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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四章 一段夙願,執念生

淩晨。

天獄城。

自從一顆星辰被打爆,墜落大地之後,人間重又恢複了安寧。

星空大戰繼續,卻已然很難波及到人間,唯有一些武道達到一定高度的人,才會看到天穹之上,偶爾閃現的煙花般的爆炸,卻很難聽到聲音。

天獄城也重歸安寧。

即便有很多人都沖上了星空,都在關注,至少大多數人都在休息。

羅烈如靈貓般在黑夜中飛掠,無聲無息,眨眼就到城南。

也就看到了一道翩然而來的白色的倩影,若仙女臨塵,蹁跹而至,那麽的優雅迷人。

她仍舊是那般,歲月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唯有氣質,不似曾經那麽鋒芒,更加內斂。

雖無佛光,佛韻,卻帶給人一種佛女降臨的錯覺,她的佛魂在這近二十年中,始終都在複蘇中壓抑着,悄然改善着她的內外。

兩人從南北而來。

共同降落在一棟黑暗的樓閣之巅。

迎着夜風的,發絲飛揚,都靜靜的看着對方。

二十年,在這個武道的世界,很短暫,也很漫長,對等待的人而言,是最漫長的。

“你還好麽。”

良久,羅烈溫柔的開口。

夜朦胧看着羅烈,依舊如當初那般,看不到他的真面目,她卻義無反顧的那麽堅定的信任他,甚至為他的清譽而生執念。

“是你嗎。”

她有種不真實感。

當聽到帝一再臨塵世,她就坐不住了,龍嫣然傳來消息确認之後,她便啓程,心中卻仍有彷徨,是他麽?是那個曾經在龍靈幻界與自己并肩作戰過的男人嗎?

當看到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是他。

她還是忍不住詢問。

“對不起。”羅烈覺得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夜朦胧了。

她為自己而生執念,自己卻要為諸天封神榜而不能與她相認,更該死的是,諸天封神榜之事的結果,卻是他的第二元神隕落而告終,他更是被天子家族踢出局,成為人族叛徒而結束。

他為了人族而付出,忘記了她。

她卻為了自己,而生就執念。

“當年的你,可不懂得去關心別人的。”夜朦胧嘴角溢出一絲笑意,她孤獨的承受了二十年的凄苦,為執念而辛苦,卻沒有半點的怨恨,只是輕輕的一句笑言。

羅烈幽幽地道:“我這一生,為人族付出了太多太多,卻未為身邊的人考慮多少,今後不會了,我已經學會自私了。”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我不想你消去執念,忘卻前塵,忘記我。”

夜朦胧溫柔的看着他。

“可是執念在,終将反噬你的。”羅烈苦澀的道。

“這就是我的命。”夜朦胧道。

羅烈很想将佛魂從夜朦胧身上剝離,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早已看透,佛魂就是夜朦胧,夜朦胧就是佛魂,兩者是一體,彼此成就,難以分開的。

沒了佛魂,就沒有夜朦胧。

羅烈看着夜朦胧,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做。

“陪我坐坐吧。”夜朦胧輕聲道。

兩人就坐在這樓頂,望着遠方,任由靜谧的夜色侵襲他們,星辰隐去,天地一片漆黑。

這是黎明前的黑暗。

夜朦胧夢幻般的聲音響起,“星月終将退去,黑暗降臨大地,光明也不會遠的,要忘記了,終要忘記,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羅烈心頭一顫,他知道夜朦胧決定了。

“當年你我相交一場,我有情,卻未表達,終為佛意而斷,只因一段夙願,為你清譽而生執念。”夜朦胧再度開口,雙眸明亮的讓羅烈不敢去對視,“今日再相逢,我問你,當年之死,他人毀你清譽,說你叛徒,你當面回答我,你之死,是為何。”

很鄭重的詢問,涉獵到執念,就是羅烈也不敢不正面認真的回答,否則稍有差池,就可能讓夜朦胧灰飛煙滅的。

執念,很多時候可能比天道還要霸道,還要莫測。

羅烈看着她,那青絲,那峨眉,那星眸,那瓊鼻,那嘴唇,那曼妙的身姿,他回答了,可能就再也無緣這般相對相望了。

深吸口氣,他兩眼直視,道:“當年,我為人族而假死;為人族而不得暴露假死之謎;為人族而要忍受假死之後的猜忌,一切都是為了人族。”

随着他一句句話說出,夜朦胧的氣息就發生了變化,原本飄然若仙的她,浮現出一抹淡淡的佛韻,更有一縷佛光在腦後升騰起來,是慧光,周身也湧動出絲絲縷縷的佛光。

她的佛意禪意加重,若佛女臨塵。

關鍵是羅烈注視中的那雙眼睛,清澈,通透,明鏡,而今則浮現出佛意,禪悟,還有那一幕幕曾經的過往經歷,正在一點點的幻滅。

執念去,她要忘卻前塵往事,忘記這個曾經讓她心動的男人,讓她為之而生執念的人。

羅烈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從相識開始的一幕幕,都在演繹着,卻在堅強的支撐着,沒有馬上的寂滅,那是因為這是她內心最緊要的東西,也是她執念生的關鍵。

眼看着執念就要徹底消去,忘卻前塵,覺醒佛魂,卻在這時候,一切都戛然而止。

仿佛運轉的機器突然卡住一樣。

夜朦胧眸子中佛光閃耀,她輕語道:“而今,你又當如何?”

“我……”羅烈張口無語,他現在算什麽,背叛人族嗎?

“我心執念,你的清譽一生一世,而今難消,你有變!”夜朦胧道。

羅烈嘴角抽搐,強烈的不安爬上心頭。

夜朦胧再次問道:“如今,你當如何?”

自從得到消息,她就一路趕來,完全沒有在途中聽過什麽,更加不知道羅烈化身的帝一與帝王紫之戰。

看着夜朦胧佛魂蘇醒,執念難消,處于最艱難時候,羅烈咬着牙,道:“人族背叛了我,他們被天子家族奴役。”

“噗!”

夜朦胧聞言,渾然巨顫,張口噴出一道血箭,全身的佛光迅速的退去,佛意禪意也若積雪被沸水融化一樣,光彩奪目的俏臉浮現出一抹灰暗色,就像是死神在攫走她的生命力,她無力的仰面摔倒。

“朦胧!”

羅烈急忙向前,伸手将她抱在懷裏。

夜朦胧卻已經是奄奄一息,執念正在瘋狂的反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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