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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寧王雖然暫時将敵軍擊退, 卻也認識到雙方力量的懸殊,若是單憑自己的力量, 恐怕難以與新皇抗衡。

經過與軍師及謀士的商議過後, 寧王決定出城北去,找睿王相助。

睿王的封地與北寧挨得最近, 且睿王與寧王一樣,也掌握了一部分的兵權,且手下有一支遠近聞名的骁勇善戰的軍隊, 若是有了睿王相助, 寧王的力量就足以與新皇抗衡了。

可是說服睿王這件事必須由寧王親自去做, 此時北寧還未完全擺脫敵軍的圍困, 若是寧王離開北寧,萬一敵軍再發動如上次那般的猛攻, 不曉得還能不能守住北寧。

可若是寧王留下來守城, 便沒有人能去找睿王, 雖然北寧能保下來, 但卻沒有力量與城外的敵軍抗衡,終有彈盡糧絕的一天。

寧王不願意坐以待斃, 決定賭一把。

他将蕭翎星和蕭翎風叫到跟前,告訴他們自己要去找睿王, 讓他們一定要守住北寧,最多一個月, 他就會帶着睿王的兵力回來。

蕭翎星和蕭翎風面色堅毅地答應:“父王放心, 我們一定拼盡全力守住北寧。”

寧王望着他們, “好孩子,辛苦你們了。”

臨出發前,寧王還特意過來看了蕭翎羽:“本王最欣慰的,便是看到你們兄弟齊心,互相幫助,一個個都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好好養傷,這北寧,就交給你們兄弟三個了。”

“父王且安心出城,等我傷好之後,便同二哥和四哥一起守城。”

寧王拍拍他的肩膀:“這是一條不能回頭路,咱們父子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寧王率領一部分軍隊,自永寧門潛出,往睿王的封地趕去。

初時敵軍并不知道寧王此時已經出了城,他們尚未從上次攻城失敗中緩過來,如今駐紮在離北寧城十裏之外的地方,休養兵力。後來幾經試探攻城,終于發現了寧王此時并不在城中的事情。

北寧的處境一下子變得岌岌可危起來,急得蕭翎羽傷都沒有養好,便披上盔甲和蕭翎星他們去守城門了。

敵軍想來也已經猜到寧王去搬救兵了,若是這個時候他們不能将北寧城攻下來,待寧王回來,他們便再無将北寧拿下的可能。

一波勝似一波的瘋狂進攻,北寧九座城門均有不同程度要被攻破的跡象,蕭翎羽兄弟三個在九個城門間來回轉,明衍充分發揮自己嘴皮子上的功力,發動全城的百姓加入守城的大軍。

由于寧王平日裏對百姓的恩澤,如今城中的百姓亦是十分願意為守城出一份力。他們獻出自家的糧食,給守城的士兵送飯,拆了自家的圍牆,去補被敵軍捅破的城牆,甚至還有人挖了自家的地基,用于城樓防守時的投石。

寧王府亦是被拆得亂七八糟,府裏的幾處小院拆幹淨後,寧王妃便讓林側妃和俞側妃住到自己的院子裏來,然後将她們的院子也拆了。

府中的丫鬟小厮也遣出大半部分去幫忙守城,只餘下十幾個下人伺候着。

沉歌沒有留在王府中,而是跟着蕭翎羽游走在各個城門之間。蕭翎羽身上的傷還沒好,不能騎馬,只能坐馬車,沉歌和鹿鳴便趁着他做馬車的功夫給他換藥。

他的傷口一天要崩開好幾回,若非現在是冬天穿的厚,想來他定然一屁股血。沉歌看不下去,将他硬是摁住:“世子,你先好好養傷,北寧城不會失守的。”

蕭翎羽這幾日忙得哪裏還顧得上:“如今形勢這樣危急,我實在不能什麽都不做。”

沉歌卻平靜道:“世子,你有沒有發現,變天了,今天晚上可能會下雪的。”

蕭翎羽看到天空陰沉得厲害,平地裏也開始起大風,是隐隐有下雪的跡象。“下雪了他們就不會攻城嗎?”

“下雪了,城門和城牆落了雪就會打滑,想來他們攻城會更加困難的。”

蕭翎羽眼睛一亮:“你說得對!”

蕭翎羽因為沉歌的提醒,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晚上果然落了雪,蕭翎羽命令九個城門的士兵往城門和城牆上潑水,雪被水澆成了冰,第二天敵軍攻城時,攻城錘撞在城門上打滑,搭起的雲梯在城牆上打滑,摔得敵軍叫聲一片。

往後幾天,雖然沒有繼續下雪,但天氣卻是愈發的寒冷,守城的士兵利用這一招,讓敵軍對着城門束手無策。

蕭翎羽和蕭翎星兄弟三個圍着整座城,借着這場大雪,他們得以喘息,迅速修補城牆,加固城門,士兵們也有了休息的時間。

蕭翎羽放松些許,終于想起自己屁股上的傷已經潰爛,然後“咚”得摔倒地上,居然暈過去了。

鹿鳴檢查過後,說是傷口發炎引起了高熱,已經燒了兩日,扛到今日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幾日蕭翎羽在外忙得不見人影,鹿鳴也沒能及時發現他的病情,心中很是愧疚。

沉歌看着眼睛緊閉、唇色蒼白的蕭翎羽,問鹿鳴:“他會死嗎?”

