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就在程子修的快要觸碰到樓衍臉上時,他的嘴角和身體愕然一僵,程子修慢慢收回,低頭看向抵在自己腰間的冰錐,臉色沉了沉,柔聲問向魚恒,“怎麽?碰不得?”
“有事?”魚恒收回冰錐扔到桌上,随抓了一把瓜子放到嘴邊嗑,“有事說事,動什麽啊!”
程子修面不改色地坐下來,一拄着下巴,眼神在魚恒與樓衍之間飛快移動,片刻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吟吟地開口:“想不到小殊移情別戀了?也是我看這個男孩子可比樓景途适合你,小身板經得起你折騰。”
樓衍眼底平靜,默默喝茶一言不發。
程子修瞧了眼樓衍,心想這人也真能沉得住氣。
魚恒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程子修煩死,以前他就羅裏吧嗦,現在不僅啰嗦還嘴賤,權利鬥争玩的多了說話還拐彎抹角的,賊煩!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要是沒有你可以離開了!”
即便被下了逐客令,程子修也是一副生冷不忌的模樣,他伸捋着自己柔順的長發,側身湊到魚恒耳邊輕輕道:“和哥哥去房裏。”
程子修忽然被一股力量拽開與魚恒拉開了好大一段距離。他目光飄向身後,坐在後方的樓衍饒有興致的把玩着茶杯,仿佛剛才的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程子修眉尾一挑,臉上笑容從有到無後又慢慢咧大,敢和他動的這世上可沒幾個。風馳電掣之間程子修拔出腰間折扇襲向樓衍,樓衍眼閃過詫異的同時,迅速躲開折扇拿起桌上冰錐擋了上去。
“嘩啦——”
冰錐碎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冰塊落向地面,魚恒連忙擋在他們之間,瞪向程子修,“你要幹什麽!”
程子修盯了魚恒片刻,随即露出一抹微笑,聳聳肩退後,“沒什麽,活動活動筋骨。”
魚恒翻個大白眼,指向窗外,“最後一次會,不說事情豁出去!”
程子修眼好奇的光芒收斂了一些,詢問着看向魚恒,“小殊,那我們……?”
“走吧,和我去卧室吧,書房裏小蘭他們在。”魚恒轉過身注視着樓衍波瀾不驚的眸子,握了下他白皙的,示意他安心。
魚恒率先走進卧室,程子修緊随其後,臨進門他停頓了下步伐,若有所思的瞄了樓衍一眼。
樓衍泰然自若的喝着茶,也不回避程子修打量的目光,甚至有點挑釁的意味。
這可讓程子修憋了一肚子氣。
十分鐘後,樓衍喝完兩杯茶,魚恒與程子修并肩出來。程子修拍了拍魚恒肩膀,笑道:“小殊你再想想,哥哥等你的消息喲”
“沒有消息喲”魚老板向他揮,巴不得他趕緊滾蛋。
程子修目光晦暗了幾分,嘴角仍舊挂着體面的微笑。在路過樓衍時快速伸探向他,頃刻之間樓衍反握住程子修腕,骨頭錯位的響聲在客廳異常突兀。
“你……”程子修另一只掐向樓衍脖頸,樓衍松開迅速閃到魚恒身邊,臉上滿是生人勿近的氣息。畢竟是魚恒的哥哥,樓衍到底是下留情了。程子修瞪着眼睛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他一握住自己那只脫臼的臂,用力向上撞去,“咯噔”一聲骨頭恢複到原位。
程子修面無表情的盯着樓衍,“樓景途?”
樓衍已經坐回到桌邊,再次開啓了自動屏蔽模式。魚恒一時無話,他不想讓程子修知道樓衍的身份,但程子修何等聰明,只和樓衍過了兩招就發現了他是誰,想瞞也不一定瞞的住,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程子修見沒人應,輕笑出聲,“我算是明白了。”
他脫下鬥篷放到桌上,似笑非笑地看向魚恒,“小殊,我們之前說的還可以再談談。”
“談你妹啊,”魚恒大步走過去揪着程子修的衣領就往門外拖,“不行就是不行,滾滾滾!”
程子修撇撇嘴,淚眼汪汪的哀求,“好弟弟你就幫幫哥哥我吧!大仙大仙,你們要是願意幫我……”
“不願意!”
“那好吧。”程子修斂起笑容,掙脫魚恒的,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衣裳,表情森冷陰翳,“哥哥,随時歡迎你反悔。”
魚恒對程子修的精分見慣不慣,嫌棄地揮揮,“快走快走!”
程子修瞧向樓衍,“上仙有空可以去我那坐坐,我也随時恭候。”
就在魚恒真的快要忍不住打他的時候,程子修化為黑氣跑了。魚恒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真的快被他叨叨死了!
“怎麽回事?”樓衍來到魚恒身邊,拇指擦掉魚恒挂在嘴角的茶水。
魚恒四下看看,“回房說。”
……
陸楓在陳曜家住下的第二晚,陳曜心裏踏實了許多,也就不再疑神疑鬼的了。果然家裏有人辟邪就是靠譜,自從陸楓來後那女鬼再也沒纏着他。什麽狗屁玄學店,就是騙錢的神棍!
他躺在床上刷了會兒微博,又罵了玄學店一通,這才關了燈準備睡覺。昨晚陸楓在,他的睡眠質量出奇的好,今晚應該也能睡個好覺。陳曜翻個身閉上眼,沒多大一會兒就昏沉睡過去了。
陳曜做了一個夢,他孤身一人站在一個很長很長望不到盡頭的畫廊裏,畫廊的牆壁上挂滿了空畫框。
忽然一個一身紅衣模樣可愛的小女孩從遠處跑過來拉住他的,笑眯眯的問:“哥哥,我出個迷題你來猜啊?”
他點點頭,被小女孩牽着向前走,“好啊。”
小女孩笑得天真,童聲稚嫩,“有一對姐妹,妹妹總是聽見姐姐在哭,可爸爸哥哥都說她沒有哭,妹妹不信,因為每天夜裏她都能聽見姐姐撕心裂肺的聲音。直到有一天妹妹鼓起勇氣推開了姐姐的房門,她似乎看到了什麽吓得花容失色。哥哥将她抱回到自己房間,從那以後她卻再也聽不到姐姐的哭聲了。假如哥哥是個偵探,你說為什麽姐姐不再哭了呢?”
小女孩提問時的聲音明顯變得空靈了許多,陳曜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心跳加快四肢冰涼。小女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松開陳曜的,蹦蹦跳跳跑到前方牆角的一個大壇子前,背對着陳曜在吃東西。
咀嚼地聲響十分刺耳。
陳曜心跳地厲害,卻還是盯着小女孩刺紅的背影走到她身後,疑問:“你吃什麽呢?”
咀嚼聲停下來,小女孩緩慢轉回頭,蒼白的小臉蹭上了一大片血紅液體。她嘴裏啃着一只血肉模糊的,瞪着單純無害的大眼指着壇子裏說:“我也把哥哥裝進去好不好?”
陳曜渾身一個激靈,睜開了眼。
他望着昏昏暗暗的天花板,嘆口氣,擦掉額頭上的冷汗,原來是夢。
卧室的窗戶開着,窗簾被冷風吹的嘩嘩作響。
陳曜沒了睡意,一想到剛才夢裏小女孩叼着臂詭谲的樣子,心髒就突突直跳。他翻個身,晃晃腦袋甩走恐怖畫面閉上雙眼,下一刻他又猛然睜開眼。
自己的枕邊,一個白面女人微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