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0章 070

蕭翎羽帶着朝暖公主游覽完錢塘,又趕去雲州。

雲州最着名的是玉湖, 此時正是陽春三月, 春花盛開的季節, 最适合游湖。

玉湖水清,湖面上有許多人泛船而行。小船是租來的,一百個銅板就可以租到一個小船。

如此湖光美景, 蕭翎羽自然是想和沉歌單獨泛船, 于是便讓人租了三個小船,一個給他和沉歌, 一個給鹿鳴和冬蓉,還有一個給朝暖公主和她的婢女。

朝暖公主在面紗之下打了個哈欠, 表示自己怕水,不敢劃船,她在湖邊四處轉轉即可。

蕭翎羽也不強求, 拉着沉歌便去坐小木船了。

冬蓉緊張地搓搓手,問鹿鳴:“你會劃船嗎?”

鹿鳴看了她一眼, 施展輕功穩穩地落在小船上:“上來。”

冬蓉趕緊跳上去, 同鹿鳴面對面坐着。

鹿鳴劃着船, 不遠不近地跟在蕭翎羽和沉歌的後面, 以防他們有危險發生。

冬蓉兩只手扒着小船, 平時大大咧咧的她這會兒異常的安靜。

鹿鳴看出來她似乎有些害怕,便淡淡地安慰了一句:“有我在, 不會掉下去的。”

“嗯。”冬蓉雖然應着, 但是緊張的情緒并沒有因為他的這一句安撫而變好一些。

她其實也是怕水的, 只不過方才朝暖公主先她一步說出來,讓她覺得只有漂亮的姑娘才有資格說怕水,像自己這樣的醜姑娘,說這個便太矯情了。

況且她也不想放過這個跟鹿鳴單獨相處得機會,便咬着牙坐上來了。

這小船輕飄飄的,随着水波蕩漾,蕩得冬蓉心裏慌慌的。

只不過鹿鳴的心思并不在冬蓉身上,他安撫了一句之後,便一直留意着蕭翎羽和沉歌的小船。

其他侍衛分成兩撥,一波跟着朝暖公主,另外一波分成幾組,坐在小船上亦是跟着保護蕭翎羽。

蕭翎羽難得和沉歌出來,還想着風景如此美妙,氣氛如此美好,十分适合耍耍小流|氓,摸摸沉歌的小手和小臉什麽的。可鹿鳴和那些侍衛就圍繞在他們周圍,十幾雙眼睛往他們這邊瞅着,就算蕭翎羽想摸,恐怕沉歌也不給他機會。

于是蕭翎羽下了一個命令,一個很快就會讓他十分後悔的命令。

他讓鹿鳴和侍衛們都別跟着,然後他撥弄着木槳,帶着沉歌往湖心劃去。

因着之前幾世帶朝暖公主出來游玩的是蕭翎星,所以沉歌并不知道其實出來游玩也是有危險的。

她還沉浸在玉湖的詩情畫意之中,俯下身來撥弄着湖水,沁涼的感覺讓她的心情變得很好。

蕭翎羽見她十分喜歡這裏,便提議:“以後等我們老了,不必忙于政事了,便在這湖邊附近買一處宅子,在這裏養老可好?”

沉歌歪着頭問他:“太子你不住在皇宮嗎?”

“皇宮哪有這裏好。”

沉歌側過臉來,一縷碎發自額前滑下,貼着臉頰随風擺動,她莞爾一笑:“嗯。”

蕭翎羽醉在她甜兮兮的笑容裏,忍不住伸出手來替她整理那縷調皮的頭發,然後順勢将她攬到自己懷裏……

遠處的冬蓉看着他們,一臉的羨慕:什麽時候鹿鳴能對她這麽溫柔就好了。

然而現實中,鹿鳴只會将木槳丢給她,抱着胳膊道:“你來劃,鍛煉臂力……”

