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毛氏的請求
許三娘卻看着手裏的衣裳，有些猶豫不定了，“那這衣裳是送去還是留下？”
“自是留下，非要盡孝，那就扯幾身棉布做衣裳，莊戶下地幹活，也穿不上這麽好的衣裳。”
倒是女兒說的對，許三娘将收了尾的衣裳折了起來，“明個兒我便做幾身棉衣送去，倒春寒還有些冷的，便做個夾層，裏頭放些好棉花。”
于江全自是聽妻子的，妻子向來周全，也極為孝順，跟着他吃苦多年，不知受了多少氣，也不曾記半點仇來。
倒是勸住了爹娘，于書燕松了口氣，明個兒石家兄妹也該回城裏了，到時在爹娘身邊也有了陪伴，想來大石頭和小石頭也會幫着她勸的。
天黑下了，于書燕不想回秦家院去，秦楚卻是有些焦急，畢竟就在對面，最早出的門，回去也是幾步的路，不想讓家中二老等着兩人回去吃晚飯。
于江全一看到女婿那焦急的模樣，便催着女兒回婆家了，雖說自己也舍不得，可是也不能再這樣放任女兒下去，只要女兒家庭和順，他們兩老的也就高興了。
于是于書燕被自家爹娘給催出了于家院，不得不與秦楚回到秦家，然而一進入院子裏，卻很安靜，往日能聽到生哥兒的哭聲或者是笑聲，今個兒沒聽到，像是少了些什麽。
夫妻兩人進入堂房前，也沒有看到人，只有廚房裏有煙火，想來二嫂是早早的回來了。
夫妻兩人回後院，直接來到主室敲門，卻是毛氏上前開的門。
屋裏俞氏和秦有富坐在主座上，大房夫妻卻坐在側邊椅子中，屋裏燒了炭火，倒是暖和。
于書燕擡頭看了毛氏一眼，發現毛氏眼角有淚意，她今個兒回了娘家，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于書燕夫妻兩人在另一側交椅中坐下，屁股還沒有坐熱，俞氏便朝兩人開口，“四兒，你大嫂今個兒回娘家，親家提了個要求，毛家大哥上一次病了一場，養了小半年，今年春季院試，會下考場，但是親家的意思是将大子送來我秦家院裏，跟着你學幾日，今年或許便能中個秀才了。”
于書燕一聽，很是意外，毛俊生那模樣能中秀才？上一世也沒有中秀才啊，倒是想得巧，想向秦楚學習。
一時間秦楚沒有接話，對面的大房夫妻卻都看向秦楚，毛氏連忙解釋，“四弟不必擔心，不管院試過沒過，我大哥都會回村裏去，不會在城裏叨擾太久的。”
俞氏瞧着毛家也只這麽一個大兒子，還曾病過一場，身子弱，也難得還有心，也該成人之美。
在俞氏的堅持下，秦楚只好接了話，說道：“今年的春寒恐怕比往年還更盛，毛家大哥養病半年才好，便要下考場，恐怕經受不住。”
秦楚本來說的是實情，于書燕聽着覺得在理，倒春寒不是開玩笑的，入了貢院不得穿夾層，怕有夾帶犯規，可是即使是多穿幾層單衣，也未必能抵擋得住夜裏的涼風，身子骨不好的，往年沒少從那貢院裏擡出考生出來，多是放棄了考試的。
然而毛氏聽後卻覺得四弟連這一點忙都不能幫了，毛氏先前便是想着四弟過年時節要去福城給盛大儒拜年的，到時将她兄長一并帶去，在盛大儒面前露了臉，要是遇上了巴東郡的學政大人，指不定也能混上一張熟臉來。
都說下考場能猜題，四弟最是了得，又有盛大儒指點，她大哥豈不是下了考場百發百中。
毛氏于是哭了，手中帕子抹着眼角，懇求道：“四弟心好，便不能答應了這事兒麽？每場院試都會遇上這陰冷的天氣，既然能下考場，自是做了萬全的準備的，四弟只管教便是。”
說起來輕巧，秦楚豈會不知毛俊生是個什麽人物，能中童生便已經不錯了，這三年來沒有好好讀書，就這樣下了考場，能中秀才的機會太小，即使在考試前由他指點，可功課從來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而是多年積累。
秦楚沒接話，不過卻皺起了眉頭，他平素看着是溫和的，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毛氏見了，心下一驚，四弟如此不給面子。
于是毛氏看向自家丈夫，秦安今個兒也一同回的毛家，受岳父母所托，自然也得上些心，于是秦安開了口，這個家中秦安向來是大哥，從不怎麽開口的，秦楚無奈的應下了。
晚上秦家人在一起吃晚飯，唯獨少了三房沒有回來，俞氏臉色很不好看，早上明明交代的清楚，俞氏最擔心的是四房，沒成想是三房最破例。
吃過飯後，俞氏什麽也沒有說便回屋裏去了。
第二日天才亮，秦家院門外便來了毛俊生，他趕着牛車，站在冷風裏，脖子盡量往那襟口縮，一身棉布長衫，身姿倒是修長，卻也很瘦。
秦家院裏，于書燕練功後出來，聽到敲門聲本打算去開門，沒想剛從後院出來的毛氏卻是匆匆搶先上前開了門。
“大哥來了。”
毛氏一臉高興，然而毛俊生卻是朝着雙手呵了口氣，臉色有些不好，“考什麽考，吃得好睡得好，要那功名何用。”
毛俊生聲音雖小，于書燕卻聽了一個正着，合着正主兒還不想下考場，就這心态，怕是下了考場也是白費。
毛氏卻是小聲的勸着：“大哥若能中秀才，便能與爹爹一起在鎮上開間私塾，就不必下地幹活了。”
毛俊生沒有再說話，毛雯玉回頭看了于書燕一眼，便帶着毛俊生到廊下坐着。
毛俊生有些不願意，他大清早被父母催着來，沒想入了秦家院，還不讓他回堂房裏坐着去，妹妹不是說秦家院裏燒的是好炭，家裏暖和着，這會兒瞧着可是冷清清的。
“小妹何不帶我去取火，我已經冷得腳指頭痛了。”
毛俊生很不情願，就見毛雯玉小聲安慰，“哥，你來得早，我婆母還不曾起來，長輩沒在前堂，前堂裏也是沒有燒炭火的，左右進去也是冷冷的，大哥便恭敬一些，在廊下坐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