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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那一瞬間,周芸芸是完完全全懵的,怪只怪她先前只想到魚祖宗是個大。麻煩,卻将真正的麻煩小八抛到了腦後。

魚祖宗也是冤,人家好端端的待在細白瓷魚缸子裏,從來都是不招惹是非連帶一聲不吭,偏周芸芸因着多年前在娘家的“磨難”視它們為甩不脫的包袱。這下遭報應了吧?小八蹦跶起來了。

“呃……”周芸芸覺得她有必要解釋兩句,譬如,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小八了,再譬如,這些話完全不是她主使的。

只是話還未出口,孟謹元便已一臉詫異的開口道:“聽這話茬不像是大金教的……”

當然不是!

不過,得了這提醒周芸芸也醒悟過來了,小八聰明是聰明,可它到底也僅僅是一只八哥而已。八哥是出了名的愛學人說話,卻絕對不可能憑空創造出話來。很顯然,這話鐵定是學別人的,再将小八方才那話在腦海裏轉了轉,周芸芸誤了:“三山子娶妻了?”

孟謹元比她更茫然,只道:“回頭問問大金便是了。”又頗有些欲言又止的道,“先把小八看好點兒,別叫它到處亂飛。”

周芸芸知曉他的意思,無非就是今時不同往日,以前在縣裏時,周遭的鄰裏不說都相熟,起碼都是相識的,且也都知曉小八的德行,再說小八也确實不去招惹旁人。可如今卻不同了,他們家置辦的房舍雖位置略有些偏僻,可宅邸好,附近住的也都是小富之家,不說旁的,成日裏吵吵嚷嚷的就不大好,更別提小八素日裏時常一開口就将人噎死。

當下,周芸芸便開口答應,心下也琢磨着是不是要尋個略大些的鳥籠來,好叫小八先在家裏安生段時日。

不想,她才剛應下,小八就蹦跶的跳到了周芸芸的肩膀,一面拿小腦袋蹭着,一面格外不屑一顧的道:“外頭那麽冷,小八又不是三山子那蠢貨,不傻不傻,不去外頭,不去!!”

外頭的小三山子也跟着蹦跶進來,正好聽到小八這話,吭吭哧哧的學道:“三山子不傻不傻,不去不去。”

“三山子傻!”

“不傻不傻!”

“傻!!”

“不傻!!”

……

眼瞅着倆婆娘就在屋裏鬧騰開了,饒是心性堅定的孟謹元也有些受不住了。當下,他先在心裏反省了自己,先前只道柳家倆兄弟和唐書生是來磨練他心性的,如今看來,哪怕再來十個小柳子,也抵不上小八和小三山子這對傻鳥!!

“芸娘,我看我還是去前頭招呼兩位柳兄和唐兄好了。對了,你先瞧着,要是家裏人手不夠的話,改明兒我叫劉叔喚牙行的人來。”孟謹元先前真不覺得自家會攤上人手不夠用的事情,畢竟家裏既沒有地,也不養牲口家禽的。可等搬進了新宅子後,冷不丁的就覺得家裏太冷清了,叫個人也略有些費事兒。

這也難怪,前頭兩進院子就劉叔一個下人,後頭則是劉嬸。問題是,劉叔多半時候還得待在門房裏,免得有人拜訪時無人接待。間或還要守着茶水間,這吃食雖是劉嬸準備的,可沒得連一口熱茶都要從後頭特地端來。

至于劉嬸,那也沒閑着。因着周芸芸月份大了,就算她能顧好自己,可旁的瑣碎活計卻都要靠劉嬸的。更別提如今家裏又來了客人,單是多準備三人份的夥食也是個不小的麻煩。

周芸芸原先就想着再雇傭個人,只是她先前打算的是等自己生産前後。不過,既然遲早都要再雇人,提前一些倒是也無妨。又思及京城這頭不大流行雇傭短工,況且買人也有買人的好處,哪怕價格是貴了些,可一勞永逸不說,關鍵是主家手裏捏着賣身契,下人哪敢不忠心?

想到這裏,周芸芸便一口答應,不過她并不考慮直接尋上牙行,而是尋思着回頭叫娘家人幫着尋摸一下。旁的不說,周家阿奶看人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畢竟這是要往家裏招人,不找個靠譜的哪裏能放心?

