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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關于為什麽要幫楚夜出城,魚小公子的目的很明确,他只是還沒吃夠烤魚而已。

洛陽城關口,兩位身高差不多的少年少女排在人群後面接受官爺的盤查。

附近百姓連同幾位官兵看到這二位眼睛都直了,不過更多的目光都在粉衣少女身上,少年縱然相貌不凡但畢竟是個爺們,有什麽好看的。反而這粉衣瘦弱少女,容顏驚豔神态柔媚,眉頭還輕輕蹙着,好如畫本裏的病西施一般。

幾個官兵不僅納悶,這麽可人兒的姑娘,怎麽沒見過。後來一想,說不定是哪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他們哪有這眼福定然是瞧不到的。

馬上就要出關了,魚小公子發現楚夜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那小碎步走的像模像樣。見了官兵也不慌不亂,微微低着頭假裝嬌羞,偶爾瞟那位放行的官兵一眼,男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如此精湛的演技,連魚小公子都忍不住拍叫好。

出城的過程十分順利,放行的官爺見到楚夜那張楚楚可人的臉,都忘了問通緝犯的事,幹脆利落的放他們過去了。

出城後楚夜沒有松懈,拉着魚彥殊加快步伐,直到确定離洛陽城大老遠了,楚夜才脫下女裝換上自己的破衣裳。這個時候天色已晚,楚夜蹲在河邊洗臉,魚小公子則為自己漂亮的小裙子小頭飾傷心流淚。

他以後再也不會借出自己的寶貝了!這人!這個不講衛生的人類!怎麽把他的衣服穿成這樣!不僅馊了!還蹭上了一層黑糊糊的泥!

魚小公子越想越生氣,抹幹眼淚,悄無聲息閃到楚夜身後,擡腳踹向少年清瘦的背。少年猝不及防,“撲通”一聲摔入河,魚兒吓得四處游蹿,楚夜從水裏露出頭顱,伸抹掉臉上的水,憤怒的問:“你瘋了!”

“好好洗幹淨,不然今天你別想出來!”魚小公子抱着臂,氣呼呼的說。

楚夜一臉莫名其妙,剛游上岸,就又被魚彥殊一腳踹了下去,“洗幹淨!”

楚夜:“……”

楚夜冷眼注視着居高臨下瞧着自己的魚彥殊,經過短暫的對視後,楚夜嘆口氣,擡搓起了身上的泥。

魚彥殊那副絕不讓步的姿态,同他僵持吃虧的只有自己,畢竟自己在河上不了岸,萬一什麽時候鑽出一條水蛇。

好漢不吃眼虧!他洗!

太久沒洗過澡的楚夜洗了好久,等楚夜洗完上了岸,才發現經過河水一泡,自己原本破爛的衣褲就更爛了。他剛擰了一下,就斷成了兩截。

楚夜盯着自己碎布,沉默。

片刻後,光溜溜的少年把目光投向在不遠處挖坑的魚小公子。

楚夜扔了破布,光着腳丫子走到魚彥殊身邊,“你幹什麽呢?”

此時魚小公子正悲傷的将楚夜穿過的小粉裙子、頭飾扔入坑,現在要埋葬它們了,也不枉它們跟了自己一場。

“對了,我衣服爛了,不能穿了,你有沒有多餘的男裝借我?”

“沒有!我就多帶了這麽一件。”魚彥殊挖起一鍬土扔進了坑。

“真的沒有麽?那我穿什麽!”光溜溜的楚夜抱着自己在風瑟瑟發抖。

片刻後,二人目光一同看向坑裏壓了一撬土,孤零零的小粉裙子。

魚彥殊:“……”

楚夜:“……”

半刻鐘後,粉衣少女敲了敲小客棧的門。

春風吹得客棧門口破舊的燈籠左右晃動,很久後,客棧的門開了,麻子夥計一臉不耐煩,“今日客滿了,換個……”當他看到粉衣少女的剎那,眼珠子一轉兒忽然改了口:“剛好還有一間客房,二位要不湊合一晚?”

魚小公子困極了,還很餓,當即拿出一個金元寶,“成,準備最好的飯菜送過去。”

夥計盯着金元寶紅了眼,剛要接,金元寶就被粉衣少女截下了。少女嘴角俏皮的一勾,拿出一兩銀子放到夥計,溫柔道:“麻煩了。”

“哎哎!”夥計後退一步請二位進來,眼睛卻不甘心的死死盯着少女裏那個沉甸甸的金元寶。

夥計一路把他們牽引到客房,一見到床,魚小公子就撲了上去,在上面打滾兒,心裏感慨,還是床最舒坦了!

楚夜走過來,睨着躺在床上撒歡兒的傻白甜,伸出一只,“你還有多少銀子,都交給我。”

魚彥殊停止打滾兒,“為什麽?”

“果然是富家少爺,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你那一個金元寶都夠買下這家破店了知不知道!”

“那有什麽?我有錢啊!”

楚夜翻個白眼,“人傻錢多!”

