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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一只老妖

很快,真的很快,李傑就從金鐘民的聲音聽出這個曾經的跆拳道館長吃了大虧。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裏,金鐘民則痛苦的捂着小腹倒在地上。

“需要我來嗎?”魯斯淡淡的問了一句。

男人看了看這個兩米多的黑塔,說:“我剛剛消耗了不少的體力,跟你打我會輸。好吧,我不要求做老大,你根據我的表現給個位置吧?”

李傑看了看左岩河,問:“你覺得你打得過他嗎?”

左岩河搖搖頭,這個曾經的派出所長坦誠的說:“打不過。”

李傑點點頭,說:“那你把老三讓給他吧。”

左岩河點點頭,既不生氣,也不謙卑的說:“可以,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年齡上他也要大一些。”

“我叫李斯特。”男人這才淡淡的說了一句。

“李斯特?”李傑眼睛一亮,看着這個面孔波瀾不驚的男人問:“你以前是不是什麽大學的教授啊?”

李斯特點點頭,說:“的确是。”

旁邊的人驚嘆了一下,大概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大學教授會有這樣的體格和身手吧。

“不準說話!”外面傳來了看守用皮鞭虛空一抽的聲音,“想死是吧?”

胡歡趕緊湊過去,遞上一支已經所剩無幾的香煙,說:“鵬哥,你知道,這不是有個新來的嗎?”

“少廢話!”看守接過煙,轉身離開,說:“別弄死人,也沒時間等他恢複,趕進度呢!”

“明白,明白。”胡歡點頭哈腰的目送看守離開。轉過身來,看見李傑對他招了招手。

“老大。”胡歡走過去,看到李傑遞了一支煙給他,而且這時候顯然就是獎賞給他的,不由得受寵若驚。要知道這些天經過他手的香煙雖然多,真正落到他嘴裏的,這還是第一支呢。無功不受祿,他就等着李傑發話了。

李傑說:“你把這些天經過的地方,看到的人,聞到的氣味,所有的一切,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給李教授講一遍。而你,教授,你需要給我一份地圖,一份戰鬥預案。”

李斯特看了看李傑,眼神中難得的有了點笑意,問:“你是了解我,還是憑直覺?”

“哪來那麽多直覺啊。”李傑說:“我媳婦兒是你學生,早把你誇上天去了,搞得我成天泡在醋壇子裏,你要拿不出個像樣的東西來,就太對不住我的小媳婦兒來了。”

李斯特看了看他,李傑随即又嘿嘿一笑說:“季憶,你的學生。如果她在這裏,很多事情就不會那麽亂無頭緒,當然她說有你在比她強很多,我想這話不會是奉承。”

“季憶?”李斯特眼睛亮了一下,問:“她還活着?”

李傑淡淡的,有些憂傷的說:“在我們分開以前,她确實是活着的,我也相信她現在還活着。她說什麽來着,說你是好比天秤座的童虎一樣的妖人,不過你應該快40了吧,沒看出來。”

“季憶。”李斯特笑了笑,眼神裏頗多欣賞,說:“她并非奉承我,不過,她對自己的評價太低調了。好吧,閑話不說,我從你們的談話裏大致了解到你們想幹什麽,雖然眼前的處境的确是無路可退,可你有什麽值得我信賴的嗎?”

李傑搔了搔後腦,說:“如果我說我只有一顆勇敢的心,你會不會朝我豎中指?”

李斯特點點頭,肯定的說:“會。”

李傑哈哈一笑,搖頭說:“別這樣,你怎麽說也是大學教授,別這麽沒節操。好吧,我有一個秘密,但現在我不能說。反正我們基本上都是十死無生的,你就姑且相信我還有那麽一點機會扳成九死一生吧。”

李斯特看了他大約半分鐘,說:“你說得對,死馬當活馬醫總比放棄希望要好。”

李傑苦笑了一下,心想,你丫的就不能說得更好聽一點嗎?靠!