冬蓉:“……”你一個大男人真好意思支使她一個姑娘劃船。

蕭翎羽和沉歌在湖心,周圍有幾只小木船零散地在他們周圍,有的是游湖的男女,有的是熱鬧的一家人。

有一對男女忽然吵了起來,且越吵越激烈,那姑娘氣不過,竟一頭紮進了湖裏……

同船的男子亦是跟着跳了下去,想要拉那姑娘上去。

那姑娘是個會凫水的,看見那男子跳下來,便躲開他往別處游去。

那姑娘在前面游,那男子跟在後面追。

沉歌眯起眼來:“太子,他們朝咱們這邊游來了。”

而其他小船上的人,看到這番景象,嘴上喊着救人,也朝蕭翎羽的方向劃來。

沉歌隐隐感覺不對勁。

而遠處的鹿鳴亦是察覺到異樣,立即從冬蓉手裏奪過木槳,往蕭翎羽那邊趕去。

此時落水的那對男女已經游到蕭翎羽身邊,其中一個扒着蕭翎羽的小船就要上來,被蕭翎羽一木漿拍了下去。

而另一個潛入水下面,掏出匕首去紮蕭翎羽的船底。

小船很快被紮出了窟窿,湖水灌入小船,很快淹沒了蕭翎羽和沉歌的腳踝。而其他小船上的人,也目露兇光,紛紛拿出了刀劍,加快速度朝他們這邊劃來。

蕭翎羽心中暗罵一聲,瞧見鹿鳴和侍衛們也在盡力趕來,只要他們能堅持一小會兒,便能得救。

小船還在下沉,他解決掉撲上來的兩個人後,小船便翻入水中,沉歌會游泳卻不會武功,只能游來游去躲着這些刺客,不給蕭翎羽添麻煩。

蕭翎羽被人拽住腳踝往水裏拖,沉歌一着急,想要去拉他,結果後面又冒出一個刺客,将她按在了水中……

蕭翎羽自己解決了那個拖他的人,從水裏鑽出來之後,發現沉歌不見了。

鹿鳴很快趕過來,摸起他的佩劍手起刀落,一下子便解決掉一半的刺客。

他也不能避免地跳到水裏,同蕭翎羽一同解決剩下的刺客。

冬蓉怕水,更不會游泳,只能撥動的船槳找沉歌。

她在趕來的途中就看到沉歌被人按到水裏去了,湖水茫茫,到現在她也沒看到沉歌冒出頭來。

冬蓉急壞了,都過去這麽長的時間了,沉歌在水下會被憋壞的。

終于,她看到遠處的湖面上忽然冒出一個腦袋,沉歌撲騰着胳膊浮上來,臉憋得發紫,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想往沉歌那邊過去,可心中着急,手裏的船槳也不聽使喚似的,劃了半天,還在原地打轉。

冬蓉急得直跺腳,忘了自己還在船上,結果這一跺腳,直接跺翻了小船,她一下子摔入水中。

冰涼的湖水登時将她湮沒,冬蓉懼水,懼怕到連掙紮的動作都沒有,便安靜地沉入水中……

而沉歌方才被刺客按到水裏,知曉刺客手中有匕首,不敢同刺客硬來,便幹脆潛到水深處,往遠處游去。

她游了很久,久到她再不浮上上去就要憋死了,這才裝着膽子冒出頭來,隐約看到自己離刺客們很遠了,蕭翎羽和鹿鳴正在并肩作戰,心中松了一口氣。

此時她已經精疲力竭,加之方才憋氣太久,憋得她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她實在游不動了,便任由自己漂浮在水面上,反正只要淹不死,蕭翎羽和鹿鳴他們就一定會來救自己。

而蕭翎羽和鹿鳴亦是很快解決了刺客,他們瞧見了遠處的沉歌,見她靜靜地飄着,以為她出事了,便趕緊向她游去。

只是剛游了幾下,便看到一個曼妙的身姿,踏水而來,幹淨利落地将沉歌從水中撈了出來。

定睛一瞧,竟是朝暖公主。

“好俊俏的輕功。”鹿鳴贊嘆了一句。

蕭翎羽亦是沒有想到朝暖公主居然有這般厲害的功夫。

朝暖公主抱着沉歌回到岸上,問她:“還好麽?”

