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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9)

露出來的是拒人千裏之外的不信任的堅決之色。

武天清楚,有這種眼神,就代表根本無法正常交流了。

所以……武天就用了一點“非正常”的手段。

具體他是用了何種手段麽……默默旁觀的菈菈是看不出來。她只能看到這樣一個事實:片刻之前還對武天報以警惕、一問三不回的那幾個土著,忽然就變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幾乎是問題問什麽,他們就毫不遲疑地一五一十全給說了出來,什麽細節都不遺漏。

“應該就是在地球上用來控制其他人心靈的方法……”菈菈心裏念道。

很快,武天見問不出什麽東西來了,便颔首說道:“睡吧。”

他話音剛落,在他面前将事情全部交代完的歌吼族人眼皮一翻,就這麽直接躺倒,呼呼大睡了起來。

“弗羅斯特麽……”武天沉吟着。

在他的操控下,這幾個歌吼族人簡直是搜腸刮肚,将今天發生的事情,事無巨細地都給竹筒倒豆子地抖了出來,細節詳實無比——其中,就提到了那個“異星人”發怒大吼過一個叫做“弗羅斯特”的名字。

武天低語道:“不知為什麽,總叫人想跟之前聽到的那個‘霜凍大人’聯想起來……呵呵,該不會這個‘弗羅斯特’或者說‘霜凍’,就是這個宇宙對應的‘弗利薩’吧?”

注意到特別的視線,武天瞥向身旁,是菈菈走了上來,正看着他。

“怎麽?”武天問。

“你是什麽時候控制住這幾個人的?”菈菈看了一眼面前地面上橫七豎八躺着呼呼大睡的幾個歌吼族人,面無表情地問道,“我……”她遲疑着,搖頭道:“跟在地球上時不一樣,我完全沒有發現你出手的痕跡。”

武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拍女孩的頭頂,淡淡道:“所以我從來不會教別人這種招式……不是內心足夠堅韌的人,會因為這種招式而變得被所有人不信任,會孤獨至死。”頓了頓,又道:“看來你是不自信了,所以才會自我懷疑。”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剛才那麽一瞬間,這個神殺族的女孩內心的動搖——自己,是被這個武天控制了之後,才會這樣跟着他的嗎?如果是沒有見過武天解放出的力量,菈菈不會這樣想;如果不是在地球上見過武天用過類似的招數,也以為自己“能夠看得清”武天的招式,菈菈也不會這麽想。

菈菈低頭抿了抿嘴,又擡頭疑惑道:“那你……”

那你呢?你自己用這樣的招式,就不怕被所有人不信任嗎?

菈菈本想這麽問,但看着武天沉靜的雙眼,女孩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人心裏,似乎堅信着,有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會不信任他……“當你做着她看到了會露出微笑的事情的時候,就會覺得她一直陪在你身邊了”,女孩想起武天說過的這句話,明白了什麽。

高空,武天越飛越高,在冷風中,他巋然不動。

“傳承……禁地……”

“歌吼族……戰歌……”

他思考着,口中咀嚼着幾個詞,腦海中,第七宇宙歌吼族一族的特征不停地在翻滾。

武天的目光如炬,洞穿層層雲霧,橫掃向渺渺的大地。

以他的武道氣功之造詣,僅憑對氣的細微感知,就能勾勒出所感知之物的大致形體、動作。因此,當他看向遠方地面上那片歌吼族部落方位時,幾百個歌吼族,甚至連神态、心情都猶如被放在了高倍望遠鏡下一樣,清晰如在眼前。

第174、想唱就唱

武天沒有多看,他更在意的是剛才那幾個歌吼族人所說的“禁地”。

按他們所說,那個“強大的異星人”,那個似乎與名為“弗羅斯特”的人有恩怨的人,那個将剛才他發現的那美克星人殺掉的宇宙人……似乎剛剛才被這顆星球的歌吼族首領給騙到了他們的禁地中。

“是已經死在了禁地中?

“還是……這個所謂的禁地,竟然能夠阻擋我對元氣的感知?”

武天的雙眼閃爍,如果真是後者的原因,那他的一些猜測……他将感知逐步精細化,集中力也是連連提高……感知中,天空消失了,大地消失了,菈菈消失了,歌吼族人一個一個消失了……到了最後,連他的意識最深處,永不停歇地在推演元氣神性的深層意識,居然也罕見地停了下來。

無限放大的感知力,世界的細節也仿佛無窮無盡一樣湧入武天的意識中,但是也在這同一時間,大部分無用的細節也被抛棄,視而不見……到了最後,連腳下的這顆星球,整體的一團元氣,也直接在武天的感知中也消失了。

他的意念一遍一遍掃蕩這片區域,仿佛是要從不存在中找出存在來。

忽然,武天雙目中爆發出一股精芒——

“找到了……”

終于能看到了,那仿佛是隔了一層薄霧,而在隔着霧的那一端,正有一個不弱的氣的反應在掙紮。

轟!

地面上,菈菈心一震,猛然擡頭,極高空中的一抹黑影身上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是武天的氣!

“他……”女孩吃驚,除了上一次在賽亞人做任務的那個星球,這還是武天第一次釋放出全部的氣。這股氣太驚人了,那一天感受到的震撼又一次遍布了菈菈的全身……

哧——

當刺目的光點噴薄到最頂峰的時候,突然變作一道筆直的光線,在菈菈的視覺裏留下一道幻影……在剛剛意識到武天突然飛走,扭頭看向武天飛往的方向時,武天已經抵達了他要飛往的目的地。

——————————————

歌吼族部落。

“其實我更在意的……是那個被異星人殺掉的小家夥……似乎跟先祖記載中的某一族的特征很相似……”歌吼族的白胡子老首領凝望着遠方低語着。

後面的兩個歌吼族青年對視一眼,難怪首領要派人去搜尋那個被異星人所殺的人……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道白色的殘影掠過他們的眼角餘光,兩人轉頭看向首領,卻發現首領不見了……不見了?!

“首領?”

“首領呢?!”

——————————————

歌吼族禁地前,一道白光飛來,在空中急停。

“嗤嗤嗤……”

白色的焦煙缭繞,武天帶着歌吼族的白胡子首領現身于此,後者的身材明明比他要魁梧得多,但被他拎在手裏,卻好像是一只小雞一樣無助……看歌吼族首領的神态表情,似乎還停留在之前思考着那個死去的那美克星人的事情。

從武天釋放出氣,到他極速飛行,經過歌吼族部落,劫走這個歌吼族首領……這些過程太短暫了,短暫到連這個歌吼族的首領,都還沒有來得及感知到武天的氣。

“嗯……嗯?!”歌吼族的首領陡然意識到了不對勁——這環境怎麽變了?

“我問你,這個禁地怎麽進去?”武天将手上的家夥抛到一旁。

白胡子首領在空中穩住身體,整個人顯得驚疑不定,他看看周圍,不由地眼瞳一縮,認出了這裏是自己一族的禁地之外;又看了看武天,确定自己絕沒見過此人;最後,他忍不住回憶了一下……剛才,自己是還在跟族人倒在一塊兒吧?怎麽感覺記憶缺失了一塊似的?

“我是怎麽來到這裏的?!”白胡子首領沒有回答武天的問題,而是沉聲問道。身為一個星球種族的最高首領,他身上自有一股威嚴的氣勢,問話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流露出一股壓迫感。

“我問你……這個禁地,怎麽進去?”

