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山寨
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這無可厚非。
但是,在這樣的末日災難中,你不能戰勝和超越這樣的本能,你也無法得到一種蛻變式的提升。這就是災難後普通的幸存者和戰士的本質區別。
李傑和海淩珈是戰士,那個獨眼龍也是戰士,而另外那幾個人,則只能算武裝幸存者。
獨眼龍現在顧不上他的逃兵,因為現在形勢已經非常兇險,他的體格最高大,也最容易成為喪屍牛攻擊的目标。這時候他突然快速的往旁邊跑動,放棄了持續的攻擊,但他并不是逃跑,而是把那幾個逃跑的同伴的後背給讓了出來。喪屍牛這時候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的就是幾個逃跑的背影,它發出一聲怒吼,猛然拔足向那幾個身影追去。
沒有懸念,幾個逃跑者先後被它堅硬而鋒利的牛角刺穿,開膛破肚,內髒被甩得到處都死,人卻沒有馬上死,被喪屍牛踩在腳下,活生生的啃噬着。
應該說,李傑這時候和獨眼龍達成了某種默契,他制止了海淩珈繼續開槍,而是看着喪屍牛把那幾個逃跑者撲倒。激烈的槍聲之後是片刻的寧靜,寧靜中被喪屍牛開膛破肚的逃跑者的哀嚎和喪屍牛咀嚼血肉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寂靜的山谷中尤其的顯得毛骨悚然。但這樣的凄厲的寧靜也只有片刻,李傑和那個獨眼龍幾乎不約而同的在槍管上套上了槍榴彈。
“轟!”
“轟!”
兩發槍榴彈先後在喪屍牛的頭部爆炸,第一發使它渾身一震,憤怒的揚起還在咀嚼血肉,同時又已經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腦袋,第二發則在它仰頭尋找攻擊目标的時候,在它已經失去護甲的血肉頭部上爆炸。那是李傑使用的一枚破甲燃燒彈,爆炸中喪屍牛的腦袋幾乎徹底被撕裂,而它的大半個身體也在瞬間燃燒起來。
最後,那個龐大而兇狂的變異生物在火焰中轟然倒下。
獨眼龍轉過頭來,那只獨眼冷冷的看了李傑一眼,似乎并沒有因為他的幫忙而有感謝的意思。但是他在李傑面前轉過了身,鑽進那個墜毀的直升機裏,從裏面拉出了一個彈藥箱,把彈藥箱擺在了李傑的面前。
獨眼龍的意思很明顯——你救了我,這是謝禮。
李傑蹲下身去,拔出匕首撬開了彈藥箱,這是一箱國産的95槍族通用5.8毫米步槍彈。在剛才的戰鬥中,李傑和海淩珈的自動步槍幾乎打光了所有的子彈,雖然他們的馬還馱着兩箱子彈,但這個時候李傑也沒有任何的客氣。他蹲在彈藥箱前,不緊不慢的往他的空彈夾裏裝子彈。
但是,當那個獨眼龍扛上另外兩箱子彈準備離開的時候,李傑叫住了他,說:“你覺得你的命只值這一箱子彈?”
獨眼龍停下腳步,半轉身看着李傑,冷冷的說:“不錯了,像這些狗屎,連一個彈夾的子彈都不值。”
海淩珈冷笑一聲說:“那都是你的同伴!你利用他們當誘餌引開喪屍牛,現在還罵他們為狗屎?”
獨眼龍說:“他們臨陣脫逃,死不足惜。”
海淩珈說:“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是你這樣的強力戰士,可他們都有權利活下去。”
獨眼龍哼了一聲,說:“女人,閉上你的嘴。誰都有權利活下去,但是要活下去,只能由自己來争取。你們雖然幫了我,但是剛才看着喪屍牛撲過去的時候,你們不也冷眼旁觀嗎?想要什麽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更不要自以為是的在那裏說教!”
李傑裝滿了子彈,站起來說:“我這邊還有女人和小孩,天快黑了,幫忙找個住的地方,最好還有吃的。”說完話,他吹了一聲口哨,就看到李莎和她的兩個孩子騎着馬慢慢的從草叢裏走了出來,邊境則稍後一些。李莎和古德裏安兄妹這時在他們的黑色緊身衣外面都罩着件随處可見的迷彩服,很無害的樣子。看起來,李傑這一邊至少有李傑、海淩珈和邊境三個生力軍,獨眼龍拒絕李傑的要求的話,他未必有什麽機會戰勝他們。
所以,獨眼龍看了他們一眼,說:“好吧,但是既然你們有馬,就把直升機裏的武器彈藥都馱上吧。”
李傑表示贊同,彈藥都是消耗品,不是每次都有機會幹掉一架淨土教的運輸直升機的。
“我是李傑。你怎麽稱呼?”