“有我在,倒也不至于。只是這熱久不散去,燒壞腦子也未可知。”鹿鳴看着蕭翎羽,擔憂道。

沉歌驚愕:“那豈不成傻子了?”

“所以得想辦法趕緊把他這高熱降下來,”鹿鳴說,“我用水稀釋了些酒,給他擦擦身子,你先出去。”

“好,有需要我的時候叫我。”沉歌出了營帳,站在外面安靜地候着。

如今距離寧王出城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只要再堅持十天就可以了,寧王會提前回來,帶着睿王的兵力,與他們裏應外合,徹底擊潰敵軍。

蕭翎星終于抽出些時間,來看望蕭翎羽,遠遠的,便瞧見沉歌站在蕭翎羽的營帳外面,積雪未消的映襯下,她的神情恬靜而安和,仿若只守着這一方營帳即可,并不擔心外面的硝煙戰火。

“五弟怎麽樣了?”蕭翎星走近了,問她。

沉歌見他過來,便行了禮,如實說道:“還在昏迷,鹿鳴正在給他擦身子,希望他的熱度能降下來,不然會燒傻。”

如此蕭翎星也不便這個時候進去,便同沉歌一起在外面等着。

“五弟變了好多,我都沒有想到,他會幫我擋那一箭。”想到那時利箭飛來時的兇險,蕭翎羽仍是有些後怕。若非是蕭翎羽幫他擋下,他被那支箭紮中,不死也要殘廢了。

“你們是兄弟,你有危險,世子又怎麽會袖手旁觀呢?”

沉歌往營帳裏看了一眼,這一世的蕭翎羽,性子比她預料的要好上許多,或許這一世,他們都會有個好結果。

只求蕭翎羽千萬不要有事。

蕭翎星心中亦是十分感動于五弟的挺身而出,只是男人嘛,有些肉麻的話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

他不經意瞥見沉歌腰間帶着一個小小的木牌,覺得有些眼熟,記起宋浣珺身上好像也有一塊:“浣珺給你的?”

沉歌低頭瞧了一眼:“是。”

“這個是做什麽用的?”

“宋小姐說她和世子莫名的不合,擔心以後叔嫂相處不好會影響二公子和世子的關系,所以特意求來這個給世子,想要緩和與世子的關系,世子不願意帶,便給奴婢了。”

“說來也奇怪,這兩個人一見面就掐,也不知道是何緣由?難道真的如她找的那位算命先生所說,他們前世有孽緣?”

沉歌悠悠望着遠方:“大概也許可能是吧……”

其實宋浣珺是個很不錯的姑娘,前世她和蕭翎羽成親之後,是想着同他好好過日子的。但是蕭翎羽心裏沒有她,對她總是寡淡,後來宋浣珺無法忍受,提出和離,蕭翎羽是同意的,只不過兩家利益牽扯太甚,無法和離,所以只能繼續互相折磨。這才硬生生将宋浣珺逼得無路可退,歇斯底裏,以至于性子也變得極端起來。

那一世沉歌沒有控制住蕭翎羽對自己的喜歡,自知對宋浣珺罪孽深重,所以即便是最後宋浣珺在蕭翎羽死後,讓她的丫鬟用白绫賜死自己,沉歌對她也沒有怨言。

總歸是要重來,這種死法比起第一次重生時所經歷的,要好太多了。

許是那一世宋浣珺對蕭翎羽和她的怨念太深,這一世才會如此看他們主仆二人不順眼。如今她就要嫁給蕭翎星了,還主動與蕭翎羽緩和關系,這樣聰慧的一個女孩子,想來嫁給蕭翎星以後,一定會過得很幸福。

“緣分真是奇妙,我本以為浣珺會嫁給五弟的,沒想到她卻與我定了親。”蕭翎星側過臉來看沉歌,“就像是一開始你是我的丫鬟,沒想到卻去了五弟身邊,他還如此離不開你……”

沉歌低頭道:“那是奴婢的福分。”

蕭翎星卻說:“我覺得,你是五弟的福分。”

在鹿鳴的一番辛苦下,蕭翎羽的熱終于退了下來,他又開了幾副藥,讓沉歌熬了給他服下。

藥是熬好了,可此時蕭翎羽沒有意識,自己根本不會喝藥,那藥喂不進去,順着嘴角流了出來,浪費了許多。

三人面面相觑,蕭翎星說:“聽說可以用口渡藥。”

然後蕭翎星和鹿鳴不約而同地望向了沉歌。

沉歌低頭搓衣角:“奴婢還是個孩子,奴婢還沒及笄呢。”

然後蕭翎星和沉歌看向鹿鳴。

鹿鳴左右而言其他:“如果世子醒來知道我這麽做,他會拿幾米的大刀追殺我?”

然後鹿鳴和沉歌看向蕭翎星。

蕭翎星目光躲閃:“欸我忽然想起來軍營裏還有點事……”

沉歌拉住蕭翎星,提議:“不如捏着鼻子硬往裏面灌?”

蕭翎星和鹿鳴立即附議:“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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