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4
“王嫂此次前來見孤, 是有什麽事嗎?”慕容壡是個不喜歡兜圈子的人, 況且她對公叔雅本就沒有那麽多的耐心。
公叔雅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這回忽然轉了性子地來見她,不用多想就知道是為的什麽了。
為了她那個已經做了顧名刀下魂的弟弟。
聽了慕容壡的話, 公叔雅果不其然道:
“王上恕罪,臣妾此次前來是為了自己的弟弟,公叔誠來的。”雖是來求人的, 但公叔雅表面上看起來還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嗯?你弟弟?”慕容壡神色淡淡的,假裝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怎麽了?”
“可憐我幼弟不過雙十,昨個在坊裏竟被顧名給一刀斃命了, 臣妾鬥膽,前來求王上給臣妾的幼弟讨個公道。”說着公叔雅便跪下的身子, 行禮道。
猜到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一回事, 慕容壡真的被公叔雅的理直氣壯有些氣到了,于是便問道她, “王嫂今年貴庚?”
聽了慕容壡這般問她,公叔雅心下雖然有些奇怪,卻也誠實道, “二十有五了。”
“哦,”慕容壡思索道,“嫁給孤的王兄也有十餘年了吧?”
公叔雅心下一沉,面上卻是不顯, 道,“是…有十一年了。”
慕容壡:“王嫂先起來吧。”
公叔雅不敢不令,于是便起了身,垂着頭,不敢直視慕容壡的聖顏。
“孤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孤的王兄與王嫂似乎是青梅竹馬?”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因為慕容壡的這句話公叔雅的目光柔軟了些,道,“是的,臣妾與夫君确實是自幼相識。”
“那想必情誼自不一般。”
“是了。”公叔雅輕輕道,“情誼自是不一般。”
聽了她這般回答後慕容壡一下便氣上了心頭,冷了嗓音對公叔雅道,“既然如此,王嫂又為何一心想着你公叔家?”
公叔雅似乎是料到了慕容壡會這般說,低着頭,淡然回道,“臣妾生在公叔家,自然要想着公叔家了。”
“如此,你便連自己的女兒也不肯要了嗎?”慕容壡冷笑道,“王嫂真是大公無私啊。”
聞言,公叔雅怔然擡頭,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慕容壡會這麽說話,“你……王上說的,臣妾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你自己做過的事這麽快就忘了?不過沒關系,孤可以提醒一下王嫂,孤的好王嫂,你不是為了你的公叔家,為了你那個不成氣候的弟弟,甘願犧牲你自己的親生女兒嗎?”慕容壡譏諷道,“王嫂這一副震驚的模樣是給誰看呢?還是說王嫂已經忘記了,忘了你還有個身為太子的女兒?”
公叔雅一下便想到了那個遠去東境之前不肯與她拜別的女兒,那時候她想送送小女,可慕容器卻冷淡道,“母妃還是留在東宮的好,父親不在了,母妃的身份尴尬,不便出門去。”
是了,兒時那個躲在自己身後害羞的孩子已經長大了,長成了這秦國的太子了。
而她自己,卻曾想要殺死對方。
“王上是…什麽意思?”公叔雅問她。
“王嫂要是還想着你那早早沒了父親的女兒能在這秦王宮好好的活下去,便絕了自己的那些個心思吧。”慕容壡冷冷道。
“王上是想拿器兒要挾臣妾?”公叔雅大怒道,“我就知道你絕不會如此好心的立器兒為太子的,你是想要拿她要挾我?——是不是!”
“要挾?”慕容壡有些好笑,看着理智喪失的公叔雅,冷笑道,“你真當自己有幾斤幾兩了不是?”
公叔雅一時氣結,但是慕容壡已經沒有了耐心與她好好說話了,她叫道了宮人,“來啊,将太子妃帶下去好生照料着,太子此次遠去東境修築長城,太子妃思女成疾,需得好好休養才是。”這是變相的軟禁了。
公叔雅氣到了,罵道,“慕容壡!你無恥!”
慕容壡笑了,“比起你,孤還是好的很多。”
“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王兄嗎?!”公叔雅再被拖走前,怒道。
“慢着——”慕容壡呵道宮人。
正拖着公叔雅往殿外走的宮人們聽到她的聲音後便停下了身。
“松開她。”慕容壡道。
宮人依言松開了公叔雅。
慕容壡上前,公叔雅以為自己的話戳到了慕容壡的痛楚,便也冷笑道,“慕容壡,你這般對你王兄之妻,你無情無義!”