武天始終在空中凝望着前方的禁地,他發現,哪怕來到了近前,也并不比剛才離得那麽遠感覺的更清晰,這個禁地……在他的感知裏,存在感依舊很稀薄。

這種感覺……令他想起多年之前,他還未成神時,感知破壞神比魯斯的氣息時的感受,也是這樣如同隔着一層薄霧似的,似存在,似不存在。

咚咚!

歌吼族的白胡子首領心髒一緊,在武天重複問了一遍問題的時候,一股死亡的危機感迎面撲來,像是徹骨的寒流,令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便道:“正常開啓的話,需要,有我們一族,的血脈……”

武天終于轉過頭看他。

他的目光一點點落在後者臉上時,就仿佛是一座萬丈高的山峰,貼着對方的臉,一點點地傾塌,壓了下來……

“是需要特殊的‘戰歌’,對吧?”武天的聲音很平淡。

“對。”歌吼族的長老變得恭敬起來。

絕對會死!他心裏顫抖着,沒有什麽時候像現在這樣真切地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他清晰地明白到,此時此刻,絕對不要多說一句廢話,對方問什麽,自己就回答什麽。不然……絕對會死!

全族都可能會死!

與眼前這個人相比,之前的那個異星人無害得就像一只家貓……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

菈菈全速飛到武天的氣這邊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面,在武天旁邊,一個白胡子的魁梧老家夥,扯着嗓子高聲咆哮着……似乎,是在唱歌?

“領悟的不錯。”武天看了一眼落地的菈菈。

她的速度,明顯提高了一大截。

菈菈看向高聲吼唱、脖子上爬滿了透亮的紋路的白胡子魁梧老人,雖然覺得奇怪,但卻沒問什麽。

武天望着前方,屬于禁地的那一片薄霧般的氣,漸漸地打開了一個清晰的缺口……他回頭,對着白胡子老者彈指一揮,一股淩厲的氣勁将對方的上衣震成齑粉,露出他身上随着戰歌共鳴般發出光芒的紋身。

蓬,武天的周身撐起氣功火焰。

“嗡~~”氣功在震蕩,菈菈耳朵一動,驚訝地發現,武天竟然用氣功震蕩出了與那白胡子魁梧老頭吼叫類似的聲音,漸漸地,竟連頻率、節奏、音色都一致了起來……

別說菈菈了,就連吼唱着戰歌的歌吼族首領,也滿眼的驚訝。

然而下一刻,他就不只是驚訝了,他的眼睛裏湧現出震驚,并且很快變成了像是見了鬼一樣的神色……

只見,武天身上的氣功“唱着戰歌”,他自己則在“歌聲”中低頭思索着,忽然一把撕碎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眼中異光閃爍,那裸露的皮膚上,竟然逐漸浮現出與一旁的歌吼族老者類似的“紋身”……

“不可能!他絕對不是歌吼族人啊!”白胡子首領大驚,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颠覆了他的認知。

禁地內,殺手基拉渾身浴血,顯得狼狽不已。

突然,他發現出口,狂喜不已,振作起來,激發體內的能量,極速飛了過去——剛一沖出去,他便看到了三人,一個是不認識的女孩,一個是同樣不認識、但身上卻有着那些該死的歌吼族紋路的家夥,而,而……

“是那個異星人!他竟然還沒死在禁地裏?”歌吼族首領吃驚。

基拉沖出來時,渾身浴血,并帶着驚人的殺氣。

“老東西,你竟敢……”他咬着牙,但目光卻緊盯着當中的武天,也是在這個時候,低頭沉思的武天擡頭看了沖出來的基拉一眼。“打開了啊。”武天平淡地道。

嗖——好不容易沖出來的基拉突然用更快的速度飛了回去,重新鑽進了禁地。

歌吼族首領:“……”

第175、神,神殺

歌吼族首領對基拉的反應簡直感同身受。

因為,就在基拉沖出來之前,武天“拜托”他打開禁地的時候,他就被迫有過了相同的體會……

有時候……自以為勇敢的人,自以為堅強的人,可能也只是因為……他們感受到的「恐怖」,不夠恐怖而已。當足以凍徹靈魂的、永無止境的、真正的“恐怖”降臨時的一瞬間,或許就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會有,便只遵循着本能屈服了。

堅毅如孫悟空這樣的出色武道家,在徹底了解到弗利薩真正力量的可怕之後,也曾有過那麽一會兒,幾乎是放棄了反抗。——如果不是比克的飛來一腳踢飛弗利薩,提醒他還可以用元氣彈的話。

“剛剛那一瞬間,與這個人的氣息中透露出的可怕訊息相比……或許我族禁地中的危險,反而變得沒那麽可怕了吧!”

歌吼族首領已經結束“戰歌”,望着禁地入口處隐沒不見的基拉的身影,心驚膽戰地想道。

“慚愧啊,面對那個異星人,我可以不惜一切與之戰鬥,但……”瞥了瞥身旁的“年輕人”,他心中苦笑,“但是面對他的話,我竟然連戰鬥的勇氣都沒有!真是,愧對祖先……”

而再看武天這邊。

“這就是……歌吼族完整的力量麽。”

他低頭打量,自己赤裸的上身皮膚上,爬滿了與旁邊歌吼族首領一樣的奇特紋身。剛才,他以氣功震蕩模拟“歌吼”時,他身上的這些紋身,就如同身旁的這歌吼族的首領身上的紋身一樣,都閃耀着奇特的光芒。

菈菈凝視着武天後背上的紋路,忽然看出一絲端倪。

她瞳孔一縮,想道:“他身上的‘紋路’……就跟剛才的‘聲音’一樣,都是用‘氣’模拟出來的……他對氣的掌控,甚至可以随意改變氣的性質嗎?!”

武天忽然問道:“這個你們所說的禁地……裏面有什麽?”

歌吼族首領一愣,答道:“對我們一族而言,只有進入禁地,才有可能真正激發血脈中的力量,但對我們一族以外的人來說……禁地裏除了危險,什麽都沒有。”

老頭心裏憋屈啊,對方問什麽自己就答什麽,這在今天以前是從來沒想過的事情。

不過,如果這個人是想進入禁地的話……

不可能活着出來的!

沒有人比歌吼族首領更清楚了,自己一族歷史上誕生過的強者……當真是強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記載中,甚至有人曾與宇宙中最強大的神祇戰鬥!這是他們歌吼族的輝煌。

自己一族的禁地,對外人來說,是絕對的危險之地!

忍着內心對武天的恐懼,歌吼族首領将這些“警告”強壓在心底,并未道出。對他而言,如果武天這個他打從心底無法反抗的神秘人……能夠跟那個基拉一起死在禁地中的話,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你……你要進去嗎?”白胡子首領忍不住問道。

“自然。”

武天微微颔首。他懸浮于原處,思忖了片刻,朝地面看了一眼,張手一吸,将剛才撕碎衣服時掉落的髒石頭給吸回手裏,随手塞進褲兜,與十二面體的萬能膠囊放在一起。

“菈菈,要不要跟着一起進來,你自己決定。”

身形一閃,武天已然徑直從入口飛進歌吼族的禁地中。

進去了!

歌吼族的首領暗暗捏緊拳頭!

這禁地對外人來說,絕對是易進難出。或許存在誤入的機會,但卻絕不存在誤出的可能……只要這個神秘強者真的進去了這禁地,那麽沒有歌吼族的人引導,他是絕無可能自己在內部開啓禁地逃出來的!