“祝風。”
獨眼龍的語氣絕非友好,但至少沒有拒絕。
“我要找言滄海,聽說他在這一帶。”
“沒聽說過。”
簡單的幾句話後,李傑和獨眼龍祝風暫時也沒有什麽別的交流,而是各自出力,将直升機裏的武器彈藥放在馬背上。為了盡可能的多裝一些,除了古德裏安兄妹以外,其他的人都下馬步行。
天色漸晚,他們在沒有路的山中行走了兩個多小時,終于到了一處很隐蔽的營地。
這個地方與其說是營地,倒不如說是一個山寨。它的主體是建在一處絕壁上的,進門則是一條很深的山溪,溪水雖然很淺,但那是一道天然的壕溝,寬有10米出頭,深則有5米,裏面除了淺淺的溪水外,人為的布置了無數的尖利木樁,人掉下去必死,喪屍掉下去絕對難以動彈。深溪通過一座鐵索吊橋與外面連接,橋面不寬,但可以通過一輛越野車。營地的正面緊靠着山壁,有一圈用山石圍起來的厚牆,高4米,寬2米,上面培了一層厚厚的土,種上一些荊棘,既可以做掩護,又可以當障礙。從大門進去,裏面有一個籃球場般大小的空地,空地上有些簡易的房屋,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通過一個吊盤拉上去的絕壁上的主體建築,那裏依靠着一個石洞群,建了幾十間功能齊全的房屋,看起來雖然非常的簡陋,但隐蔽性和安全性都非常的出色。
當李傑等人跟着獨眼龍祝風走進吊橋裏面的大門時,守在那裏的幾個警衛背着槍,用一種既充滿好奇,又充滿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們。
“獨眼龍!你帶了些什麽人回來?葉小七他們呢?”
身後的大門剛剛關上,吊橋也還在嘎嘎嘎嘎的拉起,就有一個中年男人走到了祝風的面前。這個中年男人禿着頭,脖子上露出一段紋身,長着滿臉的橫肉,是那種标準的壞人的長相。目光從李莎海淩珈身上掃過的時候,明顯的流露出了一種蒼蠅見血般的興奮。
祝風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很不爽,但看起來中年男人是個小隊長,祝風在這裏的地位比對方低,所以他只能甕聲甕氣的說:“死了,遇到了捕食者,他們全完了,這幾個人路過幫了我的忙,來借宿一晚上。”
禿頭狐疑的看了祝風一眼,似乎不相信他說的話。遇到捕食者的可能性當然是存在的,但是就剩下他一個?他知道祝風有本事,但他還不相信祝風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捕食者,而他不相信李傑他們能幫祝風把捕食者幹掉。李傑倒還算有力,邊境看上去略顯瘦弱,另外的則是女孩和孩子……
“你最好沒有扯淡。”禿頭冷笑着瞪了祝風一眼,又轉頭看了看李傑等人,說:“但是,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沒有主公的同意,誰讓你帶生人進來了?”
“主公?”古德裏安那小孩哈哈一笑,忍不住說:“還有人自稱主公?要不要這麽土的?”
禿頭瞪了他一眼,但是當他看到古德裏安背後的小女孩古瞳時,明顯的眼睛都有些直了。小女孩不同于成年女性的美,她真的像個粉妝玉琢的藝術品,不,不是像,就是。
不過,古德裏安故意的往妹妹面前一站,擋住了禿頭的目光,禿頭這才再次去注意李莎和海淩珈。看小女孩的時候他就是驚嘆這世上竟有這麽精致的小女孩,而看向李莎和海淩珈的時候,他的興奮則明顯更為肉欲。他擡起右手,捏着自己的下巴,轉而嘿嘿一笑,說:“獨眼龍,你帶回來的貨色不錯,主公一定會重重賞賜你的。”
祝風冷笑了一聲,李莎有沒有戰鬥力他不清楚,不過海淩珈的戰鬥力,他是看到了的,如果禿頭像在她身上占什麽便宜的話,那他絕對要吃很大的苦頭。但他也不點破,只是說:“我剛說了,他們幫了我的忙,只是來借宿的,明天就走。”
禿頭哈哈一笑,說:“走?走不走那是要主公說了算的!來人,先把他們的械給我繳了!”
