王的名頭,就是靠打出來的。
“這新人說話真好聽,我喜歡。你們倆可比之前那些強多了,不吵也不鬧,這就對了,”林頭走到一棵粗壯的大樹前停下來,伸在樹上按了一下,一條地下通道出現在他們面前,“進來吧。”
林頭率先跳入通道,魚恒看向樓衍,小聲道:“剛才坐公交的時候有輛車一直尾随在我們後面,是界秩序局的。我們救出盧雅、盧航還有阿飄的弟弟就走,剩下的交給他們。”
“你們磨蹭什麽呢?快下來!”
魚恒将阿飄偷偷塞進他口袋的珠子放到樓衍,“阿飄給的我不知道是什麽,你一會兒有空看看,我們先下去。”
樓衍颔首,摟住魚恒的腰跳了下去。
“你們怎麽才下來啊!”林頭不耐煩的問。
“我們有點恐高,不敢跳。”
“真麻煩!”林頭背着往前走,“跟上來。”
這是一個地下通道,裏面很寬敞,四周用水泥砌上了,牆上燈燃着幽藍色的鬼火。走了不大一會兒,是一個向上臺階,剛踏上臺階,魚恒就聽到了外面的說話聲。
出了通道,冷風撲面而來。頭上的天空呈現出灰、白、藍色調,這種顏色擰在一起像擰麻花一樣一圈一圈盤旋在天空,迷蒙混沌。
樓衍望着上方的天空,眉頭皺了下。
不遠處,十幾個男人拿着工具,有拿鋸子割木板的,有用錘子砸釘子的,在他們旁邊放着幾十個一米長的小棺材。
魚恒在這些人,看到了盧雅,盧雅正捧着小棺材往推車上裝。
“你們倆和他們一起做棺材去,大成你過來,帶着他們熟悉下工作,這交給你了,我就走了。”
叫大成的男人趕過來,脖子上挂着一條已經發黑的毛巾,語氣不悅,“你們既然是新來的,就和他擡棺材吧。”
大成伸一指盧雅。
魚恒心想天助他,都沒費什麽功夫就找到盧雅了。盧雅聞聲看去,看到魚恒的剎那,棺材一扔,飛似地跑到魚恒身邊,拉住他的激動的叫道:“魚老板,你是來救我的麽!”
大成擡腿踢了一腳盧雅,“說什麽胡話呢,還救你,只要來了這誰也救不了你。”
所有正在幹活的人紛紛看向這邊。
“不,大家我說,這個魚老板有大能耐,一定可以救我們的!”
魚恒扶額,盧雅腦子有水麽?這麽快就把他們暴露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顯是在懷疑盧雅說話的真實性。
“他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救我們!”大成冷哼一聲,甩着毛巾去幹活了。
魚恒滿不在乎的聳聳肩,不信算了,你就留這做一輩子的棺材吧。
“盧雅,我問你……”
“別偷懶啊,小心我揍你們!”大成的聲音傳來。
盧雅瞪了大成一眼,邊帶着魚恒往棺材車旁走,邊說:“魚老板,求求你幫幫我。”
“是怎麽被抓來的?”
“我不知道……我記得和弟弟出去,再醒來就在這了,他們讓我做棺材!對了,弟弟,弟弟在陣法上,馬上,馬上就要啓動陣法了!”
盧雅慌了起來,“我本來打算和弟弟一起死的,現在魚老板你來了,求你救救他,你就是要我這條命都行!”
“那個陣法在哪?”
“我……我不知道!”
就在這時,天空閃出一個巨大的閃電,閃電正好劈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阿飄之前交給他們的白珠子忽然亮了,從樓衍口袋飛出來。
樓衍看向魚恒,“跟上。”
一顆會飛的珠子就這麽在天上飄着肯定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幾位看魚恒是真有能耐,幹脆跪下來求魚恒救他,大成拎着木板子打在那幾個人身上,罵道:“還不快點幹活,一個破珠子就把你們騙了,你們的智商連豬都不如。”
魚恒沒空搭理這個說話難聽的大成,緊跟着珠子的動向走,大成跑過來攔在魚恒面前,眼睛一瞪,“去哪啊,在這我說了算知道麽!”
“你讓開!”盧雅沖上來把大成撞倒,撲在他身上壓着,對魚恒喊道:“魚老板你們快去,不要管我!”
“……用不着……這麽大義凜然的……”大成腳瞬間結上了冰,令他動彈不得。魚恒走過在大成憤怒的目光下拎起盧雅,笑道:“一起去。”
盧雅望着魚恒溫暖如春的笑容,在心裏佩服起了魚恒,魚老板太厲害了!
他們要走,一個男人撲過來拉住魚恒的衣角求救,接着又來一個,然後又一個,到最後在場所有人都給魚恒跪下了。魚恒望着他們的面龐,有二十幾歲的,也有四十歲的,他們盯着他,眼是滿滿的期望。魚恒還是第一次面對這麽多人祈求的目光,他能夠感受到自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可他還要去救盧航他們,帶着這麽多人實在不方便。
魚恒為難了。
樓衍看了一眼魚恒,不動聲色的拿出天地乾坤袋打開,一時間一陣疾風吹過,地上跪着的人紛紛被吸入乾坤袋。樓衍封上乾坤袋口,收入懷,輕聲道:“走吧。”
這個做法無疑是幫了魚恒大忙,他高興的捧住樓衍的臉親了一口帶響的,“我老婆真棒。”
反倒給一旁的盧雅吓了一跳。
原來,魚老板和樓小哥是這種關系麽!
他們走後,大成躺在地上牙齒磨地咯吱作響。
天空雷聲滾滾,珠子帶領他們跑到法場,正巧一道紅光從空劈下來落入地面。
阿飄被綁在祭臺上,俨然一副要把阿飄就地正法的模樣。在阿飄不遠處,有一個空曠的土地,紅色朱砂被灑在土地上連貫成一個六角星陣法。每個六角星尖端,都坐落着一口小棺材,棺材板上坐着一個個乖巧的小男孩。
盧雅指着其一個小男孩說:“他,他就是我弟弟!”
……
晚,12點整,嘉禾小區。
陸平生捏滅煙頭,換了個坐姿。
上官楠拿着,時不時彙報安婷那邊的情況,“陸對,安姐他們已經追到他們的老巢了,只是公交司跑了,然後怎麽辦?”
陸平生打個勢,盯着窗外,緩慢地放在車門把上。
小區大門口,一個女人急匆匆拎着布包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正要在路邊叫車。
陸平生輕咳一聲,神情嚴肅,下一秒他拉開車門沖了出去,上官楠也緊忙跟上。
另一邊,安婷帶着警員抓到了林頭,逼問林頭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林頭死也不肯說。不肯說沒關系,安婷從警車裏牽出一條威風凜凜的大狼狗,命令大狼狗聞林頭,這狗太大了,足足有一人多高,可把林頭吓的不輕。
大狼狗聞完味道,抖了抖身上的毛,撒歡一般跑了出去。
……
祭臺上,魚恒解開阿飄的束縛。
阿飄搖搖頭,指着盧航旁邊的男孩道:“魚老板,那個是我弟弟,求你把他救回去。我給你的那個珠子是我偷那個鬼的,珠子裏裝有孩子們的一魄。現在陣法已經開啓,我作為被獻祭是不能離開的,如果我離開這個陣法會失控,這樣所有孩子的魂魄可能都魂飛魄散。魚老板,你去救那些孩子,用我的命換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