“你以為……只要你不作為,他就無法出來了嗎?”

歌吼族首領一怔,扭頭一看,說話的是那個一直面無表情跟着武天的女孩。

老頭他問道:“難道不是嗎?”

我們神殺族天賦暗殺的亞空間能力可都擋不住這個人……菈菈這麽想着,回憶起當時她想逃遁,卻被武天如影随形緊跟的情景。她表情始終沒有一絲波動,也不想再多說什麽,她本就習慣寡言,多說話的她才更反常。

抿了抿嘴,神殺族的女孩身形一動,也跟着從禁地入口飛了進去。

“好快!”歌吼族首領一驚,更令他心底發寒的是……如果菈菈不是離開的時候,他正好在看着的話,恐怕他壓根察覺不到菈菈飛走離開時的動作!“先是剛才那個人,接着又是這兩個……這顆星球不再平靜了嗎?”白胡子的老人一臉的愁雲慘淡。

而此時,歌吼族禁地中。

這是一片特殊的區域。周遭的環境,于外界并無區別,但……卻沒有哪怕任何一種活物,連昆蟲螞蟻都沒有;與外界之間,有着一重看不見摸不着,但卻真實存在的隔膜。

一道黑影,在不停地逃竄。

“贏不了!”

“絕對贏不了!”

基拉滿身是傷,眼中的震驚未消,喃喃道:“剛才只要我稍微遲疑一瞬間,就會被殺死……錯不了!”他臉色難看,咬牙切齒地低聲道:“那是……把眼前的人當做想殺就殺的東西時的眼神!只有這一點我是絕對不會看錯的。”

嗖——

他宛如無頭蒼蠅,根本無法從這個神秘的“禁地”中逃離。

這裏,沒有出路。

也沒有路徑。

空氣中,流動着肉眼難見的“痕跡”。

“唰!”

一道寒氣,突然朝基拉襲來。

基拉心中驚悚,堪堪避開,但胸膛上還是被斬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到底……是什麽鬼地方!”他滿腔的怒火,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突然,他的右腿蓬得爆出一團血花,他吃痛咬牙,快要出血來,焦慮在心中累積着,簡直要噴薄而出了,“不行,一定得盡快出去!”

這不是你可以涉足的地方。——心中仿佛有這樣冰冷的聲音在提醒着他。

“倒像是……《奇異博士》裏的鏡像空間。”

武天一進入這歌吼族的禁地內,四下掃視,打量片刻後,這樣低聲念了一句。

或許是因為之前在賽亞人的飛船上突然“夢見”的第一世,武天最近時常回想起當初的一些事情。

【奇異博士麽……這樣啊,呵呵……】

一道幽靈般的聲音,在武天的耳畔飄過。

他皺眉,眼睛沒有動,因為到他這境界上,感知外界最習慣、也是最出色的,當然不會是靠眼睛——他的感知力,在一瞬間籠罩住周身數百米範圍,幾乎是在放開的同時,他便發現這範圍內并無任何人。于是,便立刻收攏感知範圍……直到将感知的領域歸攏到自身體表,幾乎可以說“洞察秋毫”的精細程度時,還是未見任何不尋常的痕跡。

這時,他才轉頭四處看,卻也未有任何異常之處。

別說人影了,連個飛蟲都沒有。

——當然,以他的感知,基拉的氣早就被他發現,但武天顯然并不會在意這個沒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家夥。

身後傳遞出波動,菈菈跟着進來了。

女孩看了看,跟外面也沒有多大……

嗯?

菈菈低聲念道:“好像……”

“跟你的那一招很像,是這樣吧?”武天瞥了女孩一眼,意指的是菈菈當初那一招遁入亞空間的招式。

菈菈點頭,問道:“說是傳承禁地,可是傳承在哪裏?”

正在這時,一道淩厲的氣機籠罩住菈菈與武天!

正如之前撕裂基拉的氣機!

武天微微蹙眉,他擡起手掌,濃烈的氣纏繞,令他的手掌宛如白玉石雕砌而成的一般。

蓬!他探手一抓,将從不知名處襲來的殺機一把捏住,轟然破碎。

菈菈是在武天擡掌的時候,才差距到危機。

寒毛倒豎,女孩的瞳孔微縮,整個人在一剎那間消失,遁入到種族天賦的亞空間中。

殺機消弭散去,無疾而終,仿佛沒出現過。

“竟然沒有留住……”武天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本意是想把剛才那股突然出現的淩厲氣機給抓住的,但卻沒想到,被他這麽一抓,居然蓬然破碎了。

菈菈從亞空間現身,凝眉問道:“那是什麽?”

“大概就是……這裏之所以被稱為禁地的原因了吧。”武天放下手,“至于這‘傳承禁地’的‘傳承’在哪裏,試一試便知。”正說着,他身上冒出白色的氣功火焰。

菈菈了然,此時武天的上身皮膚上,再度浮現出……不對,應該說,是他的氣,再度在體表皮膚上,通過武天神乎其技的掌控,性質變化而成了與那歌吼族類似的紋身痕跡。

蓬!

武天身上的氣噴發,轟然震蕩,像是黃鐘大呂猛力地一敲,發出一道音節!

又是一道暗中殺機,襲向武天與菈菈!

菈菈的腦海中,忽然翻滾起之前在地球神殿上,武天講述的一些呼吸法的訣竅……她的氣一陣翻騰,整個人進入到一種奇特的節奏中去,合乎某種韻律,突然一側身,淩厲的氣機貼着她的皮膚擦過。

而那道斬向武天的氣機……

“轟!”

武天的氣震蕩,發出音節,那殺機靠近時,忽然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

“這是……?!”

跟着進入禁地的歌吼族首領震驚地擡頭,看着不遠處的武天,他駭然想道,“他,他到底是什麽人,竟真的将自身憑空模拟成了我們歌吼族?!”

而另一邊,亂竄了不知多遠的基拉猛然扭頭,震驚道:“這股力量……”

……

禁地的空間中,一片片痕跡“浮現”了出來。

“轟!”

“轟!”

武天身上的氣不斷震蕩,模拟着歌吼族的戰歌,而他身上的紋身也随之閃耀着奇特的光芒。

在他的視界中,空氣中彌漫起奇特的紋路,在流動着……

“這就是所謂的‘傳承’麽。

“跟歌吼族人身上的紋身……倒是很相似。”

武天的視界仿佛不斷擴大,将整個空間內的環境變化都盡收眼底,他能看到一處處空間中變化的細節在發生着,一片片奇特的紋路在空氣中浮出,流動着,發出詭異的光……

整個空間裏彌漫的“痕跡”,就好像是一個放大版的歌吼族人的紋身似的。

武天觀察着這片空氣中的變化……他的氣震蕩着戰歌,與這片空間共鳴。

他身上的“紋身”,光芒也越來越璀璨……

眼前的畫面忽然一晃,武天突然覺得,這些空間中彌漫的痕跡……竟組成一張巨大的、扭曲的、詭異的人臉。

“終于出來了麽。”

武天低聲自語,對于眼前發生的一切,他竟不是那麽的吃驚,好似早就有所預料般。

他的視線穿過這張巨大的臉,看向更深處……

陡然,一道淩厲到了極致的殺意,在武天身後綻放!

必殺之念!

