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呂氏的傷心事
酥糕很甜,向來得婦人歡喜,廊下兩個嫂子都看到了,臉色都不好看了。
果然婆母還是向着四弟妹的,這不把平素舍不得吃的酥糕都拿出來了,還給了這麽多,連着生哥兒都沒有給過一塊完整的。
于書燕卻是将酥糕分給她們一起吃,史氏和銀葉都接了,毛氏想不接,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呂氏從廚房裏出來時就見于書燕在分糕點,于是她也分到了一塊,一看是福城的酥糕,高興壞了,婆母以前偷偷給過一塊給她吃,還讓她不要告訴嫂子和弟妹們,如今婆母卻給了四弟妹這麽多,先前還說婆母不帶四弟妹出門,如今卻是不這麽認為了,于是呂氏和史氏的眼神都忍不住看向了大嫂毛氏。
于書燕看着她們居然都喜歡吃酥糕,果然沒有女子不愛吃甜食的,然而于書燕卻是坐在一旁沒怎麽吃,再細細想起婆母的為人處世,她覺得婆母還是一個很精明的人。
若不是她見識少了些,恐怕她婆母出門應酬應該也是不用愁的,在許多方面不得不說婆母有一顆正直的心,不會因為家中貧寒而去占那些貴夫人的便宜,也知道怎麽避禍,可惜,她一直想要融入這些人的生活,卻是尋路無方。
前一世的她也不成,她的出身便已經決定她們的出路,若不是她是重生歸來,有過前一世在京城裏請宮裏退下來的嬷嬷學習的機會,她也不會處事不驚,不會得心應手。
但是她前一世唯一比大嫂好的是,她不會貪圖人的便宜,也不會随意的聽信于人,除了見識是個問題外,心正也不怕影子斜。
于書燕不由得看向了大嫂,每次她跟婆母出門吃席,婆母事後總能感覺到不對勁,唯有大嫂卻是心安理得,看來前一世所看到的大嫂也不過是個表象。
幾人将酥糕吃完,史氏便笑了起來,“四弟妹竟是如此得婆母歡心,我還不曾吃過婆母的酥糕呢。”
毛氏聽後卻是淡淡一笑,“婆母倒是給過我幾塊的。”
于是史氏看向大嫂,“大嫂自是不同的,總是跟着婆母一同出席,我們可沒有這個榮幸。”
史氏說到這話的時候,看毛氏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而這邊呂氏卻是在幾人的臉上都看了一眼,有些搞不明白,大嫂和三弟妹說話怎麽話裏有話呢?還有四弟妹,為何如此淡然,先前她告訴四弟妹婆母和大嫂的事,她也沒有半點反應。
于書燕不想聽這些毫無意議的酸氣話,卻是起身回了後院。
毛氏見她走了,卻是“呸”了一聲,史氏皺眉,很是不喜歡大嫂的嘴臉,于是說道:“大嫂這模樣我們看不懂,大嫂總是教我們規矩,卻從來不曾教過四弟妹規矩,大嫂吃了四弟妹的糕點,卻反而背後看不起人,着實讓我們是該學呢?還是該當作沒有看到呢?”
史氏早就看不慣這個大嫂了,以前在村裏頭,她的确是商戶之女,也沒有大嫂肚中有墨水,但是現在她不同了,她不但有了生哥兒,她還做成了大樁生意,手頭有銀子了。
史氏發現自從來了城裏,要做點小生意糊口當真不難,偏生大嫂沒有這個本事,卻是在家裏作怪,自從她嫁入秦家後,大嫂以前總是唆使她,從她手中騙取銀子,那會兒她才嫁進來,自然不敢得罪了她。
剛開始的幾個月她沒少被她騙走嫁妝銀子,史氏也私下裏去打探過,毛家雖說書香門第,也不過是個秀才出身,家裏窮得響當當,毛家大哥都一大把年紀了,卻是連個秀才的功名沒有撈到,在村裏還自稱書香門第,當真是要笑死人的。
史氏的話氣得毛氏臉都白了,她一句話也沒有說,卻是起身提着針線籃子回後院去了。
呂氏卻是目瞪口呆看着大嫂與三弟妹鬥嘴,三弟妹倒是厲害,竟将大嫂都給氣走了,呂氏不由看向史氏,自從史氏生了孩子後,呂氏便心裏頭不好受,若是當初她肚子裏的孩子留住了,那孩子都比生哥兒大了快一歲。
呂氏這麽想着,心中黯然,當初三弟妹也總做過飯給她吃,她還是吃了三弟妹的飯後沒了孩子的,如今她沒了孩子,三弟妹卻是受盡了寵愛,婆母為了生哥兒不惜花大量銀子捐了個菩薩,再看三弟妹身邊的銀葉。
有下人幫她帶孩子,她倒是過得滋潤,她可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到過當初送飯給她吃後落下的孩子呢?做的虧心事可還記得?
呂氏不知不覺咬緊了牙根,她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目光盯着史氏手中的生哥兒。
銀葉靠近史氏小聲說道:“姑娘,秦家二嫂看生哥兒的眼神兒不對勁,不會是不喜歡生哥兒吧?”
史氏聽到這話,心頭一驚,她下意識的将生哥兒抱緊,接着朝二嫂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平素樸實又老實的二嫂,此時卻詭異的盯着她,那眼神也忒吓人的。
史氏立即抱起孩子,帶着銀葉回後院去了。
轉眼院子裏空了,聽不到孩子的咯咯笑聲,呂氏忽然回過神來,只覺得眼眶很熱,臉頰上很涼。
她摸向自己的臉頰,那兒兩行淚不知何時流了下來。
呂氏抹幹了淚回了廚房。
于書燕在屋裏看書,她手中的史記,不知不覺沉浸其中,直到外頭叫吃飯的二嫂聲音響起,她才再次出來,便在出門的時候,看到主屋的俞氏與大嫂一同出來。
此時俞氏正在責備,“你知道什麽,以後不準出門,還有不準再與那陳小姐接觸,若不是你什麽也不懂在那兒勸着,我又豈會左右為難不得不收下,你壞了我幾次事兒了,我瞧着得再找劉婆子過來,劉婆子不說你好,你便不能跟我參加宴席。”
俞氏的話很嚴厲,不僅于書燕聽到了,二嫂三嫂也皆聽到了,幾個兒媳婦都出了門,聽到這聲責備,都紛紛朝這邊看來。
毛氏見到幾人,臉都白了,她一句話也不敢說,卻是眼眶含淚,轉身跑回自己的屋裏不再出來,飯也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