“還好……”

然後朝暖公主将她往地上一扔,嫌棄道:“把我的衣服都弄濕了……”

既然沉歌已經被救上岸,他們離岸邊還遠,便摸了一個小船,準備劃船回去。

這個時候,鹿鳴才發現冬蓉不見了。

“太子您先回去看看沉歌,我去找冬蓉。”鹿鳴重新跳入水中,蕭翎羽便劃着船走了。

這一片的湖水被刺客的血染成了紅色,先前冬蓉乘坐的小船空空如也,鹿鳴便圍着小船附近尋找。

他瞧着一個後腦勺很像冬蓉,便游過去将那人翻轉過來。

竟真的是冬蓉。

已經喝足了水,不省人事。

她什麽時候落水的?

怎麽不喊他?

鹿鳴将冬蓉弄到小船上,趕緊帶回到岸上搶救。他将冬蓉腹中的水按壓出來,然後掰開她的嘴巴給她吹了幾口氣,冬蓉便醒了過來,看得旁邊的蕭翎羽和沉歌一愣一愣的。

“真的活過來了哎。”沉歌驚訝道。

她第一次見這種救人的方法。

然而比起這個,蕭翎羽更關注的是這種救人的方法,豈不是叫兩人有了肌膚之親。

他也好想跟沉歌有這種肌膚之親。

雖然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冬蓉醒過來之後,抱着鹿鳴就嚎啕大哭。

鹿鳴知曉她方才一定是吓壞了,不忍心推開她,便一邊拍着她的背,一邊安撫她:“小點聲哭,你方才喝了不少水,這麽哭嗓子容易劈叉……”

發生了這種事情,大家都沒有了繼續游玩的心情,況且他們幾個衣服都濕了,便趕緊回到客棧換衣服,店家十分貼心地熬了姜湯送過來。沉歌喝過之後,想要去找朝暖公主,好生感謝她救了自己。

蕭翎羽陪她一起過去,可敲開房門,朝暖公主的婢女卻說公主早就歇下了,不方便見人。

可此時不過才傍晚,朝暖公主怎麽這麽早就睡了呢?

“那好吧。”沉歌和蕭翎羽只好回去。

蕭翎羽今天泡了湖水,身上一直發癢,沉歌想去找鹿鳴調配些藥膏給蕭翎羽,可去到他的房間卻發現他也不見了。

怎麽又不見了。

問過其他侍衛,其他侍衛也不知道。

直到夜幕降臨,鹿鳴都沒有回來。

而在雲州城的上空,兩個極為敏捷的身影,如同疾風一般,已經你追我趕地竄了快一個時辰了。

雲州城富人很多,盜賊也不少,有些人家會在牆頭安插一些碎瓷片,這樣能阻擋一些盜賊翻牆入戶。

也虧得這些碎瓷片,鹿鳴終于追到了那個人。

那人被瓷片紮傷了腳,抱着腳對鹿鳴破口大罵:“要不是你追得老子鞋都跑丢了,老子怎麽會被紮到腳?”

“你到底是誰?”鹿鳴問他,“你為什麽會從朝暖公主房中的窗戶裏出來?”

那人瞪着他道:“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鹿鳴仔細打量着他,雖然容貌上他和朝暖公主并不相同,但身形卻是十分相似的。而且朝暖公主從來都是以濃妝示人,鹿鳴并未見過她卸妝之後的樣子。

朝暖公主比尋常的女子要高一些,而眼前這個男人,比尋常的男子要稍矮一些。

加之今天鹿鳴有幸見到了朝暖公主的輕功,所以他十分确定:朝暖公主和眼前這個男人,是同一個人。

“你究竟是男是女?”鹿鳴走近了他,趁他不備,捏住他的手腕,探明了他的脈搏。

那人躲不過,被鹿鳴探了個究竟。

“男的?”鹿鳴震驚地望着他,“朝暖公主竟然是個男人?”

那人甩開鹿鳴的手,索性跟他坦白了:“朝暖是我的姐姐,她不想來和親,臨出發的前一刻逃跑了,父皇只好讓我替她過來。本皇子這幾天裝女人裝得累死了……”

鹿鳴看着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叫朝歌,”那人道,“賠我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