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有內鬼?
那場大雨幾乎下了整整一夜,接近黎明時分才漸漸的小了下來。
大雨阻礙了他們的行程,不過也讓他們安靜的在學校的禮堂裏睡了一夜。也許是大雨沖淡了他們的氣味,消除了他們的動靜,也許是這樣的大雨讓喪屍也有所畏懼,總之,這個夜晚比他們預想的要平和安靜得多。
随着天色放亮,雨勢減小,他們安裝在最遠的位置上的一個攝像頭,捕捉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影子。
是周博彥發現那個影子的,他的腦子裏充滿了問題,所以他幾乎一夜都沒有睡,一直就坐在監控前面思考他的問題。但是他沒有再打開那臺電腦,而是在更多的時候,像盯着一個怪物一樣盯着這個他原來非常喜歡,也非常依賴的機器。發現那個影子的時候,他也只是正好扭過頭去看了監視器一眼,一度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但是,周博彥也早就不是什麽高端海龜,他也同樣是久經生死考驗的戰士,一絲一毫的異常,都會調動起他全部的神經。就在那一下,他就毫不遲疑的喊了一聲:“敵襲!”
越是風平浪靜的時刻,越是充滿危險。
這就是末世。
對于李傑他的隊友來說,即使他們處于深度睡眠的狀态,他們的神經其實也都是繃緊了的,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們瞬間從睡夢中進入到最合适的戰鬥狀态,哪怕李傑睡着的時候,一手一個真的左擁右抱摟着季憶和米諾——雖然在禮堂裏衆目睽睽之中他不能做點什麽,但他的手還是非常準确的握住了兩個不同觸感的豐滿。
而當周博彥的“敵襲”的尾音還沒有完全消失,李傑就已經站起來了。迅速,但并沒慌亂,他推了一下一直挂在肩上的對講機,問:“林野,什麽情況?”
這時在外面值班的是林野,很快,對講機裏就傳來了林野的聲音:“捕食者,兩只。”
“收到。”
這時候,所有的人都已經醒來,李傑只是揮了揮手,所有的人就已經進入戰鬥狀态。
李傑、魯斯、廖寂、黒木奎、季憶、米諾,這都是戰鬥的主力,而畢典菲爾特和周博彥則奉命收拾東西,掩護黎索和唐憂回到她們的車上。她們的車有着足夠厚實的防護網,即使是捕食者,也不能輕易破壞,那已經是最安全的地方。
兩只捕食者,正常人的體型稍大,已經不能分辨原來的性別,移動速度非常的快。周博彥在監控裏發現這兩只捕食者的時候,它們還在大約1公裏外,但是,僅僅是黎索和唐憂上了車,李傑的小隊也剛剛進入戰鬥位置的短短一兩分鐘的時間內,它們就已經撲到這個學校的圍牆外面了。
這兩只很明顯是覺察到了活人的氣息才撲到這裏來的,可是當它們來到學校的圍牆外面,它們卻停了下來。
很安靜,除了還有些滴滴答答的雨聲以外,整個世界都像還在沉睡一樣,天色将明未明,暗淡的天光中,每一滴零落的雨滴劃過天空都非常清晰,偶爾有一兩只早起的鳥兒飛過,羽翼掠過潮濕的晨風,天空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然而,在這個靜谧、清涼的深秋的黎明,卻蘊藏着巨大的殺機。
捕食者不像普通的喪屍,它們不會随時都帶着那種很有穿透力,但也随時都在暴露自己的低吼,但是于無聲中,它們的腳步卻極其的詭詐。過了很久,學校的圍牆後面都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就像那兩只捕食者根本就沒有來過一樣。
而同樣的,那些潛藏在角落裏的人類也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連呼吸都非常的節制和壓抑,就像那些停放在學校禮堂門口的車早已經在那裏擺放、沉寂了很多年一樣。
一分鐘,兩分鐘,這種異樣的死靜一直在持續着,但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也越來越濃。
終究,最先動的還是捕食者,過去的人類——它并非已經失去耐心,而是它聽到了一個小女孩捂着嘴,極其壓抑的哭聲。那聲音很低,其實連那個發出聲音的人自己都未必聽得清楚,但在這死一樣的寂靜中,捕食者這種已經變異的人類極度發達的聽覺還是捕捉到了那細得好像頭發絲一般的聲音。它鎖定了聲音發出來的方向,忽然就從圍牆後面閃現了出來,之所以是閃現,是因為它的速度确實非常可觀。
