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聖裁者

在城市中最常見的十字路口，一輛載着三個人的摩托車和一支小車隊相遇了。夜已經很深，夜色卻并不是那麽濃，在這個沒有街燈，沒有霓虹的深夜，漫天的星光将地面照得很亮。街道的兩旁，是沉默的高樓大廈，荒蕪的花壇中長着很茂盛的草，還有那些随處可見的廢棄的車輛，被洗劫過的店鋪，有點地方，還有火燒過的痕跡……而盡管這一小段路上沒有喪屍，那種低沉而兇殘的嘶吼聲，依然像影子一般的遠遠跟着他們。

李傑和季憶都快速的跳下了車，端起槍，對準了迎面而來的車隊，而車隊也在距離他們不到30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趙佳敏遲疑了一下，也跟着舉起了她的弩。這支車隊并不是李傑他們先前看到的全部，主要由鏡的吉普車、裝載幸存者的卡車和另一輛卡車組成，旁邊還有幾輛摩托車，只是之前那支隊伍的一部分。他們如果不是在那個黑影的襲擊中損失殆盡的話，就是有意的分散隊伍，讓那個黑影無法掌握追蹤的方向。

“我應該說冤家路窄呢？還是說我們有緣呢？”那個叫做鏡的少年從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依然是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态看着眼前的這三個人。他的興趣在于李傑，而季憶則很聰明的用一條紗巾蒙住了自己的臉，在這種秩序崩壞的世界裏，女人的美貌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險，即使她不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她也不打算冒這個險。

“別搞得這麽文藝了。”李傑聳聳肩笑了一下，95式自動步槍的槍口對準了鏡，之前在300米的距離外他根本沒什麽把握能命中目标，但現在不到30米的距離，他很有信心的說：“我是個心理醫生，我知道越是喜歡裝高貴裝傲慢的人，內心越是充滿自卑，我希望大家都幹脆一點，你我都清楚，大家沒時間在路上耗。”

不知道是不是李傑後面的話讓鏡有些生氣，他的臉色顯得很難看，不過很快他有恢複了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态，說：“不要搞錯了，現在你們比我更耗不起，你想開槍就開槍吧，槍聲一響，成千上萬的喪屍就會包圍過來，還有那個如影随形的聖裁者，它離我們大概只有兩公裏，不過以它的速度，最多10分鐘它就能追到這裏來。”

“你們把那怪物叫做聖裁者？”李傑戲谑的笑了笑，說：“可它似乎沒有把你們當成自己人啊。”

鏡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說：“記不記得我說過我很欣賞你，現在，你依然有機會加入到我的隊伍裏來，不過記住，這是最有一次機會了。如果你選擇和我對立的話，這一次，我會讓你體驗什麽叫什麽不如死。”

李傑哼了一聲，回答說：“不客氣，如果我們倒過來，一個差不多三十歲的成年人對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屁孩說我很欣賞你，也許會讓得到欣賞的人感到幸福，不過反過來，那就太搞笑了。”

“膚淺。”鏡冷冷的說：“果然所謂的人一成年，智商就直線下降的理論是正确的。我依然是那句話，我很欣賞你，所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收拾起來和你的同伴滾蛋。”

這話怎麽聽都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的樣子，不過李傑會意的笑了笑，并不想節外生枝。就讓他占點口頭上的便宜好了，重要的是，不要在這裏浪費子彈，而且周圍這些高樓大廈，應該不會再有宿管大媽留下的米和液化爐了。

這時，季憶卻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們可以滾蛋了，但是，把那些車上的幸存者留下。”

季憶這個話不但讓趙佳敏和鏡都有些意外，而且讓李傑都有些摸不着頭腦了。尤其是趙佳敏，在她的印象裏，這就是個心如鐵石的女孩，她怎麽會突然要救人呢？但是，他們現在卻真有這個說話的資本，他們雖然只有3個人，但李傑和季憶都有槍，而對方不到10個人，這個數量在95式自動步槍的面前毫無優勢可言。

李傑看了季憶一眼，轉頭對鏡說：“照她說的做，我只給你5秒鐘的時間，我不在乎魚死網破。一、二……”

當李傑數到四的時候，鏡所坐的吉普車突然轟鳴了一聲，駕駛員得到鏡的授意，挂檔，猛轟油門朝着李傑沖來。李傑也不含糊，都這種時候了，大家都不是擺架子的，就在吉普車朝他沖來的時候，他也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随着自動步槍的一個短點射，吉普車的駕駛員頭部爆出一團血霧，噴濺在擋風玻璃上，但吉普車依然呼嘯着往前沖。李傑在吉普車幾乎撞到自己的時候側身一個翻滾，非常驚險的避了過去。而吉普車則一頭撞上了路邊的一輛家轎。