“啪——”公叔雅的話音剛落,慕容壡揚手就是對着公叔雅的臉打了一巴掌,力道之大,震得公叔雅的耳朵發鳴。
“你——”
“刁婦還膽敢提起孤的王兄。”慕容壡一雙總是帶着幾絲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滿了陰霾,她盯着公叔雅,冷森道,“如不是你,孤的王兄也不會死。”
公叔雅捂着自己的左臉,歇斯底裏道,“你胡說!他是戰死的!戰死的!與我無關!!!”
慕容壡輕笑了一聲,盯着着公叔雅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與你父親做的事,孤都知道,孤的王兄也會知道。”
公叔雅一怔。
慕容壡轉身對宮人道,“拖下去!”
“嗨!”
處理完了公叔雅後慕容壡雖是氣憤但也沒有歇着,又馬不停蹄地趕去了禦書房,禦書房裏都官從事曹昂勳和五官中郎将蔡甸已經等了好大一會了,見到慕容壡來了,二人皆下跪行禮道,“臣曹昂勳,蔡甸參見王上。”
“兩位愛卿免禮平身。”慕容壡道,“來啊,為愛卿賜座。”
曹昂勳與蔡甸起身謝道,“謝王上。”
宮人進來為他們二人加了椅子,兩人坐下,等着慕容壡說話。
“兩位愛卿今日在朝堂上也見着了顧名将軍一案,對此,兩位愛卿有什麽要說的嗎?”
曹昂勳與蔡甸對視了一眼,心下有點疑惑,顧名的案子上朝的時候王上不是已經交給了刑部了麽?現下又來問他們是個什麽意思?他們二人一個是負責糾察百官公卿中的違法者,一個是手有兵權,管理五官中将的,都不屬于案件審查的,王上問他們,想問出個什麽?莫不是以為他們兩有誰在朝中結黨營私了不成?
“臣愚鈍…不知王上何意。”曹昂勳是個年近三十的男子,為人最是剛正不阿,因為心直口快得罪過不少的官員,所以這也導致了都官從事一職他做了快五年都沒有任何升遷,慕容壡不是不知道這樣的人是對朝廷忠心,也不是不想升他的官,只是有的人,真的天生就适合在某個職位上,比如這曹昂勳。
“愛卿但說無妨。”慕容壡道。
“別的臣不知道情況便不好多說什麽,但是就顧名将軍來說…”曹昂勳皺着眉頭道,“臣覺得他不是個不分輕重的人。”
“哦?”慕容壡來了興致,問道,“怎麽說?”
“早年的時候臣的內弟與顧名小将軍有過同袍之誼,回來的時候內弟對顧名将軍為人很是欽佩,所以臣以為,顧将軍怒殺公叔誠…可能真的另有原因。”
慕容壡看向一旁的蔡甸,“蔡愛卿以為呢?”
“臣不了解顧将軍,也不認識公叔誠。”言下之意就是對這件事沒有多餘的想法。
慕容壡對于兩名臣子的回答都很滿意,“無論如何顧名已下獄,眼下有一事比較緊要,顧名,之前是都尉軍的領将,現下下了獄,她手上所統領的王都十萬禁軍兩位愛卿覺得是交給誰的好?”
這話倒是一下問住了曹昂勳與蔡甸了,衆所周知的,在顧名沒有憑空冒上來,在她還沒有娶了清河郡主之前,這王都範圍內的都尉軍都是由大将軍公叔疾代為執掌的,後來顧名娶了清河郡主,升到了右庶長,又在去護送太子器前往東境之前被擢升為了都尉軍統帥,升是升上起了,但是因為顧名護送太子一事更為緊要,當時的顧名便沒有來得及與大将軍公叔疾做交接,因為沒有交接,所以朝臣們便自然而然的以為還是大将軍公叔疾在掌管都尉軍,這也就是為什麽方才在朝堂上沒有人提起這件事的緣故。
現下慕容壡專門把他們兩個人叫到了禦書房,有自己主動提起了這件事,目的是什麽,曹昂勳與蔡甸完全不敢想。
因為慕容壡,想整掉公叔疾,整掉那個兩朝重臣公叔疾。
見曹昂勳與蔡甸不說話,慕容壡也不急,只是慢慢的等着,她知道這兩個人都是有野心且忠君之人,所以她不擔心。
良久,一向嫉惡如仇的蔡甸先開了口,“王上,臣下以為都尉軍一職現下應收回王室所有,待到尋得合适的任選後再予以任職。”
慕容壡看向曹昂勳,“愛卿以為如何?”
曹昂勳作揖道,“臣附議。”
聽到這兒慕容壡才表露出了幾絲滿意的神色來,但這也絕對不是她召這二人來的最主要的目的。
“既是如此,孤便有一事須的兩位愛卿留心一下了。”
曹昂勳與蔡甸暗自對視一眼,心下了然,道,“臣領命。”
【起名都好随便的生生】