呼……

無聲無息地,神殺族女孩瞪着兩眼,眼瞳中流轉着奇特的光,她化作一道殘影越過武天,帶着鋒利到了極致的殺意,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扭曲的人臉。

第176、漩渦

女孩的突襲,毫無征兆。

嗚嗚嗚,嗚嗚嗚……

禁地的空間中,開始響徹起奇異的聲響。

武天凝眉,他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周遭的環境中漸漸清晰起來。

那顯然不是突然出現的力量,而應當是這裏本就一直存在,但武天才剛剛感知到的力量。

空間中,交錯的“痕跡”,一道道,一道道,如同傷痕般,隐約拼湊成一個扭曲的、模糊的、巨大面龐。

“這裏,并不是真正的……”武天低聲自語道。

他雙目炯炯,與空氣中隐約拼湊的巨大人臉對視,目光穿透了虛妄,看向更深處。

也是在這時候,他察覺到身後菈菈的突然發作。

僅僅是瞬息間,神殺族女孩那純粹的殺意便已勃然爆發。并且,這股殺意,凝練到了極致……這極致的殺意,并沒有顯得如正常的殺意那般暴虐,那般充滿了令人退避的窒息感;反而是寧靜地像春風中的花兒,寂靜地忽而綻放,從武天身後飄然掠過,鬼魅一樣,閃向前方那肉眼不可見的、巨大的、模糊的面龐。

若不是武天的境界非人,感知力高深的話,或許都難以及時捕捉到菈菈在這剎那間的爆發。

武天目光閃爍,思忖着什麽。

菈菈的速度,突然飙升了許多!

這可不只是因為不久前在外面得到武天一點指點的原因……武天很清楚,菈菈此時飙升後的速度,顯然已經超出了她此刻體內的氣所能提供的極限——如果是在能夠施展武仙拳(即能夠爆發出界限超越)的卡維希爾宇宙的話,那這種爆發無可厚非;但,這裏卻是連武天、孫悟空也無法打破界限之牆的天使宇宙。

而且,交錯之際,他分明注意到……

菈菈的一雙瞳,雖然如往常般沒有多少情緒,但卻少了一絲神采,多了一絲空洞。

“神殺族……哼,沖着那東西去的麽。”武天搖頭。

也未見他是如何動的,更亦未見他是如何調動、爆發體內的氣的,但見他只是一個閃身,便後發先至,已是跟上了只取那巨大模糊人臉的菈菈,在女孩雙瞳空洞、探出泛着瑩瑩暗光的手爪、刺向巨大面龐深處的時候,一把拉住了對方的手腕。

“好快!”

“這兩個人……是什麽速度?!根本看不清!”

附近兩處,“悄悄”摸過來的歌吼族首領、宇宙殺手基拉兩人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撼之色,與此同時,他們也各盡所能,一直将自身的氣與存在感壓制到最低——哪怕此時兩人的心裏都有點明白,他們的這種手段,在那兩個人,尤其是那個男的面前,或許并沒有多少用處。

菈菈突然出手的速度,快到他們根本看不清。

而武天後發先至的速度,就更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可回想起之前先後在武天身上感受到的致命威脅……兩人竟也覺得武天的表現合情合理,要不然,他們之前豈不是太丢人了?

蓬!

武天擒住菈菈的手腕,身上的氣也在壓制着對方的氣。

女孩猛扭頭,盯向武天,眼神依舊空洞,顯得無神,但肢體動作卻異常淩厲,并且充滿了攻擊性——她被武天制住,難以繼續前行,體內的殺意沸騰卻不得傾瀉,便奮力掙紮。

“果然,她的力量暫時性地提升了!”武天當即感覺到了不同。

他親手捏住了菈菈的手掌,氣與氣直接碰撞,自然是更真切地體察到了菈菈的變化。

“好強!”

“那個女的……她的力量是怎麽回事,竟然一刻不停地飙升?!”

附近旁觀的那兩人,都心驚不已。而原本該是同伴的武天與菈菈,此時卻像是在互相攻擊,也叫他們疑惑起來。

歌吼族首領身上浮現紋身,他不敢調動力量,怕身上的紋身散發光芒,引起武天的注意……但就算如此,他也能清楚的感覺到,此時此刻自己一族的這個禁地中的變化。

“就好像……當初上代首領來禁地接受傳承時,禁地中的反應一樣!這種共鳴……太強烈了!”歌吼族首領心顫。

他在心顫,而暗處的另一個人卻只覺得頭皮發麻。

“見鬼了!這個女人的能量……竟然還在提高!媽的,這絕對已經超過了那個弗羅斯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基拉滿身是傷,他本想在禁地中尋找出路,是被武天的氣給吸引過來的。此時,他悄悄遠觀着那邊掣肘在一處的武天與菈菈,心裏面波濤翻湧,又驚又恐地暗自咒罵。

菈菈的強大令他驚,那此時仍舊能壓制住菈菈的武天,就是令他恐懼了。

“果然,當時的直覺沒有錯!這個人……比變了一次身的弗羅斯特要強!強得多!”基拉回憶着弗羅斯特變身後那巨大如惡魔般的身影,此時只覺得武天并不如何高大的身軀仿佛也放大了數倍,壓了弗羅斯特一截。

而此時,見掙脫不得,菈菈雙目空洞,忽然,她被武天擎住的手腕一扭,喀拉一聲,同時另一只手掌成刀,凝聚着高強度的氣,悍然劈出一道弧形的氣勁刃。嗡~!完全無視了擋在氣勁刃前自己的小臂,“噗嗤”将手腕斬斷,氣勁刃絲毫不停地斬向武天。

這氣勁刃極致凝結,蘊含了驚人的能量,以至于斬出之時,就好像是氣元斬一般,發出刺耳的鳴聲。

手腕被斬斷,菈菈暫時脫離武天的鉗制,劈出氣勁刃後,任由斷手掉落,她雙目空洞,身上的極致殺意凝結不散,不僅絲毫未減,反而因為受到過阻攔,積蓄出了更強大的能量。

女孩頭也不回地再次沖向那虛空,在那片空間區域裏,正是這批禁地的空間中,肉眼難見的痕跡所組成的模糊面龐的最中心處。菈菈空洞的雙眼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與之對視,帶着決絕之意。

“好堅決的殺意。”

武天皺了皺眉,菈菈的氣勁刃被他輕松躲過,斬向背後,落到地面,劈出一道巨大的溝壑,大裂縫的斷面光滑,深不見底。

遠處的歌吼族首領與基拉都覺得心裏發毛,寒毛豎起……這女人随手一劈就是如此厲害,如果讓她積蓄力量,打出全力一擊,那還了得?而能在那麽近的距離,随意閃避那種攻擊的武天,就更可怕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了,但你還是別亂殺的好。”

武天再次追上去。

菈菈忽然消失,遁入了亞空間,那是神殺族的天賦能力。

武天明白,這是菈菈要做全力一擊了。他的身體內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亮火焰,将這片禁地空間照耀得好像有一顆太陽墜落在此一樣。他如影随形,循着菈菈消失時的微妙波動,強行破開屏障,追進了菈菈的那用以暗殺的亞空間中。

歌吼族首領與基拉同時僵硬在原地,在武天爆發全力的那一剎那,他們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一入亞空間,武天再看外界時,竟用肉眼便能看到那禁地空間中彌漫着的痕跡。

那是猶如鎖鏈般的物質。

游離在那片空間中,一截截,一段段……武天瞳孔一縮,鎖鏈在他眼中放大,上面灑滿了血跡;轉眼一看,那竟不是什麽鎖鏈,而是一截一截的殘肢斷臂交織而成;再去一看,哪裏是什麽殘肢斷臂,分明是交錯的老樹根,枯藤蔓,漂浮在空間中。

枯藤碎片,構成了一張模糊的人臉,而他的中心,他背後的源頭,卻是一片漩渦,這些碎片,似乎正是從那漩渦中逸散出來。

神殺族的女孩遁入了亞空間,此時已經不再是地球人的形體,而是變成了本體核心。

她已經離那模糊人臉很近,她身上的殺意,也前所未有的濃烈!