“從咱們號子出去,先要經過大約1200米的通道,通道的兩側都是號子,雖然沒有都去過,但可以肯定不同通道裏面分布着很多類似的號子,通道的分支也有很多。至少到目前為止,我看到的都是石質的地面和牆壁,而且感覺很是上了些年歲……”

胡歡的記憶裏很好,作為一個頂級的老千,超級敏銳的觀察力和記憶力當然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他能記住自己從牢房到工場去走了多少步,又根據步數來測算距離,也能記住自己經過的每一個地方的看守的長相特點,甚至說話的習慣,脾性如何。而他計算的勞工人數,是根據自己記憶裏不同的面孔的數目,除去增減,他能記住的有多少人,就一個不少的有多少人。他更擅長于察言觀色,推測這些面孔背後的心理狀态,然後估算怎麽能不能贏對方以及怎麽贏。

但是,一個人的能力和精力總是有限的,胡歡的思維方式一定固定在千術上了,要他把這些線索整理成具有軍事價值的地圖和預案,那顯然是不現實的。

之前李傑一直都在懷念季憶,除了懷念,他無比的希望能有得到季憶那種超乎尋常的分析能力的幫助。也許他們現在已經是十死無生了,他們所做的事只是争取死得痛快一點,但李傑做人的原則是,只要能努力去做的,不到最後一刻,也絕不說放棄。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季憶口中妖人一般的教授李斯特,從唯心主義的角度出發的話,他覺得這簡直就是上天對他的特別眷顧了。

如果他盡了一切的努力,嘗試了所有的可能,結局還是一樣的話,那他也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李斯特并沒有立即給出李傑想要的答案,除了胡歡提供的線索以外,他也在默默的觀察。李斯特比較幸運的是,因為趕工期,監工不願将他先暴打一頓耽擱幾天,所以除了同樣從事繁重的勞役之外,他還沒有遭受李傑他們剛來時遭受過的折磨。

一直到三天以後——這個所謂的“三天”是以他們被參加勞役到回牢房中休息作為計量單位的,三天之後,李斯特才跟李傑躺在一起,以頭挨着頭的相當基情的暧昧姿勢和他探讨着事關生死的問題。

“我們的活動範圍遠遠比不上胡歡,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給出的數字沒錯。目前的推算是他走了二分之一弱的範圍,勞工總數約50000人,那麽我們面對的勢力就非常的可怕。在災難爆發之後,已經有80%左右的人被感染或者被吃掉,但這只是推算數據,實際上大多數幸存者即使在兩次病變中都沒有感染,大部分也只能淪落為喪屍的食物,而整個城市的幸存者又極其的分散。我在被俘以前一直跟随在一支幸存者隊伍裏四處流浪,我們大約有100人,已經是一支大型的幸存者隊伍。而這裏光精壯勞動力就有超過十萬人,可以推算這是一個相當龐大的基地。統治者、暴力機關、普通勞動者加上我們,初步估算不下于100萬人,即使我們能擺脫看守,和這樣的勢力抗争,也只能是飛蛾撲火。”

“那又怎麽樣?”李傑很光棍的說:“左右不過是個死,陳勝吳廣起義的時候,大秦帝國的勢力對他們來說比天還要無邊無際呢!”

李斯特面無表情,他只是給出一個分析數據而已,具體怎麽做就像跟他無關一樣的。李傑想起來,季憶似乎也是這種德性,貌似這對師徒真的很像。

李斯特接着說:“災難爆發以前,我就在做一個調研課題,調查城市裏的民間信仰,所以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我們面臨的是一個組織嚴密,機構龐大的宗教組織,根據他們的教義,可以把他們稱之為淨土教。這個組織的存在是國際性的,并且存在的時間很長,絕對不是一般的邪教所能比拟的。而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很可能就是他們在國內的一個重要基地了。”他看得出,李傑對淨土教這個東西一點都不陌生,所以關于他早期的研究和災難後的發現都跳過不提了。

“重要到什麽程度?”

“打個比方,如果他們現在建立了一個國家,這裏差不多也就是首都了。”

“你是在繼續深化我們面臨的處境的嚴峻性嗎?”李傑哈哈一笑,不以為然的說:“反正都這樣了,來什麽我都不怕,我現在關心的是,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斯巴達克斯的起義也是在羅馬的心髒爆發的,沒什麽不可能,我覺得,這太有意思了。活到現在,大家都經歷過很多事情,不過,奴隸起義這種事,想起來就很酷啊。會不會我們從內部把這個邪教組織破壞,然後就能拯救人類了?他們不是號稱這一切災難都是他們的神罰嗎?操他娘的!”

李斯特靜了一下,說了一句讓李傑吐血的話:“嗯,年輕人有點熱血是應該的。”

“老鬼!”李傑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沒有翻身把李斯特壓在身下然後強吻他的沖動,因為他覺得那樣惡心到的不是李斯特,而是他自己。而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大學教授可是生冷不忌的。“關于淨土教,如果我們還有以後,你也還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把我的專著拿給你看,不過我得重新寫,因為我的一切手稿都毀掉了。現在,我們再來分析一下我們眼前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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