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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4

她的這個問沒有人能回答, 就連對她了解至深的嚴無為也答不上來。世間混沌一片, 可總會有人用盡一生的力量提燈照亮後人前行的路的。

從顧名府上出來過後慕容壡的興致就一直不太高的樣子,嚴無為也沒有多說什麽,對她同顧名說的那些話也并不打算評價, 只是陪着慕容壡在長街上來回地走着,直到慕容壡有些累了她才問她,“要歇歇麽?”

慕容壡搖了搖頭, 雪下的越來越大了,護主心切的糖糖從後面拿了傘過來,嚴無為接過後便為慕容壡撐開了。

“謹兒,你說孤有時候是不是太過心狠了?”

嚴無為輕搖了下頭, “對于顧名來說,這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

是了, 确實是最好的結果了,慕容壡能查得出來的東西別人花些心思自然也能查得出來, 那個時候孤身一人的顧名便成了活靶子,只有認命的份, 就算是慕容壡想護,也許也不一定能護她個周全。可她若是選擇了與慕容晞成婚,那便算得上半個慕容氏了, 縱然有些許差池,依慕容一氏的行事風格來說,也許不用她出面便能保下顧名了。

确實算得上是萬全之策了,除了…犧牲了顧名自己的幸福外。

“再者, 我見顧将軍對郡主的态度,也不是全然沒有感情的。”嚴無為安慰道慕容壡,“她們有自個的活法,你已經給她們指了路了。”

“…是麽?”慕容壡輕聲喃呢道,“可有時候我時常在想……若是有一天我護不住你了,你當如何自處呢?”她側過身來看着嚴無為,苦笑,“你會怨我将你拉進這局裏嗎?”

嚴無為只是靜靜的看着她,看了許久,“愛也好,怨也罷,都是我願意的,我不會怪你。”

“唯一會怪你的,大抵只有一件事了。”

她的目光深遠,看着慕容壡輕輕道,“你将我從你身邊趕走。”

慕容壡怔了一下,一下又反應了過來嚴無為是在擔心什麽了,“怎麽會呢?”她道,“我這人最是自私,你又這般漂亮,把你從我身邊趕走?那不虧大了麽?”

嚴無為只是輕問她,“是麽?如此最好。”

心事重重的慕容壡不敢再多說:“……”

出宮的時候慕容壡便已交代了宮裏的心腹,所以她也一時半會不急着回去,嚴無為陪她在街上走了許久,最後慕容壡終是反應了過來自己的這些行為大抵會讓嚴無為擔心,于是她問道嚴無表要不回去好了。

嚴無為哪裏有說不好的道理,說着就要叫後邊的糖糖去叫馬車來,此處離宮門甚遠,又下着大雪,向來心疼慕容壡的嚴無為自然是舍不得對方這樣走回去的。

哪知她還沒張口叫道糖糖,慕容壡便像是知道她要幹什麽似的阻止了她,“這裏離你府上應該不遠吧?”

聽她這麽一說,嚴無為自然便是知道慕容壡心裏打着的是什麽鬼主意了,她面無表情道,“不,離得遠。”

慕容壡明亮的眼睛望着她,賊溜溜的一轉,板着個臉狐假虎威道,“愛卿,孤親自給你選的府邸孤會不知道在什麽位置嗎?”

嚴無為還真不知道慕容壡背着她的時候心裏竟會藏了這麽些個小九九,一時沒了話:“……”

“這天都要黑了,再不回去怕是不行了,可這兒又離宮門遠,大過年的,依孤的意思要不就去嚴相的府邸過個夜?”

“胡鬧。”嚴無為面無表情道,“哪有當王的整天想去臣子家裏過夜的?”

慕容壡不幹了,“那你就跟我回王宮啊!”

“……”嚴無為有點頭疼了,正欲再說道說道慕容壡幾句,可擡頭一見慕容壡一副委屈巴巴,我見尤憐的樣子,心軟的她又改口道,“……那明日你早些回去。”

“好——!”目的達成的慕容壡自然是順口就答應下來了。

只是答應的這麽快的,到了第二天早晨嚴無為叫她起床時又馬上不記得了:

“好謹兒,昨個夜裏孤當真是受累了,你就可憐下我這個當王的,再讓我睡會成嗎?”慕容壡眼睛都沒有睜開的就撒嬌道。

嚴無為頗無奈道,“你昨日不是答應了我今日早些回宮嗎?”

“我不記得了……”慕容壡抱着被子裸着身,屁股一撅,翻了個身,面朝裏間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能跟媳婦睡一覺的,我不起!”

“今日宮中還有晚宴。”嚴無為取了亵衣過來就要替慕容壡穿上,可後者死活不配合。

“那不是晚上嗎!現下太陽都沒出,我不起!”

感覺自己帶了個熊孩子的嚴無為:“……”

半晌,嚴無為又道,“外間堆雪了,你起雪後我陪你堆雪人?”