呼……

菈菈出手了,使出了最強的暗殺招式,沿着模糊人臉的輪廓,連同那背後的漩渦一起,毫不留情地殺過去!

“殺,殺……神……”

仿佛枯藤老樹根拼湊而成的模糊人臉,竟然傳遞出一點點波動,武天甚至仿佛在後面看到了這巨大而模糊的人臉扯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這一刻,武天有種那東西等着被菈菈這一次擊殺,已經等了漫長的年歲的錯覺。

蓬!菈菈的殺招擊落,将那些枯藤般的碎片斬成點點光芒。

白色的氣功屏障擋住菈菈的核心本體,後面即是那無形的神秘漩渦……在漩渦中,隐約可見有斑駁的碎片漂浮着流淌出來,而漩渦之外菈菈的核心本體,卻被漩渦中的一股力量,拼命地要将之拉扯進去。

“你殺不了他的,他早就死了。”武天飛過來。

神殺族的核心本體被武天的氣功屏障擋着,一陣顫抖後,傳出波動:“沒有……殺神……殺不了的……”

“行了,別逞能了。”武天搖頭。

他身上的氣分離出一團,将菈菈的核心本體包裹,隔絕了外界的氣息。原本波動不已的核心,像是失去了目标,在武天的氣功罩包裹下,也安靜不動了。

咻,亞空間消散,那些環境中的碎片、漩渦,都再次變得肉眼難見起來。

武天将被自己氣功罩包裹的神殺族核心扔到後面,空中飛行着被扔遠離時,氣功罩裏頭的核心本體漸漸變化,變成了地球人模樣的女孩菈菈……

“那麽,我越靠近這裏,這東西的力量就越顯得‘不作為’,是什麽原因呢……”

武天自言自語着,他的視線凝視着原本那無形漩渦的方位,也是那些無形枯藤、鎖鏈的源頭之處。他忽然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了那塊看上去似乎髒兮兮的石頭,低聲道:“這……真的有那麽難猜嗎?”

他面色變幻,冷哼一聲,向前方看不見的漩渦一邁步,身影也憑空消失。

第177、對話

絕巅之上。

兄與弟之間的對決,在宇智波武天用自己最後的瞳術引燃了全身查克拉的極致爆炸中,已徐徐落下帷幕。

宇智波一族的萬花筒瞳術,皆來自于內心的無形渴望。

月讀、天照,映照了宇智波鼬心中的審判與自我毀滅傾向。

天照、加具土命,更是完美體現了宇智波佐助的“兄”、“控”屬性。

神威,映照了宇智波帶土對現實的逃避,以及對物理空間阻隔的厭棄。

如此種種。

而宇智波武天……他先天體弱,匮乏查克拉量,因而當他開啓萬花筒之後,他的雙瞳中便因他的執念,而覺醒了特殊的瞳術——左眼,是對自身查克拉的絕對掌控,使用任何一種術時,都可以完美使用,不會浪費一絲一毫的查克拉,堪稱超越六道仙人級別的掌控力;右眼,是對查克拉的極限催動,深入到了微觀層次的能量利用,一生二二生三,是解決他自身查克拉量的完美瞳術。

而兩眼瞳術一同使用,便是他直到今天才敢動用的終極之術。

濃烈到了極致的大爆炸,反而失去了聲響,周遭的一切只剩下了寂靜。

許久,許久……

當燦爛殆盡,只留餘灰之時,在那片爆炸核心的焦土上,忽而升騰起一團查克拉物質。

查克拉物質明顯由兩股不同性質的查克拉團組成,在相互糾纏之中,一方吞沒了另一方,融合而成了另一種性質的查克拉物質。而最後的這團查克拉物質,漸漸扭曲,改形換狀,竟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

人形查克拉“看”了“看”自己的兩手,屬于臉孔的位置上,忽然“唰”地打開兩道裂縫,睜出一雙猩紅的眼瞳出來。

看那猩紅瞳眸中倒映的紋路,卻是宇智波武天與宇智波武藏兩人的萬花筒寫輪眼紋路的重合。

永恒萬花筒寫輪眼。

「果然,這才是我的瞳術真正的用法麽……雙眼的瞳術,是比拟六道仙人那樣可以打破陰陽界限的瞳術,還是究極版的靈化之術呢,呵呵。」人形查克拉物質中傳遞出精神波動,像是在自言自語,猩紅色的雙瞳顯得極為妖異與刺眼,「雖說就算是這樣的形态,以我的瞳術,也可以做到不讓查克拉有一絲一毫的損耗,但……還是更習慣真實的身軀。」

「找個合适的容器吧。」

意念一動,人形查克拉便化作一道白練,轉瞬間離開了這片兄弟相殘的戰場。

……

冷眼望着遠去的查克拉幻影,武天的意念凝聚在高空。

上次,是第一世的地球。

這次……就是第二世的忍者世界了麽。

他心中念道。

上次“夢到”第一世地球的吳天時,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直到在賽亞人的飛船上“醒來”後,才隐約記起是怎麽個情況……便是這樣,事後回憶時也覺得像是一場夢幻。

“我才剛進來,就又弄出這場景,你……就這麽的迫不及待麽?”武天的意念愈加凝練。

這是他,剛才飛走的人形查克拉宇智波武天也是他;這股他的意念越清晰,飛走的那團人形查克拉、以及周圍的環境,就越模糊;他……就好似是在做一場“清醒夢”。

當他的意念徹底成形後,周圍的環境消失了;不再是忍者世界,而是一片虛無所在。

武天飄浮在此處。

此間,無有上下,無有前後;視線掃蕩,只能隐約看到明滅不定的條條鎖鏈狀的痕跡,在虛空中搖晃。

“呵呵呵呵……因為,就算是我也沒能想到,只是第二次而已,你就可以在置身其間的時候‘醒’過來啊。”

周圍的虛無中,飄來一道四面環繞起伏的聲音。

武天沒有動,動也是徒勞。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并沒有能夠主動捕捉到對方的能力。

他平淡道:“這很奇怪麽。随着修行,我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做過夢了。反倒是你,在引導我‘入夢’之前,難道就沒有想過,你做這種違和的事情,會引起我的警覺嗎?”

那聲音停了片刻,之後響起:“因為,卡維希爾就不會警覺。”頓了一會兒,語帶一絲嘲諷,又說道:“他跟你很像,但卻遠遠不如你。卡維希爾……呵呵,天真這個詞用來形容他,簡直是再合适不過了。”

武天聽得出來,這聲音欲言又止,似乎仍有些話不吐不快,但卻不準備繼續說下去。

“有意思,你似乎對我‘诋毀’卡維希爾并不反感啊。”那聲音忽然笑道。

武天平靜道:“我對他并不了解,也算不上朋友,你如何評價他,那是你的事。”

他的目光四處在看,尤其是在觀察虛空中那些明滅不定的鎖鏈。

望向一片片散發着微光的鎖鏈彙聚之處,那裏……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束縛着。

“……而且,就因為我出身他那邊的宇宙,我就天然地必須站在卡維希爾的那邊嗎?”武天略顯冷淡地說。

“可你別忘了,你的家人,朋友,徒弟,都還在他那邊。”那聲音說。

武天的神色分毫未動,說道:“用得着你提醒我嗎?”

