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寧王府中響起了號角, 沉歌便知道,趙太傅失敗了,寧王要反了。
當年先皇還在的時候,以病重為由将蕭翎羽騙去了皇宮,當做人質。後來先皇駕崩,寧王前去奔喪卻被攔在城外不能進去,也沒能将蕭翎羽帶回來,着實欺人太甚。
也便是從那個時候起, 寧王心中生了造反的萌芽。
而如今, 新皇派趙太傅前來發難,正好給了寧王一個契機。
他命人将趙太傅押到院子裏綁起來,而此時王府的士兵, 地宮裏出來的士兵, 以及聞訊趕來的宋節度使, 都站在院子裏。
寧王說:“本王駐守北寧十幾年,為的是保一方邊境安穩,換得天下太平,可最終卻換來如此猜忌。本王與陛下本是手足, 想來是朝中有奸惡之臣作祟,挑撥本王與陛下的關系。既是如此,必須興兵讨之, 以安江山社稷!”
造反畢竟是逆天的事情, 寧王自然不能直接說自己要造反, 而是找了這樣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院中的士兵振臂高呼, 誓死追随寧王。
寧王起兵後,有宋家的相助,很快占領了北寧九座城門,控制了整個北寧城,而後南下,接連攻破三個州縣,以勢不可擋的勁頭往上京攻去。
而新皇亦是很快做出了反應,祭告太廟,發兵十萬兵馬讨伐寧王,由于寧王左右不過五萬兵馬,故而寧王又被逼回了北寧城。
眼下新皇的軍隊将北寧整個包圍,九座城門皆受到不同程度的攻擊,寧王的兵力分散到各個城門,力量又薄弱了許多。
勉強地抵擋了對方的三波進攻之後,西寧門隐隐有被攻破的趨勢,因為攻打西寧門的将領,是一名難得的勇将。反觀敵軍主帥一直攻打的東寧門,還一直紋絲不動。
這種情況下,寧王自然要調遣兵力支援西寧門。
但是沉歌知道,西寧門破不了,最危險的還是東寧門。因為攻打西寧門的将領雖然英勇,但是敵軍的主帥是個心胸狹隘的人,他不允許自己的部下比自己先攻破城門,所以他會去扯那名勇将的後腿,從而讓自己這邊的東寧門先攻破。
這種心思,是寧王所猜測不到的。
可惜沉歌只是一個後院的丫鬟,根本沒有資格去軍營和寧王議事,就連蕭翎羽和蕭翎星這些日子也一直在城門守着,根本不回王府,沉歌見不到他們,也無法同他們說這件事。
若是如第一次重生一般,傻乎乎地直接跑出去找蕭翎羽,敵軍的攻勢倒是擋下來了,可是她的預知能力幾乎叫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成了衆星捧月般的存在,亦是很快成為了衆矢之的。
往後幾世,沉歌都不敢這般高調了。
此時就守在西寧門的是宋浣珺的父親,而寧王分出一波兵力去支援西寧門後,會導致東寧門防守薄弱,敵軍猛然發動大規模攻擊,駐守東城門的蕭翎星猝不及防,東寧門失守被破。
雖然最後寧王帶人力挽狂瀾,反敗為勝,但是付出的代價十分巨大,折損了許多的兵力,而蕭翎星亦是在城破時受了傷,被箭射中了右腿,自此落下了殘疾。
這一世蕭翎星與沉歌有過一段主仆相處的時光,如今蕭翎星又與蕭翎羽相處得這般要好,沉歌自是不願意看到他發生這樣的事情。
于是沉歌借着和素溪去給蕭翎羽送飯的時機,悄悄找到了明衍,問他對于東西兩座城門的防守是如何看待的。
明衍說:“如今敵軍主帥在東寧門,可火力最猛的卻在西寧門,寧王有意把軍隊調一些去支援只寧門,可我夜觀天象,覺得還是東寧門比較危險。”
“是這樣的。”沉歌說,“我與世子曾在皇宮中住了兩年,多少聽說過一些東寧門那位主帥的為人,他自負高明,心中狹窄,此番攻破北寧的功勞,他一定不想讓旁人得了去。所以如今看似西寧門的火力威猛,卻定然後勁不足,只要再抵擋一波,便能将西寧門的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眼下還是東寧門最危險,你一定要同寧王和世子說清楚……”
明衍對于沉歌的這一番言論,很是驚訝:“沉歌,沒想到你還懂這個?”
沉歌搖頭:“我不懂行軍打仗之事,我只是想到這個人,便來同你說一聲,你萬萬不要将我說出去,畢竟旁人都不會信我一個丫鬟說的話。”
明衍想想也是:“好,我知道了,我會勸住寧王打消支援西寧門的想法的。”
有了明衍從中斡旋,城門應該不會破了。
而此時,寧王确實已經同蕭翎星他們商議,該調多少兵力去西寧門了。
蕭翎羽帶着明衍過來,表示不能去支援西寧門,還是要維持現狀比較好。可寧王不信,争執了許久,寧王還是堅持己見,蕭翎羽的倔強性子也上來了,攔着寧王就是不讓他下命令。
直到夜晚亥時,西寧門傳來城牆被撞破的消息。
寧王急了,當即甩了蕭翎羽一個耳光:“本王說要派兵支援西寧門,你偏不讓,如今城破,你要作何解釋?若是北寧的百姓就此遭難,你就是北寧的罪人!”
蕭翎羽也沒有想到西寧門真的破了,亦是大腦一片空白。
而一旁的明衍神态也有些慌張:“這不對啊,西寧門不該被破的。”
“父王,我……”蕭翎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別叫我父王!”寧王氣急道,“我沒你這麽個蠢兒子!”
寧王立即喚來蕭翎星,要他帶一隊人馬趕緊去支援西寧門,而蕭翎羽則和明衍面色慘白地站在一邊,不知如何是好。
卻是在此時,前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忽然又進來一個西寧門的士兵。
“報!”那士兵幾乎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一臉喜色,“王爺,西寧門的敵軍,撤退了!”
“什麽?”寧王和蕭翎星大驚,“怎麽回事?”
那士兵道:“攻打西寧門的敵軍後勁乏力,雖然将城牆捅破了一個窟窿,卻無力招架守城的士兵,又被逼退回去!”
寧王大喜:“太好了!”
明衍亦是松了一口氣:“我就說嘛,西寧門不會破的,東寧門才最危險。”
而此時,東寧門的一名士兵也慌慌張張地跑來:“王爺,東寧門外的敵軍忽然增加了許多,情況危急!”
寧王一聽,登時慶幸不已,幸好他沒有真的從東寧門抽掉兵力去西寧門。
“走,本王親自過去守着!”
寧王經過蕭翎羽身邊時,忽然想到自己方才對他說了十分過分的話,不由心生愧疚。
他拍拍蕭翎羽的肩膀說:“羽兒,是父王誤會你了,方才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放在心上了,”蕭翎羽傲嬌地抖下他的手,“大叔。”
你剛才可是讓我別叫你父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