李傑剛剛站起來，就感覺到了一股銳鋒逼迫而來，他來不及做出什麽動作，只能再次往地上一個翻滾，避開了過去。這時槍聲再次響起，開槍的是季憶，她撂倒了僅剩的兩輛摩托車的騎手，開槍前既沒有任何的警告，開槍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遲疑和猶豫。

銳鋒再次逼近，這一次，李傑擡手用95式自動步槍的強身當了一下，在一中金屬撞擊的聲響中，他感覺到了一股來自雙手所難以承受的巨大的力量，只能通過下肢的半蹲才算是把這股力量化解了。這時他已經看清，是鏡劈過來的一把刀，那把刀很像傳說中的唐刀，夠長，夠重，夠鋒利，絕對是應對喪屍最稱手的冷兵器。而除去這把刀本身的重量，鏡手上的力量也相當的驚人。

在李傑用步槍阻擋了鏡的攻擊的同時，鏡的刀鋒沿着槍身向李傑的手指削來，動作之快，讓李傑僅僅憑借着下意識的扔槍的動作，才免于讓自己的手指被削斷。不知道黒木奎在這裏的話會怎樣評價鏡的刀法，但在李傑看來，這個少年之所以能當一群騎士少年的領袖，這就是理由。

實力，非常強大的實力。這種實力在過去正常的社會中充其量只能保證他成為一個被警方通緝的殺人犯，但在現在，卻是活下去，并且讓自己活得更好的最大保證。對于李傑而言，如果不是大家一見面就談崩了話，他還真想跟這個少年學幾招。

只是眼下他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這個少年看起來很憤怒，李傑不但一再的拒絕了他，而且還斷絕了大家互相接臺階下的機會。而且，他也非常痛恨別人用槍口指着他。這讓他想起了那些讓他非常不愉快的警察。

李傑沒有經受過什麽正經的格鬥訓練，只是仗着體質好，運氣好，才活到了現在。面對鏡的攻擊，他第一下就被迫丢掉了步槍，不過他的反應速度也非常的塊，就在丢掉槍的同時，自己已經在往後退了。而在往後退的動作做出來的同時，也已經把挂在腰帶上的那兩節半米長1.5公分粗的防盜窗鋼條抽了出來。

當他再一次聽到金屬撞擊的聲音的時候，只覺得手心一陣發麻，但是他比鏡成熟和魁梧得多的身體還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在這一次的撞擊中，鏡的刀鋒濺出了火星，也留下了一個缺口。而李傑一條鋼條架住了鏡的刀，另一根鋼條已經朝着鏡的腦袋砸了過去，沒有套路，但力量非常的大。鏡只能快速的後退避開這一下，不然被砸到的話，後果一定非常的嚴重。

在這個電光火石一般短暫的瞬間，李傑和鏡內心所感受到的震動都是無比巨大的。李傑實在沒有想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竟然會擁有這樣的戰鬥能力，如果不是從小就開始接受相關的高強度訓練的話，他沒有辦法理解鏡的這種能力。可是，如果不是這場災難，進行類似的訓練又有什麽意義嗎？你有再好的身手，在警察的槍口面前，不也都毫無意義嗎？難道說，對于這場災難的準備，從鏡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而對于鏡而言，最讓他震驚的是，眼前這個人根本就沒有經過訓練，根本就不懂得戰鬥的技巧，卻能靠着身體素質和本能在和他的搏鬥中不落下風。那麽他的身體該有多強悍？他已經是個沒有什麽可塑性的成年人了，但是，激發他的戰鬥本能，再經過短期的技巧訓練，這個人的戰鬥力絕對不容小視。

這樣一個人，作為隊友固然不錯，但作為敵人的話……

鏡的眼中充滿了殺意，他不想在提什麽欣賞之類的話了。

李傑迅速的感覺到了鏡內心升騰而起的強烈戰意和殺氣，以他以往的臨床診斷來看，這個少年屬于內心空虛，心理扭曲，充滿暴力傾向的典型案例。而診斷的方法是……送去勞教所。

媽的你游戲玩多了吧？李傑的鋼條再一次擋住了鏡的攻擊之後，他扔掉鋼條轉身就跑。這一招還真讓鏡有些驚愕，等他反應過來，發現李傑手裏已經多了一支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