那聲音沒動靜了。

正說着,他朝那邊鎖鏈交纏之處飛去。

此處空間,雖然盡是虛無,沒有實際物質,但他的力量還能使用,自然也就可以調動體內的氣來飛行。

飛得漸漸近了……

武天已經能夠看見,那無數明滅的鎖鏈所捆綁着的,隐約是個散發着黯淡微光的人形。

“你最好止步。”聲音又響了起來,依舊是那樣缥缈無蹤,“有些東西,就算是我,也沒有多少‘存貨’。你要是再靠近那東西的話……我說不定會忍不住毀了你哦,要小心。”

武天便停了下來,停駐飄浮在虛空,隔了一段距離,在眺望那捆綁鎖鏈中的黯淡人形。

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扭頭,看向一旁的虛空,其中一條明滅不定的鎖鏈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名老婆婆,她身形佝偻,灰白亂發披散,拄着一根拐杖在身前,陰森森地看着武天。

武天取出身上的髒石頭,正要扔還給她。

“你最好帶着它。不然,可是會寸步難行的哦。”老婆婆沙啞道,與一直出現的那聲音極為類似。

武天看了看她,捏着髒石頭,終于還是重新收入褲兜中。

他問道:“你到底是誰?”

老婆婆的聲音像是砂紙在摩擦,陰沉地笑道:“我不是誰。”

這回答很古怪,武天皺了皺眉,沉默片刻,之後又問道:“之前那六個,是怎麽死的?”

“該死的。”老婆婆随口道,回答總看似答非所問。

武天微微眯眼,冷淡地問:“那我跟孫悟空,就是不該死的?”

“嚯~真是大膽啊,終于說出口了嗎?”老婆婆咂了咂皺巴巴的嘴,嘿嘿地沙啞道,“你就不怕……像那六個一樣,暴露之後,被直接殺掉嗎?”

“那是你動的手?”武天問。

“自有人替我管理。”老婆婆道,也沒在意武天避而不答的反問。她似乎沒有了談興,高深莫測地嘆道:“總以為不說出口就可以藏起來……可是,在擺滿了棋子的棋局上,再怎麽隐藏和僞裝,也是無用的呢……”

聲音越來越小,身影也越來越淡,老婆婆在武天眼前淡化,繼而消失不見。

嘩嘩……

鎖鏈明滅不定的聲音,無聲地在這片虛無之處回蕩。

武天原處沉思了許久,最後再一次看向那明滅的鎖鏈所捆綁着的黯淡人形。

第178、完善

按那神秘的老太婆說的,那道被鎖鏈捆綁的黯淡人形,是她所謂的“存貨”?

這稱呼令武天心驚,不得不叫他聯想到某些事。

老太婆在武天意圖接近那黯淡人形的時候,也曾出言警告,聲稱武天如果再靠近,便不得不出手“毀了”他。

言下之意,她想抹殺武天時,便可以抹殺武天。

武天并不清楚這邊宇宙的“高層們”,對于兩方宇宙對峙、拉扯的現狀清不清楚,但……那老太婆絕對是與當年遠古大宇宙時,那個帶走絕大部分因果律,并斬殺了絕大部分真神的存在,脫不了幹系!

甚至,那老太婆,就極有可能就是那位本人!

此時再去看那黯淡人形,武天忍不住地想,那個人形……怕不就是當年被那位斬殺的真神之一吧?

這顆星球的歌吼族始祖?

望着那道被明滅不定的鎖鏈困囿于此的黯淡人形,武天不由想起之前在漩渦空間外界,菈菈突然爆發,湧起必殺之念,要滅殺那從漩渦中透露出來的氣息的情景……他也不禁感到脊背生冷,這當年的真神大戰的結局,其中恐怕隐藏甚深!

“同……同道……者……”

一股意念,忽然傳遞過來,響徹在武天心田。

他一驚,立時反應過來這聲音是從何處傳來,凝望向那黯淡人形,對方被這虛無空間中密密麻麻的明滅鎖鏈捆綁,分毫動彈不得。武天一身所學繁雜,涉獵甚多,竟也看不透那些鎖鏈的底細。

只能看出來,這些鎖鏈都有一種不可抵抗的力量,束縛力強到恐怖!

如果是現在的他被捆綁住,恐怕也不能掙脫!

“是你在說話麽?你是誰?你還沒死?”武天肅然,一口氣問道。

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用意念傳音,因為對方看上去可不像是會有耳朵這種器官的存在。

同時,他也沒有越界,并沒有靠近。

那老太婆神出鬼沒,當初在地球上扮巫婆,将髒石頭送給武天時,武天便完全沒有察覺對方的底細,方才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從頭到尾武天都看不穿對方的蹤跡。

說到底,只要武天不能動用因果律,那這方宇宙就是對方的絕對主場!

不到必要時候,武天不想提前觸及對方的底線。

“同道者……同道者……”

那黯淡人形被明滅的鎖鏈牢牢束縛,似乎連完整的句子都無法傳遞出來,便只是重複着這一個詞。

同道者?

武天心中反複念着這個詞,目光閃爍,就算只有這一個詞,也足以說明很多事情。

因為,在第七宇宙的歌吼族星球上,他就通過那些幾乎滅族的歌吼族人的身軀,察覺到一些事情……那歌吼族的遠祖,恐怕是與賽亞人的遠祖一樣,都是将自身的神性留在後代身上的曾經真神!

而且,這歌吼族的遠祖,極有可能就是與武天一樣的自然元氣神性方面的真神!

要不然的話,以武天今時今日的境界與造詣,呼吸法的創造便是再過困難,實際上至多耗他一些精力而已,他也不至于這樣執着于第六宇宙的歌吼族。正是因為對那歌吼族的遠祖有猜想,武天才認為能夠在第六宇宙的歌吼族身上,挖掘出一些秘辛。

可沒想到,此行卻反倒有了更深的收獲!

同道者,對方說他是同道者,那對方不也正是武天的同道者麽?武天的同道者,不就是自然元氣神性的真神麽?

“你還好吧?”武天不清楚對方現在是個什麽狀态,只能一遍遍傳遞詢問的意念。

同時,他也不清楚,那個疑似這片宇宙至高存在的老太婆,此時是不是仍在觀察着這裏!

“同道者……”那被明滅鎖鏈重重束縛的黯淡人形,依舊只能這樣波動意念。

武天皺眉,他直覺對方也急切地想與自己交流,但偏偏對方好像有一些阻礙,而且力量很微弱。

忽然,他心中閃過靈光。

同道者?