但是,這只捕食者準确的撲到那個聲音的來源的時候,它的嗅覺似乎又在提醒它,有什麽地方不對。不過,要這個過去的人類在短時間內找出問題的所在,那實在太難了一點。
那只捕食者撲到的,是一個空背包,應該說不完全是空的,因為剛才那種小女孩的聲音就是從背包裏發出來的。
那是——季憶的錄音筆。
就在捕食者用它尖利的前肢刺穿那個背包,卻什麽都沒有刺到,正在為此疑惑的瞬間,那個一手炮制了這個把戲的女孩嘴角彎出一抹絢爛的微笑,然後随着她的手輕快的劃過空中,一陣密集的子彈瞬間就射向了那只已經敏銳的覺察到了危險的捕食者。
捕食者的速度是很快,但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當那種死一般的寂靜瞬間被打破的時候,那只捕食者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怒吼,整個身體就已經被幾種不同口徑的子彈撕成了碎片。
戰鬥也在一瞬間轉入白熱化,因為另外一只捕食者也已經閃現出來,但它不像它的同伴那樣魯莽,而且它已經通過嗅覺而不是聽覺鎖定了目标。就在那一片密集的子彈射向之前那只捕食者的時候,後面一只也像一道閃電一樣,用它堅硬而鋒利的前肢(曾經,那也許是一只纖纖玉手)猛的插進了一輛落滿了塵土的轎車裏。但是,随着一陣玻璃破碎的響聲,捕食者的前肢狠狠的紮進了轎車內的座位上,刺穿椅背,連後面的車門都刺穿了。但是,它沒有那種刺入血肉的充實感,充斥着它的嗅覺的,僅僅是一件沾滿了鮮血的衣服而已。
這只捕食者同樣是在還非常疑惑的時候,就招來了更加密集的子彈。那些子彈連同它和它的上肢還沒有拔出來的轎車在內,一瞬間就被打得支離破碎。
槍聲的餘音未散,空氣中回蕩着硝煙和捕食者刺鼻的惡臭,但是戰鬥已經結束了。
沒有什麽停留,一行人迅速的登上了各自的車輛,沐浴着黎明的澤光,從學校所在的小山坡俯沖而下,魚雷一般的淌過積水未散的公路,向着西面飛馳而去。
當車隊重新上路以後,每個人的耳邊就只剩下了發動機的聲音,不過,比起剛才那種凝固了一般的安靜,大家也都覺得,還是這種噪音更讓人安心一些。
“你真厲害。”到了他們中途休息吃午飯的時候,黎索走到季憶面前來,對于之前的戰鬥,她最佩服的不是這個小隊高度默契的開火時機和精準的密集火力,而是那兩個誘騙了捕食者的小把戲。她很好奇的問:“你怎麽做到的?”
午飯都是幹糧,美女也不例外,季憶坐在黃金一號車門邊的一塊水泥護欄上,一只手拿着個面團在啃,一手拿着水壺。對于黎索的問題,她只是淡淡一笑,說:“錄音筆是臨時錄了一點聲音扔過去的,不過轎車裏的東西是事先布置好的。我在那裏放了一支注射器,裏面裝着一管鮮血,上面栓了一根魚線。就這麽簡單。”
“陷阱是很簡單。”黎索點了點頭,無限贊許的說:“可是你非常的細心,而且早就計算好了。捕食者對于現在的幸存者而言依然是非常可怕的威脅,任何一支隊伍要對付它們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你卻能讓整個小隊的風險降到了零。”
季憶聳了聳肩,說:“大家能活到現在,對捕食者的習性如果還沒有足夠的了解,那就是白瞎了。”
“不管怎麽說,你真是太棒了。”黎索眼中流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對季憶的贊嘆,甚至顯得過于火熱。這讓季憶很是一陣惡寒,如果這麽熱情的看着她的是周博彥倒也罷了,可這個黎索,也是個美女來的。不要說在座的男人都接受不了這種事情,季憶自己也接受不了。
“李傑呢?”季憶從那個路邊的水泥護欄上站起來,應付一個對自己過于熱情的混血美女,她還不太有這方面的經驗。而就在這時,她發現黎索的眼神猛然一緊,然後她的身體完全沒有經過大腦,瞬間條件反射的蹲了一個身位,幾乎就在同時,一顆遠處飛來的子彈貼着她的頭皮打在了車門上,陷在了車門加厚的鋼板裏。“靠!”季憶順勢就背靠着水泥護欄坐下,拔出手槍,喊了一聲:“敵襲!有狙擊手!”一邊喊,一邊扭頭看黎索,這個混血美女比她還早的躲在路面水泥護欄裏面,側身蹲着,手裏也多了一支沙鷹。沙鷹,靠。季憶早知道黎索不會是什麽善男信女,不過一出手就是沙鷹,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彪悍。相比之下,她手裏拿的CZ100就顯得非常秀氣了。
前面才搞定了兩只捕食者,這時候又來了伏擊者,不過這些伏擊者卻是他們的同類。
“魯斯?”
