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為什麽要留住蠪蛭呢?”魚恒疑惑,“有什麽好處?”
樓衍搖頭,“不清楚。”
“不過不管這人什麽目的,從一開始你被我帶走姜家并沒有派人找來看,多少還是不想讓你回來的。我們再回來時,護衛那麽緊張說不定是做做樣子。”魚恒腦子開始飛快轉動,設想各種可能性,“但是你回來了,所以依舊會接待你,但對你,不對是對我們肯定心生芥蒂,才會監視我們。不如……不管那麽多,直接沖進去帶走蠪蛭,你受傷了不用出,我現在感冒好的八八了,估計明日就會痊愈,到時候給他們一個措不及保證夠勁!”
樓衍略微遲疑,“還不知姜玉在哪,”他看向魚恒,頓了頓道:“如果救姜玉……”
“我不反對,并且我不擔心她害我,想必你也早已經對她設限。”魚恒知道樓衍在想什麽,說的幹脆利落,“家族之間的事确實很複雜,情感也很複雜,我對姜家不像外界認為的恨之入骨,而是讨厭。”
讨厭,厭惡,從一出生就被迫接受家族仇恨,被迫帶領族人搶奪、殺戮、征伐。可他從來不想這樣,他只想游歷山川江河和高比武。是妖王又怎樣?還不是要被條條框框束縛,還不是有太多迫不得已?
魚恒将思緒拉回,笑了下,“不過這次過來姜家我心裏并不抵觸,估計時間太久感情消磨了許多,那一戰我大哥被殺随從死傷衆多,同樣他們姜家也付出了代價,可要說我放下了那不存在,我放不下,但對姜玉我還是有感情的。”
當年一戰他殺紅了眼,那日天地一色血紅,流血千裏,黑雲籠罩在上空滾滾濃煙冰封數日,震驚了界但到底是兩家恩怨,沒人回去當這個和事老。就在他快要把姜家人殺光時,姜家投降了,一個滿身血污的小女孩趴在死人堆上,伸出肉乎乎的小對一身鮮血的魚恒說:“哥哥,紅紅的,擦擦。”
那孩子就是姜玉,許是姜玉稚嫩的聲音單純的眼眸,他漸漸恢複理智,将剩下的姜家人放了。當時他最得力的下紅澈勸他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萬不能留下活口,血海深仇後患無窮。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終究還是放了,畢竟他有把握姜家不會有能力翻身了。後來姜六公子放走蠪蛭到他家地盤搗亂,卻也沒興起什麽風浪,還沒等自己出樓衍就懲罰了六公子和姜家。
樓衍輕輕握住魚恒抓住棉被的,給予無聲的關懷。他們靠在一起靜默了片刻,魚恒眼底是一片清明,開口道:“姜玉要救,蠪蛭也要帶走。”
門在這時被敲了兩下,妖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五小姐見仙人受傷了,特意命我送藥。”
二人對視一眼,魚恒收回寒冰,屋內溫度頓時下降了一些,可還是冷的。他走過去開門,外面熱氣湧進來,屋內冷氣飄出去,送藥的妖仆打個冷顫,“怎麽這麽冷……”
魚恒笑笑,他當然不能說自己凍冰了,随口扯謊,“屋內背陽,自然冷啊,貓妖姐姐。”
妖仆被這甜甜的一聲音“貓妖姐姐”叫紅了臉,擡頭看看,确實這間房子有些背陽,她回過神将藥放到魚恒,微笑道:“勞煩公子将藥送進去,五小姐說這是靈藥,不出兩日仙人就可痊愈。”
魚恒謝過妖仆,用身體阻礙住她看向屋內的目光,關上了房門。濃濃的藥味在屋內散開,魚恒用力嗅了嗅,覺得這藥裏有奇怪的味道。他拿過藥碗仔細聞了聞,縱使再不喜歡藥味也強忍着惡心不停地嗅,直到他嗅出藥裏多出了一樣東西,紅怨花。
顧名思義,黃泉上的花,沾滿了離人過客的只悲不歡的怨氣。
樓衍見魚恒一直聞着藥不動,便接過聞了一下,随即皺了眉。二人幾乎是心有靈犀的看向對方,一人眼閃過精光,一人勾起嘴角。
“我帶去看看蠪蛭。”
……
姜家後院,一道拱形小門後,是鎮壓蠪蛭的地方,也是姜家禁地。雲南氣候特殊,一年四季如春,姜家地處海拔較高的山上,大宅坐落于山平地處,四面環水,綠水青山,卻唯獨禁地蕭條,地面光禿,花草樹木枯死凋零。
門口兩個侍衛見到樓衍,很自然的讓開一條路。
進入門,一股冷清肅殺陰森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壓的人喘不過氣。小狐貍被樓衍藏在天地乾坤袋,神獸通人性,聽到樓衍說要見蠪蛭,小狐貍立刻發出像嬰兒般奶聲奶氣的叫聲,撲到魚恒懷裏。看出它的用意,樓衍伸拎過小狐貍,将它塞進了乾坤袋,一并帶了過來。
前方是一條平直的沙土路,他們走了一陣子,壓抑之感越來越重,頭上的黑雲也片片聚集在一起籠罩住他們,大有一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
一聲悲戚的嚎叫從不遠處傳來直入雲霄,地上沙石被聲音震地劇烈顫動,魚恒懷裏的小狐貍開始不老實的亂叫起來,這是神獸之間獨有的交流方式。在這一聲聲嚎叫裏,感情濃厚哀痛,路過飛鳥聽了都會流淚。
他們來到聲音源頭,在光禿禿的山前,一根巨大的石柱仿佛橫穿天地,五根黝黑沉重的玄鐵鏈連在石柱上,另一頭分別拴在巨獸的四肢脖頸,巨獸十分高大,身高五米,晃一下地動山搖,人在它面前渺小的可以被它寬厚的肉掌踩死。它一身白色皮毛,像極了狐貍,卻有九條粗長的尾巴和九個狐貍腦袋,爪子如同虎掌。
魚恒擡頭仰望着它,這就是上古神獸——蠪蛭。
懷裏的小狐貍掙紮出魚恒懷抱,撲向蠪蛭,父子倆低聲嗚咽,頭顱蹭着頭顱,依偎溫存。
樓衍看着它們開口:“失火那天蠪蛭非常暴怒,險些掙脫天玄鐵,我壓制住蠪蛭後在山洞裏聽到小蠪蛭的叫聲,就把它帶出來了。”
魚恒盯着蠪蛭思忖着,“它身上有很多傷,即便被皮毛掩住血卻滲出來幹涸了,新新舊舊都有,我信不是你傷的,可如此神獸常人很難靠近,這裏又是禁地,不是點厲害的角色都進不來,我估計是姜家有身份地位的妖做的。”
魚恒的猜測樓衍之前想過,極有可能是這樣。
“不過……”魚恒向前走去,樓衍伸要攔,他擋了回去示意自己安全。随即不顧呲牙咧嘴的蠪蛭,圍着它觀察了一圈,在蠪蛭快要咬到他的時候,魚恒跳回來對樓衍說:“蠪蛭可以變成人形麽?”
樓衍搖頭否定,“它被天玄鐵困住,身上又有封印,幾乎不可能化為人形。”
魚恒皺眉,“可它身上有被性`虐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