神性光輝不可能就這麽明目張膽地運轉,也不可能用元氣神性引起因果律共鳴,那等于是與這宇宙的至高存在撕破臉,找死的行為——武天輕輕吐氣,眸光一閃,飄在原地,運轉起了呼吸法。

以武天的造詣,一心數用再平常不過了。別看他又是跟着賽亞人,又是去地球,又是跑來歌吼族星球的,其實他在意念中從未停止過呼吸法的完善、以及靈魂深處對神性的推演。

此刻,呼吸法吞吐起來,比之不久前在地球上演示給菈菈看時,又精妙了不少。

這裏可沒有什麽空氣,但卻存在着元氣,武天自創的呼吸法運轉起來,便是不懂元氣之路的普通人,也能通過此法,吞吐環境中的微量元氣、能量因子。此時,武天的口鼻部位便很快醞釀起淡白色的霧氣。

呼吸法運轉起來,波動傳遞到那被鎖鏈束縛着的黯淡人形。

黯淡人形停止了“同道者”的波動,似乎沉默,又似乎在思索,在細細感受和消化武天的呼吸法波動。

“如果你也曾經是元氣神性的無缺真神的話……這對你而言,應該沒什麽難度……”武天心中默默道,他口鼻部位的霧氣越來越淡,因為吞吐的範圍擴散到了那黯淡人形的位置,同時他也不是為了修行,而是為了交流,不必苛求呼吸法的效率。

估計過了一分鐘也不到的時間,武天眼睛一亮!

呼……那黯淡人形突然一鼓一縮起來,哪怕沒有了真實軀體了,竟然也暗合了呼吸法的韻律!像是血肉之軀一樣,一呼一吸起來!同樣,他也不是在真實地呼吸,而是在……嗯?武天一皺眉,對方雖然也在運轉呼吸法,但卻無法吸納元氣。

随即他也了然,對方明顯是被禁锢在此處,無法修行、恢複,也是正常的。

武天,與那黯淡人形,兩者一同在運轉呼吸法,竟好像兩個無線電臺一樣,用各自才能理解的“密碼”,就這麽交流起來。

用武天在上一個忍者世界裏,流傳很廣的一句話來說,一流的忍者,哪怕只是一次交手,也能在瞬間明白對方的心意。而放到眼下這個情況,便可以換成……相同道路的神性修行者,只是簡單的接觸,便能領會對方的意圖。

他們兩人的呼吸法,仿佛在共鳴。

有同道交流,武天的呼吸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完善,每一次呼吸的成果都在蛻變!

短短數十息的功夫,武天就好像與那黯淡人形,在精神上的更高層次交流了一萬年,有一種相逢知己的欣喜。修行多年,武天還是頭一次有了不孤單的感覺。饒是他心如鋼鐵,也不由地會意一笑。

如果他是歌吼族遠祖,那賽亞人那邊,該不會也有同樣的……武天心中忽然閃過這個念頭。

“同道者,這便是我的一生……請你,一定要阻止……”

黯淡人形停止了呼吸法,最後傳遞出波動之後,便徹底枯寂了下來,仿佛更黯淡了。

“阻止,阻止誰?”武天追問,可對方已經毫無反應。

他不禁默然,短暫的交流中,他仿佛接收了對方對于自然元氣的所有感悟。同時也明白,對方雖然也是自然元氣方面的神性真神,但與他并不完全相同。嚴格來講……武天修的自然元氣,屬于相關神性最高等,最頂端的那一種。對方修行的神性,相當于武天的自然元氣神性的二級神性,屬于次級分類。

但,觸類旁通,何況同根同源的神性了。

這次交流,武天可謂是收獲頗豐。

思忖了良久良久,武天對着已經毫無波動的黯淡人形遙遙一拜,扭頭毅然飛身離去。

第179、窮寇

漩渦之外的空間,歌吼族禁地。

武天邁入無形漩渦消失之後,隐藏在“暗處”的歌吼族首領、殺手基拉兩人猶豫片刻,不約而同地冒了出來。

“你還沒死?”歌吼族首領看向後者,詫異地說道。

同時,他心裏一緊,這異星來的殺手,竟然能在他們的禁地中存活這麽久?

基拉冷笑道:“嘿嘿,老家夥,我沒去找你,你倒自己跑來了!”

只這一會兒的功夫,基拉他身上的傷痕便已經多添了十幾道。

其中,有一兩道傷痕的位置,近乎致命!

念及至此,他心中怒意熾盛,唰地一下,化作殘影,甚至能看見殘影中的血光,眨眼後,人便已至歌吼族首領跟前。

“老不死的東西,快帶我出去!”基拉滿眼血絲,擒住歌吼族首領的脖子,冷聲呵斥道。

他雖已重傷,但身上仍噴湧着冷色調的能量光焰。

盛怒之下,基拉的戰力甚至不弱于巅峰時刻。

但是,這是情緒激動之時的效果,基拉很清楚,自己要在那個恐怖的“年輕人”回來之前,逃離這裏!

逃出去,到時候才是天高任鳥飛!

找弗羅斯特算賬!

歌吼族首領脖子被掐,十分難受,但竟也冷笑,說道:“你要殺我的話,那就殺好了,你這樣的人,即使放到外面也是禍害,不如死在我族的禁地中!”他呸地吐出一口血沫,白胡子上也早已染上血跡,橫眉喝道:“你沒有我族的血脈,在這禁地中,只有死路一條!”

“你……!老不死的,還挺硬氣啊!夠狂!”基拉臉上怒意翻騰,氣得直咬牙,嘲諷道:“你這樣又傲又狂,可剛才我在沖出外頭的時候怎麽發現,你對那個年輕人很順服呢?!”

說到這件事,即使歌吼族首領自己也覺得詭異。

他一向以自己堅韌不動的心性自尊自傲自勉,就像是現在,哪怕事關生死,自己也能不畏強迫,捍衛尊嚴。

可是,之前在外頭的時候,自己卻怎麽對那人的話言聽計從呢?這完全不像平日自己的作風!

見這老頭的兩眼浮現茫然思索之色,基拉忽然揪過歌吼族首領的脖子,冷笑道:“嘿嘿,說什麽沒有你們一族的血脈,在這鬼地方就只有死路一條?可剛才那兩個家夥不是都一直好好的?老不死的,你定是诓我,快将我送出去!”

遠處,禁地空間中,一團白色光球飄浮,其中是昏睡的神殺族女孩菈菈,她現在是地球人姿态。

而武天此刻卻不見蹤影,他是忽然消失的,那個禁地內碎片能量之源的神秘漩渦。

但……之前,武天與菈菈都無視了禁地對他們的攻擊,卻是有目共睹的。

歌吼族首領也不解,但卻仍然說道:“我承認,那兩個人的确很特殊,我也不清楚他們……尤其是那個人,是怎麽能夠模拟我們一族的秘法的……但……”

“但但但,但你媽個但!”基拉怒到了極點,已經忍無可忍,他算了算時間,這鬼地方的暗箭攻擊估計又要出現,冷不丁從哪裏劈過來,而那個恐怖到難以想象的武天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冒出來。心裏便更是焦急萬分。

滋滋滋,基拉手中凝聚起驚人的能量,由于其恐怖的能量密度,因此近距離觀察的歌吼族首領能夠清楚而直觀的感覺到,這個宇宙人手掌中的能量光芒,會帶來怎樣可怕的災難!

“你說,我要是在這裏把這個砸向地面,這顆星球會怎麽樣呢?”基拉冷聲道,“不然,我如果必死,你們也別想活!”

他的神色在手上能量光芒的照耀下,顯得忽明忽暗,恐怖森森。

歌吼族首領臉色不好看了,他也拿不準,在這禁地裏若是有人不顧一切地爆發,會不會沖出界限,破壞到星球本身。

萬一,只要一個萬一,這個瘋子在禁地裏絕望,瘋狂爆發出能量,将這星球毀掉,那自己一族豈不是要覆滅?