季憶沒去管黎索的沙鷹,戴上耳麥問了一聲。目前小隊裏唯一具有狙擊能力的也只有魯斯了,同樣,也只有他才具有觀察和發現對方狙擊手的能力。
“9點鐘方向。”耳機裏傳來了魯斯非常穩定非常平靜的聲音,有這個黑大個在,總能給人帶來一份安定的感覺,“距離400米左右,口徑是7.62毫米,初步判斷是北約的制式武器,應該有觀察員。狙擊手的素質不算最好,但足以對我們實現壓制。他們的近戰部隊顯然在快速的向我們靠近。隊長——”
“沒什麽好說的了。”季憶的耳機裏随後傳來了李傑咋咋呼呼的聲音,“咱們是保镖的,別人是劫镖的,操家夥上吧。魯斯,沒有把握你不要出手,一般的小毛賊我們能搞定,你只要逼着那個狙擊手不敢随便冒頭就好。”
“不是什麽小毛賊。”在另一個觀察點上的廖寂說:“是神棍軍。”
“神棍啊?”李傑有些抓頭的說:“這可是內陸腹地,不算是神棍的勢力範圍吧,如果不是偶遇,你們猜猜他們是幹什麽來的?”
“你在侮辱我們的智商嗎?”林野沒好氣的說:“你剛才都已經說了別人是來劫镖的了。季憶,那支大镖在你那裏,可別出什麽閃失啊。”
“不會,大镖其實也是個保镖,還是讓老畢好好守着小镖吧,那才是關鍵。”
“我擦,你們還有閑情聊天!我這裏來了一票人啊!”緊跟着廖寂的聲音的,是一陣密集的槍聲,在此之前,他的一支弓箭插進了一個戴着白手印頭套的家夥腦袋裏。不過他也随即引來了一串密集的子彈,和他在一個戰位的黒木奎也開火了。
“我突然有個問題。”李傑說:“老畢才入夥沒多久,究竟靠不靠得住還不一定呢,林野,你還是去換他吧,不然我們的小镖在他手裏也很難說啊。你就說換他上一線,那家夥不是一直抱怨自己被當成苦力使喚了嗎?”
小隊裏每個人都戴着周博彥制作的短程無線電耳麥,互相都能聽到其他人的說話,不過李傑也不怕畢典菲爾特聽到,他要是有這麽高的中文水準李傑也就認了。其實不要說畢典菲爾特,就是魯斯也聽不大明白,因為李傑這時講的是佟掌櫃的陝西話,又學得不地道,那聲音抑揚頓挫的,連林野都怎麽沒聽明白。
但是戰鬥确确實實是激烈的打響了。
遇到捕食者,遇到喪屍都沒有什麽好奇怪的,但是在不是淨土教的勢力範圍遇到一夥有組織,目标明确的神棍軍,還是讓季憶覺得有很大問題。對方的人并不是特別的多,也就二十來個,但裝備精良,戰鬥力也不容小視,明顯是一支孤軍深入的特別行動小隊,也絕不是和他們偶遇,就是沖着黎索和唐憂來的。
問題在于,對方怎麽這麽快就找到了他們?
季憶已經改變了原定的路線,究竟怎麽走,她自己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一瞬間,季憶腦子裏閃過了一個念頭,那就是,有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