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秦家不公
此事是秦有富答應的,于家那日沒能留住兒子,後來四兒用文書保下了老大媳婦家的兄長,于家人知道後,多半就會有怨言了,所以準許四兒在岳家住幾日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可是看到俞氏的怒意,秦有富也有些猶豫起來,或許先前不該答應的。
俞氏這會兒的确氣着了,氣了一天沒有吃飯,看到秦有富有悔意,心情略好些,至少沒有跟四兒一夥的。
俞氏從秦有富手中接過面碗吃了起來,一碗面下肚,俞氏将碗放下,說道:“孩子他爹,今個兒晚上你叫大兒去玉蘭村一趟,将楚兒的馬弄回來,沒有了馬,看他怎麽去縣學。”
秦有富一聽,有些猶豫,先前還特意給兒子買了馬,就是想讓兒子能騎着馬來回,這才買幾日,他就要出爾反爾,不太好吧。
“要不過幾日,咱們再勸四兒帶着四媳婦一起回來?”
秦有富試探的問。
俞氏卻不高興,“不行,我的兒子豈能住別人的家中,他必須得回來,而且不能老是來回縣學,這書不用讀了?為了一點兒女私情,連書都不讀了,此事若傳入盛大儒的耳中,我兒要如何做人?盛大儒也必會心存芥蒂的。”
俞氏這麽說着,秦有富也暗自心驚,此事自然不能讓盛大儒知道才是。
而此時毛氏進入秦家院裏,見院裏沒有人也沒有什麽聲響,她回了大房的屋将包袱放下,便勤快的去院子後頭掃灑。
她這幾日沒有回家,想來家裏就一個三弟妹做事,家中有不少事情沒有做好的吧。
果然,待毛氏到了院後頭,就看到那牛棚裏的髒物都堆到外頭來了。
她正要拿着掃帚清掃起來,就聽到正堂屋裏說話的聲音,這正堂屋內室正好靠近院子後頭,不要刻意的聽,便能聽到裏頭兩人說的話。
聽到關于四弟來回縣學的事,毛氏心情複雜,想不到四弟如此專情,先前她還懷疑四弟是不是與四弟妹感情不好,看來是她猜錯了,這感情好成糖了,都不顧秀才公的名頭,住到岳家去了。
毛氏心想着要是出事的是她毛家,她丈夫秦安會去她家陪着她麽?想來是不可能的,婆母也不會準的,自家丈夫最是孝順,婆母說什麽他都是聽的。
毛氏一邊清掃,一邊偷聽,聽到公公和婆婆決定将四弟強行帶回來一事上,她心思跟着動搖。
四弟妹很會結交人,婆母平素出席酒宴,都帶着她,她何不乘着四弟妹這一次的誤會,取而代之?不過就是結接一些人麽?有何可難的,她也一樣能成。
至少她還從小識字,四弟妹不過是莊戶人家,雖然婆母說四弟妹也識字,那能識多少字,恐怕也不過是跟着開蒙了而已,不然于家大兄只能是一個獵戶,而不是考中功名的秀才?
于家瞧着窮得響當當,入山打獵弄點現錢就有吃的,否則還不如有田有地的莊戶人家。
毛氏這麽想着,心中更加肯定了。
晌午飯時候,毛氏将院子後頭都清掃幹淨了,到了前頭,卻發現廚房裏做飯的正是史氏。
史氏鬅頭垢面的從竈口擡起頭,看到門外光鮮的大嫂毛氏,她呆了呆,接着丢下手中的柴禾,說道:“大嫂回來了更好,以前便是大嫂做的飯,這會兒我也能歇會兒了。”
毛氏倒也沒有推辭,上前接着燒火做飯。
史氏站在廚房門口,看着溫婉的大嫂,冷哼一聲,說道:“婆母果然還是向着大嫂的,不要看先前婆母老帶着四弟妹出去,這一次征丁,結果婆母也只保了大嫂一家,而我們三位家中卻一個都沒能跑脫,真是不公啊。”
“不公?”
毛氏擡頭看向史氏,面色微冷,“如何不公了?如果救的是你史家的人就公平了麽?婆母當時事急從權,也怪不得婆母,家中只有一個名額,自己家中遇上的事兒,自己無法解決便不要怪到別人的頭上來。”
毛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起身揭開鍋蓋。
史氏卻是笑了,“大嫂真會說,難怪那日死活要跟在婆母身邊的,就揪準了機會用上,果然不負所望,可憐四弟妹傻乎乎的什麽都不懂,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不幫着自家,卻幫着大嫂家中,想來四弟妹也傷透了心吧。”
史氏這話難聽,毛氏卻很受用,四弟妹感情如此要好,于家不就一個莊戶家的女兒,憑什麽她能嫁給秀才公,憑什麽她可以在秦家不用做事還得婆母歡喜,眼下能讓兩人有點隔閡也是不錯的。
“三弟妹這話可別亂說,四弟向來只聽婆母的,四弟妹沒有什麽可怨的,嫁進秦家,便是秦家人,自然也只能聽婆母的話。”
史氏又氣又郁悶,她說不過大嫂,同時她也知道一個事實,在這個秦家,婆母的話就是一切,便是她的丈夫也無法反駁。
史氏氣得轉身便出了廚房,進了西屋。
晌午飯的時候,三個兒子從地裏回來,眼下已入秋,過幾日就要農忙,眼下秦家男兒都很忙碌,今年被征丁,長工也請得更少了。
秦樂将鋤頭放回牆角,眼神便往廚房瞥,心想着自家媳婦在做飯,也不知道能不能做熟,要不要偷偷地去幫忙。
就在秦樂瞥的時候,就看到大嫂毛氏從廚房裏出來,秦樂心思一動,立即往進了西屋的門。
大嫂回來了,那他家媳婦是不是就不用做飯了。
待秦樂進了內屋,果然看到自家媳婦躺床上睡懶覺,于是上前坐在她的身邊,“大嫂回來了,你以後也不必再辛苦了。”
秦樂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史氏便立即爬起來,看向秦樂,問道:“當初我二哥被帶走,你可曾想過幫我?”
又提起上次征丁一事來,秦樂不耐煩的說道:“我能怎麽幫你,我不過是個泥腿子出身,咱們秦家有百畝田地,卻也只是莊戶。”
史氏一聽,氣極敗壞的說道:“我就知道你從來沒有想過要幫我,我二哥雖是庶出,可那也是我史家血脈,如今跟着去了嶺南,必定有去無回了,你看看大嫂,大嫂家中兄長便是婆母幫的忙,為何你不去幫我史家求求婆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