歌吼族的榮光還未再現,豈能斷送在自己手中?首領的臉色愈加的難看。

“太久了,族中已經太久沒有出現過有天品歌紋的天才了……別說天品與更高的神品,這些年連上品歌紋的族人也是一個沒有,我們一族注定要在籍籍無名中消亡嗎?!”歌吼族首領充滿不甘。

歌吼一族,自古以來便以出生時身上的“族之歌紋”為根基,歌紋無定式,卻有定品!高品質的歌紋出現在相對較低品質的歌紋附近時,後者會應激發出共鳴之光,光芒越強烈,高品質歌紋的品質便越高!

而高品質的歌紋,就等于是絕佳的修煉天賦!

歷史上曾經出現過神品歌紋的超級天才,甚至跟這個宇宙的破壞神戰鬥過,戰力強橫,榮耀無限。而當時,整個歌吼一族的人,身上的歌紋都爆發出驚人的光芒,為那位與破壞神大戰的族人歡呼,光芒幾乎照亮一片宇宙星空!

天品歌紋的天才,也是足以橫行宇宙的超級高手,就算是上品歌紋,也足以使那人稱霸一方。

可現在,高品質歌紋的族人消失許久,歌吼族首領畢生之心願就是想看到族中誕生高品質歌紋的族人,帶領他們一族崛起。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卻不能罔顧一族的存亡。

不然,他死也不會安寧!

擒着歌吼族首領的脖子,基拉一頭撞向對方的額頭。

歌吼族首領的白胡子上染血,在基拉一頭撞向他時,他蒼老的眼中閃過精芒,忽然暴喝出聲,竟是一句戰歌中的音節!

嗡~~

歌吼族首領身上的秘紋閃耀,與這禁地空間中流淌的神秘力量共鳴!

蓬!

基拉一頭撞在歌吼族首領的額頭,血珠四濺,便也在這時,他聽見歌吼族首領的暴喝,而後便是那熟悉的淩厲殺機從暗處劈來……該死,這鬼東西的強度怎麽更恐怖了?!

他心中一驚,正要本能地扔掉手中的歌吼族首領,自行躲避災禍。可松手之際,心中靈光一閃,便更用力地抓住歌吼族首領,将之對準身後劈來的那淩厲殺機!禁地中的殺機被歌吼族首領的戰歌激發共鳴,已然變得恐怖到駭人聽聞!

這一下別說硬挨了,基拉估計,就算是擦着碰着,他也別想有活路!

但,詭異的是,那恐怖的殺機在臨近基拉舉着的歌吼族首領之後,竟無聲無息的消弭了。

“哈哈!老子果然沒猜錯,跟之前那個人周圍的殺機一樣,自己就消失了!”基拉見狀,放聲狂笑,他貼到歌吼族首領耳邊,“老家夥,當老子的盾牌,送本大爺出去!”他眼神恐怖,不像是在說謊,冷冷道:“你躲一下,或者到了出口不開啓,我不會給你第二次的機會,立刻炸了這顆星球,大家同歸于盡,不只是你還有你們一族,包括那個女娃跟那個不知道去了哪兒的家夥,統統都別想活!”

第180、神品

歌吼族首領臉色驟變,一片慘白,自己竟被這人利用?!

就這麽,基拉拎着歌吼族首領朝印象中的入口區域飛去。路上,基拉把手裏的人當成是盾牌,在哪裏察覺到危機,就會把歌吼族首領擺過去,而那逐漸增強的危機,便是激發出再如何淩厲,在靠近有着歌吼族血脈的首領時,也會消弭不見。

越來越靠近入口,歌吼族首領的臉色也是越來越灰敗。

反抗這個人,不聽從這個人,他便會對這顆星球發出毀滅一擊;可真的将他帶出去,他便會放過外面所有的歌吼族人嗎?!

首領左右為難,心中煎熬無比,只盼望那出口離得更遠些,再遠些才好。

他恨不得現在自己斃了自己,這樣就不用為難。

被氣功團包裹的女孩緩緩睜開了眼。

我怎麽了?菈菈詫異,竟回憶不起來發生了什麽。她只隐約記得,自己好像……好像是……聽到了什麽,然而就突然有一股無邊無際的沖動湧現了出來……然後,然後就不知道發生什麽了。

他呢?

菈菈醒來後,包裹着她的氣功團沒有消散,而是融入到她的軀體中。注意到這個,菈菈自然明白,能将氣操作到這種地步的,除了武天外再無第二人。可四處看,卻沒有武天的蹤影。

倒是沒什麽用的殺手有一個,還有個被沒用的殺手劫持的。

基拉擒着歌吼族首領朝入口區域飛去,剛好是菈菈此時所在的方位。他接近後,忽然覺得菈菈的氣質不太尋常,令他熟悉。

“小子,你是誰?也是幹殺手的嗎?”基拉暫停,問了一句。

對方是女孩,但他同樣以“小子”稱呼。

菈菈不願理他。

若是幾天前的她,早就以最強殺招,将他一擊斬殺了。別看對方的能量強于她,但……作為神殺族,菈菈有的是作為狩獵者的耐心,與隐藏自己的方法,更有找出破綻的眼力,與悍然出手的決斷力。

也就是武天這樣的人,能夠防得住這樣的神殺族;換成其他人,便是十倍強于神殺族,也要被輕松暗殺,因為神殺族的暗殺手段根本防不勝防,甚至無從防起。

可是……菈菈覺得自己已經答應武天,以地球天神為自己的鞘,那便不好随便殺人了。

然而,你不理他,他偏要理你。

基拉被女孩無視了,心頭湧起火氣,心想那個家夥我惹不起,還教訓不了你這麽一個小女孩?!

因為沒多少時間耽誤,基拉便悍然出手,對菈菈劈頭打出一掌,能量波噴發!

嗤!

菈菈直接遁入亞空間,原地消失,基拉的能量波打空。

“就在這附近對吧,給我老實點,打開出口!不然,大家一起死吧!你要慎重決定哦,我……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打出一擊後,基拉也不去看,他知道這女孩必死。

對手中的歌吼族首領說話時,他眼中閃爍着猶如神經病一樣的光芒。這光芒令歌吼族首領确信,對方怕是在禁地中已經被折磨得喪失理智,說不定還真做得出來,一個沖動就玉石俱焚!

“祖先啊……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好……”歌吼族首領痛苦地閉上了眼。

空了?基拉沒聽見爆炸聲,回頭一看,剛好看到菈菈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另一處。

女孩面無表情,遙遙看着這邊,心裏默默想着:再打我一次,就殺你!

滋滋滋……

基拉一只手拎着歌吼族首領,一只手凝聚能量,菈菈的表情令他很不痛快。

歌吼族首領閉上眼,無聲地嘆息,愁苦之色濃郁到散不開。

但同時,他身上的紋路,終于還是緩緩亮起光芒……

基拉注意到後,暗自驚喜莫名,手中準備打向菈菈的能量波都顧不上了,他猜到這老頭正在發動能力,他終于能出去了!

“這?!”歌吼族首領睜眼,看到自己身上的歌紋發出光芒,露出錯愕之色。

他并沒有發動打開禁地的能力!

想到了什麽,他神情一變,顧不上什麽基拉不基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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