随着禿頭的一聲令下,周圍呼啦啦的一下湧出十來個人,都端着槍,對準了李傑等人。祝風也被包圍在了裏面。不過,他看了李傑他們一眼,什麽也沒說,就徑自走了出來。而當他走出這群人的包圍時,一個女人從空地後面的簡易屋子裏跑到他面前,有些緊張,有些欣慰的投到了他懷裏。緊張是因為他出門去了,欣慰,則是其他人沒有回來,而他平安無事。那女人很年輕,也就二十出頭,長得也算小有姿色。
李傑隔着人群看到女人撲向祝風懷裏的一幕,微微一笑,說:“祝風,你就這樣把你的救命恩人出賣了,不覺得在你女人面前會羞愧嗎?如果現在被圍在這裏的是你,別人垂涎欲滴的是你的女人呢?”
祝風的身體靜止了一下,伸手攔着女人的細腰,慢慢的轉過身,對禿頭說:“二當家,那些軍火是他們的拜禮,你點點數,能值20個成年人呢。”
二當家?古德裏安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禿頭本來稍微的猶豫了一下,被古德裏安這麽一笑,頓時惱羞成怒的說:“哼,既然他們是自己送上門來的,那就怨不得誰!把這兩個男人殺了,這個小兔崽子給我留着,我要讓他知道嘲笑別人的代價!”“來真的嗎?”李傑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手裏多出了一個什麽東西。禿頭雖然看不出那是什麽,但他知道那東西絕對會帶來很大的麻煩。而祝風隔着人群看到了,冷冷的對禿頭說:“那是一枚C4炸彈,如果你讓他引爆的話,這裏的所有人都會完蛋。”
李傑笑了笑,示意祝風的話沒有問題。
“媽的。”禿頭二當家雖然看起來兇惡,但似乎也很相信祝風的話,他不相信李傑真的會引爆炸彈和他們同歸于盡,但是他又不敢打這個賭。畢竟,你真的要殺人奪女,別人跟你同歸于盡那也是完全可能的。他們這個山寨依靠地形,易守難攻,但是在裏面引爆炸彈的結果他還是想象得出來的。但是他又不願在手下面前認慫,一時間有點騎虎難下。李傑說:“說實在的,我們真是路過借宿的,既然二當家你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就當沒有來過,給條活路,大家都方便,你看怎麽樣?”禿頭看了看他手中的C4炸彈,又看了看李莎和海淩珈,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好吧,既然你們的拜禮這麽豐富,那就讓你們住一晚上,天亮了就趕緊滾蛋。帶他們到後面去,給他們弄點吃的。”當他轉過身時,他對周圍兩個心腹悄悄的做了個手勢,那兩個心腹也心領神會的點頭走開了。
而兩個喽啰領着李傑等人走到空地的後面,那裏緊靠石壁的地方有個山洞,穿過山洞,後面又是一小片空地,那裏也修了一些簡易的房子,不過都是用來堆放雜物的。
“你們住在這裏面。”喽啰打開了其中的一間屋子,說:“不準亂跑,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漸漸的,天黑了下來。天黑了以後,整個山寨都籠罩在一片濃濃的黑暗中,這裏沒有電,即使有一些微弱的燭光,都被嚴實的幕布遮着,從幕布的縫隙透出來的光傳不了幾米就被黑暗吞噬了。黑暗中,遠處的荒野裏時不時的傳來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生物的嚎叫聲,時遠時近,聽起來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李傑所謂的借宿并非完全是一個借口,如果在野外裏找不到一個合适的安全的營地,即使是他們,也要面臨着巨大的危險。
當然,投宿到這樣的地方同樣面臨着巨大的危險。
這時候,在祝風的屋子裏,從外面看去,這間屋子幾乎沒有什麽亮光,但是在幕布遮蓋的屋子裏,卻點着好幾支蠟燭,将整個屋子照得明晃晃的。祝風和他的女人莫筱菲正赤身裸體的糾纏在一起,兩個人歡好剛畢,全身都還是汗涔涔的,祝風仰躺在雙上,而莫筱菲像一只雪白的羔羊一樣貼着他。辦事的時候點亮屋子是祝風的喜好,因為他喜歡看清楚身下的女人歡愉的表情,更喜歡女人看着他的勇猛馳騁。
莫筱菲用手撫摸着祝風胸口上大片大片猙獰的皮肉外翻的傷疤,似乎有一絲不忍的問:“風哥,那幾個人會不會很慘?”即使是她也想得到,禿頭二當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當時他只是不想同歸于盡罷了。祝風冷冷一笑,說:“那個禿頭,會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