慕容壡聽了這話後眼皮一擡,依舊不睜開,“太冷。”

“放孔明燈?”

“太傻。”

“下棋?”

“太累。”

“彈琴?”

“太俗。”

嚴無為:“……”

忍無可忍的嚴無為一把将手伸進被子,摸着慕容壡光滑的後背威脅道,“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再好好的‘招待’你一番了哦!”

慕容壡一愣,繼而大大方方地轉過了身來,朝嚴無為抛了個媚眼,笑,“甚合我意。”

嚴無為:“……”

結果這一鬧又是鬧了許久,等兩人起身時時間都又過了快一個時辰了,再晚些就能趕上午飯了,嚴無為怕慕容壡餓着了,便又叫了廚房的人備了些清淡的食物上來,說是讓後者墊墊胃。

慕容壡又發揮了賴皮的好本事,拉着嚴無為坐她身旁喂她飯吃,吃的正香的時候飯廳外間便進來了個伸着懶腰打着哈欠的女子,她大概是沒想到飯廳裏這會還有人在用飯,結果定眼一看,愣了:

“阿世?嚴無為?”她驚道,“你倆怎麽在這?”

哪知那慕容壡先道,“這是謹兒的家,我為何不能在這?”

說着她又情意綿綿的就着嚴無為用勺子喂過來的飯吃了一口,有些示威的模樣像極了不高興的小貓咪。

崇明覺得有點受到了傷害:“……”

于是她又對嚴無為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嚴無為專心地喂着慕容壡飯,道,“昨天。”

“可昨天你沒回來。”

“進宮去了。”

崇明“哦”了一聲,似乎不太關心嚴無為昨個到底去了哪,她走到飯桌前,看着慕容壡一臉得意的在她面前秀着恩愛,有些受不了道,“你怎麽來王都了?上回你媳婦兒不是說你在黔州的麽?”

“謹兒在哪我就得在哪,”慕容壡哼了哼聲道,“你休息趁我不在就搶我的人。”

被視為假想情敵的崇明:“……”

喂着飯不敢吭聲的嚴無為:“……”

“說起來,我前幾天聽了個八卦。”崇明轉換話題道。

嚴無為向來對這些事是不大關心的,倒是慕容壡,她一聽有八卦整個人就精神了,想想也是,她天天呆在王宮裏的哪有閑功夫聽八卦啊,就算是想聽,也沒人敢跟她聊啊。

“什麽八卦啊?”

崇明使着筷子在桌上盤子裏插了個包子,咬了口,随口道,“說是這裏的秦王要大婚了?”

“咳咳咳咳咳…”慕容壡一口粥卡在了喉嚨裏,臉一下漲的通紅。

“你噎着了?”崇明不明所以道。

被崇明給害慘了的慕容壡:“……”

崇明還繼續道,“我聽說這女君王長得還挺不錯的?唉無為啊,你是當官的,見過秦王沒?”

“見過。”

“好看麽?”

被她們正在讨論的慕容壡,忽然一下就緊張了起來,想看嚴無為此刻是什麽表情但又害怕會被嚴無為抓個正着問她大婚的事,于是糾結的臉都皺成團了。

正糾結着,她忽然聽見嚴無為道,“好看。”

“有多好看?”

慕容壡心頭一緊,忽然便感覺到了一股視線向她看來,她擡頭一瞧,果真是嚴無為在看她。

嚴無為見她在偷瞧她,被她一副作賊心虛的模樣給逗的輕笑了一下,對崇明道,“和阿世一樣好看。”

慕容壡俏臉一紅。

結果又聽見崇明道,“啊,那也算不得上很好看了。”

慕容壡:“……???”

“說起來,秦王大婚的事你知道吧?”崇明問道嚴無為,“說是對方是公叔家的一個公子?”

嚴無為皮笑肉不笑的,“略有耳聞。”

慕容壡:“……”

崇明完全沒發現氣氛不對頭了,還在那八卦道,“說是秦王對其一見鐘情,再見定情,啊也不知道那公子相貌如何。”

“能被王上看上的,相貌定然不差。”

慕容壡聽了這句意有所指的話後整個人都坐不住了,打斷兩人道,“我忽然覺得坐在此處有些熱了,要不我們回房去,謹兒?”

崇明個缺心眼的聽了這話後便在一旁道,“熱嗎?不熱啊,阿世你莫不是發熱了?”說着她就擡手摸了下慕容壡的額頭,“不燙啊,難道低熱?有可能,待我取了針來為你紮上幾針。”

非常讨厭紮針的慕容壡聽了這話整個人都炸了,“行了行了,崇大小姐!我不發熱!我這哪是發熱,我這是發!情!了!懂了嗎?不懂也成,我現在要同謹兒同房親熱了,你趕緊走吧!”

嚴無為:“……”

崇明:“……”

半晌,崇明茫然道,“是你自個讓我講的啊。”

恨不得掐死剛才的自己的慕容壡:“……”

就你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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