“你才傻!”魚小公子不服氣。

敲門聲在這時響了,夥計推門而入,他端着是香氣四溢的菜肴。

“二位慢用。”夥計放下飯菜,轉身離開。

魚小公子餓慘了,跳到桌邊抓起一個雞腿就開吃。楚夜被身上的脂粉味熏得沒什麽胃口,奔波了一天腰酸背痛,臉也懶得洗,躺在床上不動了。

魚彥殊真是餓壞了,本來正是長身體的年紀,見楚夜不吃,邊大快朵頤都塞進了自己的肚子。

吃飽喝足,魚小公子有點困了,滅了油燈躺到楚夜身邊。

窗外月色皎潔,微風吹動燈籠發出的碎紙聲很是擾人,這讓魚小公子很煩惱,他打個飽嗝,揉着肚子睡不着了。

“哎!”魚彥殊撞了身邊已經睡着的楚夜,“我好無聊,你要不給我算一卦玩玩?”

楚夜迷迷糊糊的搖頭,“不算。”

“可是我睡不着了,你聽破燈籠上發出的聲音!”

楚夜不耐煩的翻個身,繼續睡。

魚小公子卻很沒眼色的又撞了下楚夜,“哎,你的占蔔誰教你的?”

“……”沒有回應。

魚小公子秉承着我睡不着你也別想睡同甘共苦的精神,再次用臂撞了一下楚夜,神采奕奕的問:“你的占蔔誰教的?”

楚夜要困瘋了,神志不清的回答:“沒人教……”

“那你是自學?”

“……”

“天生的?不錯,我聽哥說,有的凡人天生靈通占蔔,估計就是你這種人了。”

楚夜下意識的捂住了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魚小公子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的,再次醒來時,他躺着的地方不是柔軟的大床,而是冰涼僵硬的地面。

一旁有人偷偷叫他名字,魚彥殊一轉頭,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楚夜。

他剛想問我們怎麽在這兒,動了下臂發現自己也被綁住了。然而糟糕的是,他好像使不出妖力了。

“怎麽回事?”魚彥殊只被綁了雙雙腳,不像楚夜被綁了那麽多圈,多少還是可以活動的。他小幅度挪動到楚夜身邊,看到楚夜被綁得像個粽子,臉上妝也糊了,又醜又好笑,噗嗤樂了。

楚夜皺眉,“你還笑?我們可是被綁架了。”

魚小公子無所謂的聳聳肩,輕松的說:“我知道啊,我第一次被綁架,有點激動。”

綁架這種戲碼,魚小公子只在話本裏讀過,好奇的不得了,但他的身份,哪有人敢綁他。今天好不容易有被綁的會,他才不擔心,雖然不清楚妖力為什麽會消失,但身上有妖王印保護,凡人還是傷不了他。

門在這時被人踹開了,那個麻子夥計陰沉着一張臉走進來拎起他們,扔了出去。魚彥殊被摔了一下,不太疼。楚夜卻痛得直抽氣,臉色慘白。

“就是他們?”渾厚的聲音從頭上方傳來。

魚彥殊擡起頭,映入眼的是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疤痕的光頭大漢。

麻子夥計脫下來店小二的衣服,裏面那件青色的褂子上一灘紅色血跡,血的顏色還很鮮豔,明顯是剛染上的。

“是他們大哥。”麻子拿出一個錢袋,恭敬的交到刀疤男,邀功道:“這是從他身上翻出來的,一看就是富家少爺。”

刀疤男打開錢袋看了眼,滿意的點頭,“幹的不錯。”

魚彥殊看着自己心儀的小錢袋被兩個臭劫匪的玷污了,想着一會兒恢複妖力剁了他們的。

“大哥!”麻子朝刀疤男擠眉弄眼,“你看這個小妞,嘿嘿。”

刀疤男把目光落在楚楚可憐的少女身上,蹲下身捏起楚夜下巴,一雙兇狠的眼睛對上黑漆漆閃着冷光的眼眸,刀疤神色一變,倏地站起來扇了麻子一巴掌,同時一腳踹在麻子的腿上,如同吃了蒼蠅一般厭惡,“這他媽是個帶把的!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趕緊都解決了,媽的晦氣!”

刀疤男轉身走了,麻子揉着自己痛到暫時沒法直立的腿,沖着楚夜狠狠甩了兩巴掌,“媽的,你小子好好的穿什麽女裝!呸!真晦氣!”

還沒見過太多世面的魚小公子愣了下,轉頭看向楚夜,楚夜雙頰腫得老高,臉上一面一個巴掌印,嘴角都打的裂開了。

楚夜低着頭,死死咬着牙關,不吭一聲。

麻子好半天才站起來,想着被老大踹的這一腳,怎麽也咽不下這口氣。他盯着地上這兩個少年想着什麽法子弄他們,忽然就有了主意,壞笑道:“你們倆只有一個可以站着走出去,剩下那個要把雙腿貢獻出來試試我新磨的刀,二位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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