孟謹元壓根就不在意這些細節問題,他只頭疼的瞧了小八一眼,轉身要往前頭去。

“等等。”周芸芸冷不丁的想起了魚祖宗,趕忙喚到孟謹元,“我瞧着書房那頭旁的都還成,就仿佛缺了點兒生氣。要不……”

“芸娘,如今我那書房裏有小柳兄在,保準不缺生氣。”孟謹元唯恐周芸芸會把小八塞給他,趕緊拒絕,“我瞧着咱們這宅院有些太大了,如今又沒胖喵倆口子在,萬一有個宵小匪類,有小八在還是能吓唬住人的。”

哪怕是磨練心性,孟謹元也堅決拒絕跟小八共處一室。要知道,一個小八比十個小柳子都可怕!

周芸芸一頭黑線的跟了上來,走到堂屋的圓桌前,指着擺在上頭的細白瓷魚缸道:“我不會叫小八去前院的,只是先前阿奶特地送來了兩對丹頂錦鯉。錦鯉本就是吉兆,偏又是丹頂的,象征着官運亨通。不如就叫相公你帶到前頭書房裏去?”

丹頂錦鯉的傳說确是有的,不過憑良心說,孟謹元并不大相信。不過,他只用眼角瞄了一下躍躍欲試的小八,登時到了嘴邊的話就打了個轉兒:“成,我這就拿到前頭書房裏去。芸娘你記着要好生休息,要是小八太鬧騰了,就索性把它倆關到第四進的後罩房裏去。”

不等小八聽了這話炸毛,孟謹元就已經捧着魚缸子閃人了。養魚并不麻煩,況且先前在縣裏時,孟謹元也沒少幫着換水喂食。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于養魚能陶冶情操,養鳥只能氣得上天!!

待孟謹元離開了,周芸芸慢吞吞的回了裏屋。

裏屋也有一個被爐,不過相較于前院書房,她這兒的被爐要顯得更為精致小巧一些,若是緊挨着坐的話,勉強也是可以坐下四個人的,不過卻是沒法施展開手腳。要是兩人面對面坐的話,倒是挺舒坦的。最關鍵的是,哪怕穿越了好幾年,周芸芸還是無法習慣盤炕而坐,更別提她如今大腹便便的,壓根就沒法盤腿坐。

靠坐在被爐裏,随手從旁邊的小書架裏摸了本游記。成親至今,她已經“學”會了所有的常用字,當然這是對外的,事實上周芸芸表示,她只是學會了看繁體字,不過對于從右往左豎排字還是有些不大習慣。可比起女紅繡活,那還是繼續看她的游記好了。

然而,小八并不打算放過她。

倆傻鳥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争吵,這會兒正頭挨着頭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排排立在被爐上,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綠豆眼就這麽直勾勾的看着周芸芸。

周芸芸表示壓力好大。

“你倆這是幹啥呢?”默默的将游記合攏,周芸芸瞥了小八一眼,腦海裏不由的又浮現了方才小八那番驚人的話語,登時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憑着那些意味不明的話,加上自己對周家大房的了解,以及周家阿奶忍不住撇下兒孫并以最快速度入京這事兒來看,三山子絕對是出大事了。

——或者更準确的說,應該是想搞事卻不小心搞死了自己。

然而周芸芸完全同情不起來,她只是在劉嬸過來送茶點的時候,叫劉嬸明個兒早上買菜時,去周家那頭遞個口信,最好是叫大金抽空過來一趟。

之所以不叫周家阿奶,是因為阿奶實在是太忙了。而相較于忙得腳不沾地的阿奶,大金就跟沒事兒人似的,閑得都要長毛了。

當然,這只是表象。

等大金得到口信過來時,已經是兩天後了。而在這兩天裏,後宅還算安穩,估計也是因為時間隔得太久了,小八除了偶爾蹦出一兩句關于三山子又蠢又傻的話之外,旁的什麽都沒說。偏正好另外一只鳥叫小三山子,因着周芸芸沒特地開口解釋,弄得劉嬸一直以為是兩只鳥在拌嘴吵架。

這個誤會在周芸芸看來還真挺美好的,反正她一點兒都不想解釋。

相較于後宅的安穩,前院卻是熱鬧得很。

柳家倆兄弟在孟家搬家的第二日大清早就過來了,不單倆人都來了,還順便将自個兒所有家當一并搬了過來。這也是因為他倆的東西原本就少,除了兩個略顯沉重的大書奁外,旁的就只有倆包袱和被褥鋪蓋了。

唐書生則略晚一些過來,差不多是第二日傍晚時分。他除了家當之外,還帶上了自己的小厮,順便奉上了一百兩銀子作為房租和夥食費。

這廂孟謹元還不知曉該如何是好,柳家倆兄弟見狀也奉上了兩百兩銀子,皆是一副不收就立馬絕交的态度。問題是……

孟謹元:你們這是賴着不想走的節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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